《药》水东流_01

8、第三章 第三节

　　这是初中最后一个假期，学校专门为学生应对中考自我调整而放假四天。余仕缘从小径回到家中，迅速拟定了一伤四天复习计划。复习范围包括七门学科，以解决疑难知识点为主。每天两门学科，“工作量”长达12小时，所以一到夜里，余仕缘在台灯下瞅着眼翻书，打呼噜，有时头情不自禁往桌面倒，一倒就是半小时，此时，嘴角客气地溢出口水来招待书本，余仕缘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身体大部分器官都已关闭运转，唯有大脑神经中枢很倔将，不肯“下班”。
　　于是，领导给职工发补贴品――深海鱼油。68元一盒24粒，余父给余仕缘做“推销”的本领堪称一绝，首先按补品说明通读了一遍。然后，怕余仕缘不接受，又献身说法，自己先服了两粒，把李白的《月下独酌》看了几遍，然后滚瓜烂熟地背：“花间一壶酒，独饮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永结情游，相期邈云汉。”自以为背得挺不错，不料被余仕缘纠察，
　　“是‘独酌’不是‘独饮’.”
　　余父像似被泼一盆冷水，终于有点不赖烦，说： “这首诗我们几十年前背的，现在还记得已经很难人可贵了。”
　　说去说来还是穿帮了，余父背书不慎，真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么一来，那深海鱼油便少了一个客户。
　　余仕缘疲惫不堪，白天满耳听到的是英语磁带声，夜里，全是闹钟分秒针走动，的“喳喳”声，仿佛是古战场助威声“杀！杀”。梦里，听到的尽是笔在纸上“沙沙”写字声，还有梦的杀手――闹铃声。所以，通常情况下，人的身体疲惫不是由大脑神经疲惫引起的，而是像耳朵等器官超负荷工作，带来的。正如哪些保健品、补品应对考试所发挥的神奇功效不是因为它自身的营养价值有多么特殊，而是因为它能给服用者带来……短暂的麻痹和兴奋。
　　余仕缘背语文的水平已经做到了如汇贯通，把《岳阳楼记》《醉翁亭记》和《始得西山宴游记》混为一潭。到底还是弄清楚了。其实很早背熟的东西现在不记得了是一种遗憾，就像在病床上呆了四年的罗纳尔多，伤愈复出后却不知如何踢球一样痛苦，可一旦罗纳尔多找回进球的感觉，那么就能像在2002年世界杯赛场上流光溢彩，然后对全世界人喧布；王者归来！
　　明天就要中考，这天，余仕缘一大清早起床，整理七门学科的残留问题，列出长长的一条“莱单”，像是一部电话一年拨出的所有号码用针孔纸打印出来一样，看了，令人触目惊心。或许是几天的奋斗让余仕缘一发不可收拾，他竟不厌其烦地反复琢磨一个问题，拿着电话找老师讨教了两个小时，最后，电话那也说是要吃中饭了，余仕缘这才肯挂上电话。
　　余仕缘对题目依依不舍，即使脑中没有任何思绪，也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题目也忠贞不渝，题眼直直地与他对目，像是一对恋人在天涯绝别，深情相望，只可惜现在是中午，缺泛黄昏背景的渲染，使场面情调雅兴。
　　余父不做声响地站在余仕缘身后，等到余仕缘思想稍有放松，余父便见缝插针，欲劝余仕缘吃饭，余仁缘见势不妙又开始埋头苦干。余父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劝解，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余仕缘拉下阵来。
　　余仕缘地用手搔后脑勺，大把的头皮屑往下掉，余父怔了一下，余仕缘风趣地说：“智慧的结晶。”
　　余父一身冷汗，猜想余仕缘的脑浆此刻一定在沸腾：
　　“吃完饭自已出去转转，不要去书店，好好放忪一下。”
　　“噢！”
　　余仕缘在街上闲逛，一时、时间过得很慢，手头的钱也没地方花，空气虽隔日新鲜，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余仕缘穿过花园小径，又来到泽恬湖畔。
　　一个人，坐着，心里空旷。此时，他没有想念维雅，没有想考试，也没有想暑假，没有想一切可以想的东西，脑子里的东西像下水道井盖，漫延出来一样，叫人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