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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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有个臭毛病，就是爱“比”，什么事物都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排出个一二三四来，因此这世上净是“十大这个”“十大那个”的，武器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世上也有个东西叫《十大弓箭谱》，那排名第一的便是：冰牙弓。为什么？只因它是唯一一把“有弓无箭”的弓。这冰牙弓不用普通箭，需要催动内力和秘术，集水凝冰为箭，因此世传，“凝冰一箭，冰牙夺魂”。
传说，这把弓是冬神玄冥用四海龙王额顶龙珠和极北寒冰所制，与之心意相通之人，能掌控天水；又相传，此弓箭不虚发，一箭千里，神之又神。
冰牙弓由凌霄门世代相传。而这凌霄门真是神秘又奇怪，神秘是说其地址不详，其中之人除了弓术之外还精通五行秘术和轻功，奇怪是说其每位传人一生只寻一位武学奇才收为弟子。这几百年一脉单传，没有断了，也真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在这一代，冰牙弓的主人名叫路九渊。
这江湖上还有个奇怪的定律，若是这人有名了，他的武器也跟着身价倍增；可若是这武器先出了名，那这主人往往就会被武器的光芒掩了。凌霄门的人就是倒霉的后者，不过，低调如他们，也就不管这些了。
一般人看见，会把它当普通弓，而当你意识到那是冰牙弓的时候，怕是已经成了死人了。总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冰牙弓，竟没几个人认得。
有马是东南商道上的一个小镇，顾名思义是个让来往商客行人歇脚换马的地方。小镇沿着商道两边一字排开，说不上繁华，但也是客栈商铺林立，酒肆杏旗招摇。
这日，时近正午，路九渊坐在有马小镇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包子铺里享用她的午餐，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一把弓放在一旁。话说在山中跟着师父的那十五年可是苦了我们这位大小姐，因此出师后她誓要吃遍天下美食，这不，一进有马，她就瞄上了这“别有洞天”的包子铺。
这是离开师门的第二年了吧，路九渊想着，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她一边拿着一个包子细细嚼着，一边看了看手边的冰牙弓。那深蓝色的弓上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秘术文，镶着四颗同样深蓝色的珠子，没有华丽的珠玉螺钿的装饰，暗暗淡淡，普普通通。
路九渊叹了口气，凝冰为箭倒是真的，可那什么箭不虚发、一箭千里和掌控天水纯属扯淡。这世上，只要有心，没人能箭不虚发的，只是有些人能射的稍微准点而已。而想要学习对五行秘术的控制，要付出的是怎样的心血与悲苦。
忽然一阵风夹着内力的气息，让九渊警惕起来。她抬起头，只见一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纵身而起，以一个还算潇洒的姿势，从包子铺的老大爷的笼屉里顺走个包子后，落到对面的房顶上，得意地啃起来。
路九渊瞥了一眼那还在冲着跳脚的老大爷嬉皮笑脸人，只见他一身白衣虽满是污泥，可也看得出是顶好的料子。从他刚才的身手和身上的九节鞭看来，也是个习武之人。心想着，连个包子都抢，真是江湖败类。本小姐不管闲事，不过这个，我可看不不过去。抬手便飞出一枚冰箭。
见冰箭飞来，房檐上的穆白一愣，下意识地想闪开，不料，因饿得要命，体力不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带着手中的包子钉在房檐里，还冒着白色的水气。其实，这种时候，他应该是先找这“暗算”他的人的，而此时肚子已经代替大脑思考的穆白第一反应是去够那还挂在箭尾的包子。就在他刚要碰到包子的时候，“啪”的一声响指，冰箭应声而碎，那白呼呼胖嘟嘟香喷喷的包子就这儿掉进了尘泥了，变成了“驴打滚”……
噼啪！穆白心中一道闪电顿时劈下。神呐，难道我堂堂穆白公子今天要饿死在这么？！慕白握拳，无言仰望上天，接着就愣住了。一阵冷香袭来，只见一妙龄女子，穿了素白鲛绡单衣，合领和宽袖上细密缝制了扑花的彩蝶，一条玉色的百褶裙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素馨，手执一张长弓，背着一个包袱从天而降，轻轻巧巧地落在自己面前，竟不激起一丝尘土。只见她梳髻、簪着玉钗，一副婉丽跳脱的姿容，眉间淡烟疏柳，一双蓝瞳清丽不可方物，点得整个人宛如游龙飞凤，稍不留神就要夭矫飞去。
“难道是，神仙妹妹！”穆白盯着来人愣在那里。
噼啪！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不对，这次怎么真疼了？！穆白捂着头。原来是那神仙妹妹，一落地就抬手给了自己的头上一个爆栗。不过，也把穆白给打醒了。
