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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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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得真传号令,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青云宗炼气、筑基二百余人,便已齐齐登上飞舟。
随着舟身上的符文灵光次第亮起,八艘飞舟一个接一个驶入云海之中。
冷素心倚着船舷,望向远方。天麓山的轮廓在视野中不断缩小,最后化作一个不可辨认的剪影。
天麓山之行,至此告一段落。
于旁人不过十日,对冷素心而言,却仿佛已过去了两个月之久。
心头萦绕着一丝失落,自那日石林中苏醒后,便始终挥之不去。
到底是为何而失落……?
却无暇细究这一缕莫名的心绪,只要一想到闻一白看她的那一眼,心中就不由发紧。
金丹真传固然实力莫测,但若说隔着储物戒的空间壁垒窥见其中所藏,如此神通,只怕仙人才能做到。
如今细想,恐怕是杀鸡儆猴,意在威慑。
可即使如此……这枚戒指,依然是烫手山芋。焉知那位青衣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又要再查一次。
若是被他寻个由头将人扣下……
冷素心咬了咬唇,自然没有忘记他做过什么,又想做什么。
天风拂过,扬起几缕青丝,冷素心眉间微蹙,落在他人眼中,便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冷师妹。”
身后一声轻唤,冷素心回过头,微微一怔。
“……李师兄,有什么事吗?”
这还是回溯以来,第一次直面李无涯。
发冠一丝不苟束起,仪态端方,不管怎么看,都是挑不出错的如玉君子。
可是眼前一瞬间闪过的,却是他摘了鹊尾冠时,墨发如水瀑般垂落在她身上,发丝下那双沉暗的眼睛,像一座将她吞噬的深渊。
冷素心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微微退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李无涯果然没有再靠近,只顿了顿,方道:“听闻师妹素来不惯乘飞舟,我这里有瓶定神丹,若你……”
“不必劳烦。”她截住话头,淡淡道,“我还有事,师兄自便。”
说罢,她转身匆匆离去,留李无涯在原地,素来沉静的面上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最后一次相见时,冷素心待他虽也客气疏离,却断不会如此……近乎避之不及。
他怔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认真思考着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何事,自己可是哪里惹恼了她,忽然眉头一皱——
一股凛冽的杀意直冲背后袭来!
护体灵光瞬间激发,李无涯眼神一肃,反手打出一道清光,可当他转过身时,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羽毛,自半空悠悠垂落。
……
王潇然恰好被别的弟子叫走了,冷素心独自一人,只好刻意绕了一大圈,避开李无涯所在的位置,来到甲板的另一侧。
她自知方才有些失礼。且不说这一回,她甚至没在秘境中见过李无涯一面,单说此前,她还时常向他请教禁制疑难,李无涯每一次都会耐心回上一大段。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理由对他如此冷漠。
可是……可是……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要赶走脑海中那些扰人的画面,再睁眼时却吃了一惊。
身前的护栏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鸟儿,正歪头看她。
通体雪白,目如点漆,模样分外灵秀可爱。
分明是秘境中遇到那只。
她原以为是秘境中的凶兽,可既然出现在青云宗的飞舟上……
莫非是哪位同门豢养的灵宠?
那白鸟盯着她瞧了片刻,忽地振着翅膀飞走了。
冷素心正莫名其妙,袖中的通讯玉简忽然一震。
——二层甲字房。
附上一段禁制指诀。
白秋终于回信了!
他不回还好,这一回复,她几乎冷笑出来。
玩消失,不回消息,还大有让她背黑锅之嫌。
冷素心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气上心头,差点想把这人删了。
但想到手中的戒指,若不处置,终究是个祸患,总得与他当面说清。
最终还是压下火气,避开旁人耳目,悄悄来到了二层甲字房门前。
她根据白秋发过来的法门掐出指诀,只见灵光一闪,房门一声轻响,自动开启一道细缝。
推门而入,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麝兰香霭,气暖如春。足有寻常房间的三倍大小,四壁绘制着聚集灵气的符文,临窗设着一案,中间隔着半透明的纱帘,隐约见到内室之中锦帐绣榻。
这才想起来,这甲字房向来不是寻常弟子可出入的,乃是接待贵宾或是宗内地位崇高之人。
白秋竟然知晓出入的禁制……
此时房内并无他人,冷素心走到窗边,看着流云影子在地面上流动,越想越觉得此人当真神秘古怪。
行迹可疑,实力超群,偏偏在宗门内又无甚名气。
就在此时,房门轻轻响动。
冷素心蓦然回头。
来人一袭蓝衣,身姿挺拔,不是白秋又是谁。
冷素心调整呼吸,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同他了断,却见他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上来便是一句:“你,和那姓李的,很熟?”
……啊?
“姓李的……李无涯师兄?”
“呵,”和预想中自己冷脸质问白秋的场景不同,他竟然看起来比她还要不爽,“李无涯,你喜欢他?”
冷素心一时间有些茫然,好一会才道:“……自然不是,白师兄何出此言?”
白秋冷笑一声。
还说不是。
方才耳朵都红了,那副欲说还休、避之不及的模样,不是少女怀春是什么?
白秋的问题实在过于离谱,以至于冷素心愣了好久,才想起来此行正事。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搅乱思绪,趁着他沉默不悦的间隙,她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
“白师兄,先前秘境之中,你给我的戒指……弟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此物贵重,请师兄收回。”
她摘下戒指,放在案上。
玉质与木质碰撞,一声脆响过后。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流云的速度仿佛突然慢了下来,大片浓郁的阴影流淌而入,室内的光线陡然晦暗几分。
冷素心面沉如水,保持镇定,已作好和他对峙的准备。
却不料白秋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妥?”
他看都没看戒指一眼,就这样直直盯着她。
奇特的是,他方才满脸的阴沉不爽,竟然悉数敛去,化作一种令人读不懂的似笑非笑。
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听白秋道:
“那个姓向的小子给你东西的时候,你也觉得不妥?”
“怎么现在觉得不妥?”
他每说一个字,便逼近一分。
冷素心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如何知道向阳给她东西,便被逐渐迫近的存在感摄住了心神。
不对劲。
白秋他……很不对劲。
印象中,他是无机质般冰冷的,冷硬的,她还以为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所致。
因为缺乏正常活人的气息,所以即使他一再做出逾越之举,又是动手动脚,又是将她揽入怀中,潜意识里,她也并不像对寻常男人那般生出强烈的警惕与抗拒。
毕竟秘境之中,一路单独相处,他有无数机会做得更过分。
可眼下……
白秋已经走到她身前咫尺,冷素心本能地要和他拉开距离,白秋只是笑着看她后退,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了过来。
直到案几抵在她腰间,冷素心退无可退,被他的影子彻底笼罩,炽热的呼吸从她额间拂过。
分明是……男人的气息。
脑海里的某根弦骤然绷紧,她强压着某种恐慌,伸手想要把他推开一点,故作平静道:“白师兄误会了,我并非……唔——”
话未说完,便被他扯入怀中,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