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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   叮叮咚咚,穆白隐隐约约地听到这种晶莹的丝竹悦耳之声已经有三天。

      曼妙玎玲的琴声,引人无限遐想。

      不是成败英雄,没有豪情壮志,单纯的清澈的乐章不分昼夜的奏响,就像弹奏在心上,飘然入脑中。

      穆白这几天很难入睡,本来不分昼夜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睁眼和闭眼都一样是无边的黑暗。其实,穆白在心中总是有恐惧的,人都是有恐惧的,只是有些人有直面恐惧的勇气,穆白就是一个。

      刚刚失明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陌生而莫测,本来海上的一叶孤舟就是一件令人极度不安的事情,再不能确定周遭状况后,这种恐惧被无数倍的放大,无边的恐惧,足以令人歇斯底里,精神失常。

      人最怕的事情往往不是事情本事,而对于事情的恐惧,人怕的是恐惧的感觉。

      但是,这个人穆白,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信仰,一种直面恐惧的精神,我们叫它勇气。

      穆白拥有的恰恰是一种积极勃发的勇气,于是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但是,人在有依赖了以后往往会变得有些不同,就是通常我们说的软弱。

      当一个人必须独立直面困境的时候,他是坚强的。当他终于找到一个信赖点的时候,在遇到困难时,这个人便是困惑的,是需要倾诉的。

      当穆白遇到九渊后,或者就是这样一种互相的信赖的情愫,穆白在这个阶段,只想安静的呆在九渊身边,静静听九渊弹琴,说话,甚至是呼吸。

      这是一种弱点,或者说也不是,因为一个人能激发的面对困难的能力,是有一个临界值的,就好比使用一根杠杆。但是如果给这根杠杆添加一个支点,情况就会不同,杠杆一下子变得具有无穷的潜力。于是杠杆将变得莫测起来。

      “渊儿,你听见歌声了么?”穆白恣意的坐在船头,享受着海风的侵袭。

      “歌声?”九渊站在穆白身后让穆白靠着自己,给他一个安全的支点,九渊竖耳聆听,出了海浪和风声,什么也没听见。“海浪的声音?”

      “温柔的歌声……”穆白向后靠了靠,说道。

      九渊看到穆白的脸上露出了忧伤的表情,忽而又笑起来,笑容眩目的遮盖了所有的忧伤。

      也许有什么事情悄悄地发生了,也许有什么状况悄悄地逼近了,穆白有些不安,他不确定是因为失明导致了神经敏感,还是真的错过了什么细微的变化。根据九渊的描述,穆白知道距离巨门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那么,这样的不安又是什么呢?

      “风太大了,我们回船舱吧?”九渊揽揽额发,轻轻地征求穆白的意见。

      “嗯,走吧。”穆白站起来,拉住九渊的手,乖顺的模样任九渊将他拉回船舱。

      九渊将穆白拉回船舱,让穆白坐下,把玩着穆白漂亮的白皙干净的手指问道:“穆白,有心事?”

      穆白维维迷着眼睛打盹,好想一只慵懒的猫咪,“只是有写风雨欲来的不安。”

      九渊蹭蹭穆白温暖的手心,“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穆白伸出手去,将九渊抱在怀里,小声地鉴定的说,“我会保护你的。”

      宁静的午后,微光透窗。

      这几天穆白和九渊培养出了惊人的默契,穆白一个表情,九渊就能猜出他需要什么,在想什么,穆白能从九渊的语气和呼吸的频率这些细微的波动判定九渊的心情,是调皮,生气,开心了,还是心疼了。

      这是一种精神的共鸣,一种羡煞旁人的和谐感,北堂耀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跟秦姑娘的嬉闹就变成每日缓解情伤的止疼针了。

      秦姑娘不愧是冒险阅历丰富的海上女儿,她的故事可能讲上几个月也讲不完,秦姑将在测定航路和观测风向天气变化的闲暇时候,也乐钟跟北堂先生嬉闹,大船上每日都充斥他俩吵闹叫骂的声音。

      “登徒子,我看你是不是暗恋你小师妹啊?”欢晓跨坐在船沿边边,把脚伸向大海一晃一晃的,根据她的解释,这是贴近自然的做法。

      “哼,我们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你懂什么?”北堂耀不怕死的戳秦姑娘的痛脚,“海见愁”这个称号在江湖上也有几十年的甚至上百年的历史了。

      “登徒子,你敢讽刺我老?!”秦姑娘很配合得跳脚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老脸,给我当叔叔都嫌老。”

      “老黄瓜涂绿漆。”北堂耀洋洋得意的瞥过头去,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天山痛老。”

      这个秦姑娘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当真是一脸的娇俏,但是实际她到底多大,出了她自己,别人还真不敢瞎说,江湖上见了她,怕都要称一声老前辈。

      “你,你,你,你别欺人太甚!”秦姑娘涨红了一张俏脸。

      “我可不欺人,”北堂耀一改往日温柔的笑脸,偏偏一脸坏笑,“你就承认了吧,你是什么如此长寿的物种阿?”