“喂，你怎么凭白无故打人呐！”穆白说着站了起来，想要抓住九渊的手腕理论。
路九渊见他抬手要抓，便冷冷一笑，就闪到了他身后，抬手又是一个爆栗。
“哎呦。”穆白揉揉脑袋，心想，这人轻功怎么这么好，不会真是神仙吧！完了，这下可得罪神仙了……不会就因为那个包子吧……完了，完了……赶快道歉吧……之后又转念一想，不对，怎么会有这么暴力的神仙啊，再说了，就是神仙也不能浪费粮食啊！555，我的包子！饿死我了！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啊！”穆白拿着扇子指着路九渊说到。
“哼，你这连老人家的包子都抢的江湖败类，就该挨打！”九渊揣着手立在一边，看到他拿的那把扇子指着自己，又接着说：“说我浪费，那你呢！你这扇子可是龙翠竹的扇骨，单这个就能值百两金珠，到了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
“再看看你这衣服，顶好的宫锦，蜀绣！一件衣服够一个穷人家吃一年的了！如今竟然被污成了这个样子，袖口还蹭破了。啧啧啧啧，这织工秀女要是知道了，可是要被气死了。”说着，九渊摇摇头，一脸哀戚地闪到穆白身侧，抚着他的衣服道：“衣服啊衣服，乃下辈子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别再叫某些败类祸害了啊！”之后又闪开，立在距穆白一丈远的地方。
“你！”穆白本来不是伶牙俐齿之人，这会子被这貌若神仙妹妹的“悍妇”说得不禁气血上涌，心想着，人活着，不蒸馒头，争口气！“啪！”得一声甩开九节神鞭道：“有本事就别光耍嘴皮子功夫！”
九渊一看那鞭子就知道绝不是凡品，心里琢磨着，看他的样子武功定不如我，可这鞭子可不一般，难道是深藏不漏？！……要是对我不利，我就退远用箭射。她想着，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中凝出一尺长的冰箭。
其实，这时候心里最虚的是穆白，他那根小扁，其实只是个装饰性的啊……（小扁，乃好可怜！）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招！”穆白抡起神鞭注入内力，鞭子如有了生命一般像路九渊袭去。
九渊脚尖轻点，便腾入空中，闪过攻击，抬手射出一枚冰箭。
穆白回转手腕，神鞭遇到冰箭，那冰箭竟被融化了。
九渊一惊，竟然是上古火神鞭！这种神器竟然在这么一个人身上，我得小心些。心想着，她在空中上下翻飞，宛若惊鸿，寻找穆白的破绽。哪知穆白虽然鞭术一般，可这神鞭却像有生命一般，防守地滴水不漏，几招下来，路九渊竟无法近穆白的身，便不由地将手搭在冰牙弓上，准备一箭破了他的防守。
轻功如此了得的人，穆白也是头一次见到，想再细细观察一下她的武功路数，却发现自己定不下心来，那仿佛舞蹈一般曼妙的轻功步调，总让一句小诗在脑海中盘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心虚归心虚，穆白见见发现小美人根本就打不到自己，不由得心中扬起一丝得意来。这时，那已经被遗忘的饥饿却如潮水般袭来，伴随着五脏六腑的阵痛，真气忽然乱涌。“遭了，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穆白心里一阵叹息，怕是要让美人笑话了。接着眼前一黑，便向下栽去。那条鞭子也像被抽了生气，瞬时软软地垂了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路九渊飞过去接住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
“姑娘，在下……真得只是因为……饿了，才……”话说完，穆白彻底昏了过去。
九渊赶忙探了探他的脉，两条秀眉霎时搅在一起。此人不仅真是饿了不少时辰，而且还身患恶疾，乱涌真气此刻如潮水般流窜于这人的五脏六腑，心跳弱的有以下没一下，抬眼看了下这人气色，却被那人紧抿的双唇，苍白的脸色和大滴大滴冒出得汗珠吓了一跳。虽然不太确定是什么病，但是对于这病，九渊却感觉很是熟悉。
看着这人，九渊心中忽然涌上一阵窒息般的心疼，不知是不是因为歉疚之前的行为。容不得她细细感受，九渊赶紧凝了冰针，施针试图平稳他的走差得真气。二十针下去，穆白的脸色才慢慢恢复过来，脉象也平稳了。
九渊这时才仔仔细细观察这个年轻人，竟发现他长得颇为俊俏，两条剑眉斜飞入鬓，鼻子不高不低，但很是挺拔，如果不是两片性感薄唇此刻却抿得紧紧地，昭示了主人的不适。九渊隐隐觉得如果自己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对着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怕是早已经芳心暗许，难以自抑了。却不知道，有一张叫情网的东西，已经悄悄在她的背后张开了。
可惜了个大好青年，却好似命不久矣,九渊不禁叹气，有点后悔没有把师傅神乎奇迹的医术学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可叹我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啊。
忽然，九渊眼神一变，抬手飞出一枚冰箭，“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