      “你不怕我把你干过的丑事说出去?”秦姑娘威胁北堂先生关于他偷看自己洗澡的事情。

      “你这么急着想当北堂太太阿?”北堂耀处变不惊,“我现在怀疑你故意引诱我看你洗澡的目的了。”

      “我故意的?!我还引诱你?!”秦姑娘炸毛了。

      “你承认啦?”北堂耀好笑的看着秦姑娘炸毛,“你别喊那么大声,我就大方点,原谅你这一次吧。”

      “我,我,我,我要杀了你!”

      她娇喝一声,一掌向北堂耀劈去,北堂耀心想,最近会炸毛的猫可真多,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上次小白脸炸毛,自己可是冒着伤风的危险跳海救人的。

      心不在焉的招架着,话说小姑娘的武功怎能如此不入流?北堂耀默默叹息这样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在江湖上混得。

      秦姑娘打着打着,一肚子气啊,就是打不到,这什么人啊,武功这么好的?看来不得已要出点损招了。

      北堂耀边打边走思,没注意到小姑娘的眼神滴溜溜,骨碌碌的转着,明显在想什么小阴谋诡计。

      一个错招,秦姑娘扑通一声,掉到海里去了。

      啊啊啊,北堂耀这一秒在心中呐喊,原来梦想成真的感觉也可以是这么令人黑线。

      北堂耀一个凌波微步跃到船沿,向海里望去,照理说秦姑娘应该是深熟水性的才对。北堂耀默默地看了海面几秒钟,可是海面上除了随风而起的浪花,连个影子都没有,脑中快速的掠过自己刚刚出招的角度和力度,照理说跟本伤不到人,自己出招的力度,连只蚂蚁都拍不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北堂耀心跳越来越快,“扑通”一声,他紧随其后跃入海中。短短几秒海面的平静几乎凌迟了北堂耀的心。

      一个猛子扎下去,北堂耀看着水中,连个人影泡泡都没有,又往下潜了一些,睁着眼睛人海水侵袭,刺痛的海水跟北堂耀冰冷的心一样。

      肺压越来越大,几乎令人失去意识,北堂耀的身体本能上浮,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北堂耀呛咳起来,顾不得别的,他慌忙的四下张望,大声叫喊,“欢晓,欢晓,欢晓……”

      未等他看清周围状况,突然一阵强力的拉力扯住他的脚,将他拖到海里,海水迅速模糊了他的双眼,随着空气的流失,随着肺压的增大,北堂耀甚至不能清醒的用真气抵抗水压,只是觉得,似乎越沉越深,越沉越深,朦胧中看到一抹身影。

      [欢晓,欢晓在哪里?

      这是,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那是什么,好像是……鱼。

      遇见水怪了?]

      随着空气和意识的流失,就在北堂耀彻底陷入黑暗的刹那,那股力量又引着他浮出水面。

      [似乎被什么抱着……似乎是欢晓……]

      当阳光又打在脸上的时候,当空气再次扑面而来,北堂耀感觉的空气在脸上流连的温柔触感,却呼吸不到他们,窒息和耳鸣令他的脸色迅速涨的紫青。

      “北堂耀,你怎么这么没用,吸气阿,快吸气啊……”北堂耀朦胧中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他也想呼吸阿,不是呼吸不了么?北堂耀心中一阵委屈。

      “北堂耀,北堂耀,都是我的错,你坚持住……”似乎是欢晓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原来这丫头跟自己玩笑,北堂耀从没想过会淹死,这下死的太冤枉了。

      忽然,北堂耀感觉一阵带着海水清新的芬芳吹进自己的肺里,温暖的触感贴着自己冰冷的嘴唇,几乎快要爆炸的肺部得到了拯救,随后后背被一阵拍打。

      “咳咳咳……”北堂耀呛出一口水,终于恢复了自主呼吸。

      他回头一看,是秦姑娘梨花带雨的俏脸,秦姑娘看到自己活过来了,突然崩溃般的使劲保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看来小姑娘是吓坏了,感官渐渐恢复,北堂耀发现他们还置身在海里,自己还被欢晓抱着,脸上不由得一阵微红,自己腿边水流的速度和触感,突然想起自己昏沉时看到的景象,他低下头看海里……

      于是,北堂耀在这一天有了意外收获,令他洋洋得意,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秦姑娘,你还真不是人,她是一条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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