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生日 ...
-
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到了靳凛生日这天。
从那天小卖部门口不欢而散后，靳凛和向娓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两人在学校里形同陌路，一个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仿佛对方是空气。
晚上，靳凛跟着靳秋远和林婉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饭，庆祝生日。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气氛本该温馨热闹，靳凛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向娓之前发来的那条邀请信息，以及她当时可能带着期待的表情。
她是不是准备了什么？
这个念头像羽毛一样，时不时搔刮着他的心。
……
另一边，向娓家。
向建国和赵清梅还没下班。
向娓一个人待在已经布置好的家里。彩带和气球静静地悬挂着，餐桌上放着定制的生日蛋糕，旁边是她精心包装好的手表礼盒。
整个空间充满了为她想象中的那个生日惊喜准备的温馨，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向娓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写着“靳凛生日快乐”的蛋糕，又看了看那个孤零零的礼物盒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真的不来了吗？
尽管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父母也快回来了，那个期待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希望一点点熄灭，委屈和失落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向娓慢慢趴倒在餐桌上，肩膀微微耸动。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几缕凌乱的刘海被泪水濡湿。
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无人欣赏而难过，也为靳凛那句冷冰冰的“不了”而伤心。
……
另一边，餐厅里。
饭吃到一半，靳秋远忽然笑着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推到靳凛面前：“儿子，生日快乐！看看喜不喜欢？爸爸给你的惊喜！”
靳凛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他心仪已久但没舍得买的电吉他。
“怎么样？惊喜吧？”靳秋远乐呵呵地说，“最近学吉他学得怎么样了？哦对了，听说娓娓那孩子没跟你一起学了？那你一个人学，应该不孤单吧？”
靳凛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吉他，心里却更沉了。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收下了礼物：“谢谢爸。不孤单，学得……还行。”
放下吉他，他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向娓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他那个冷漠的“不了”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不可能忘记他的生日。再加上之前她特意约他……
一个强烈的念头击中了他——向娓一定准备了生日惊喜，就在她家！
他瞬间心跳加速，混合着懊悔和急切。
他想立刻就去，想去看看她准备了什么，想为这几天的冷战道歉……
可是，看着外面餐厅里其乐融融的父母，这顿饭还没吃完，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提前离开。一种无力感笼罩了他。
-
聚餐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回到自己家，靳凛坐立难安。
那把昂贵的电吉他此刻在他眼里也失去了吸引力。他满脑子都是向娓可能失望的样子。
最终，他找了个“下楼买点东西”的借口，跟林婉说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
夜风带着凉意，他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向娓家楼下。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问问她是不是等了自己很久，想看看她……哪怕只是看一眼。
门内，正瘫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堆无人欣赏的布置发呆的向娓，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猫眼——
门外，站着靳凛。
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身影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向娓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后退开，远离了猫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可是，为什么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在她已经哭过、失望过、准备默默消化这一切之后？
门外，靳凛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甚至连一点灯光的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夜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都没有动。
夜晚的凉意渐渐渗透进衣服，却比不上心里的那份冰冷和失落。
她不想见他。
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心上。
最终，他还是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默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听到外面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向娓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她抱着膝盖，看着客厅里那些依旧鲜艳却无比刺眼的装饰，看着桌上那个完整的蛋糕和孤零零的礼物，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她很想追出去，很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很想把礼物塞给他……可是，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这几天积攒的委屈，让她始终低不下头。
最终，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在心里，对着这个已经快要过去的生日，默默地说了一句：
靳凛，生日快乐。
-
靳凛漫无目的地在夜晚的街道上走着，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不客气地钻进他单薄的衣领，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向娓刚才在猫眼后可能有的表情，以及那扇始终没有为他打开的门。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小超市，机械地买了一包向娓平时最爱吃的黄瓜味薯片，然后就在超市门口冰凉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包薯片，塑料包装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为什么不开门？
她是不是生气了？气他放鸽子？气他冷战？
她是不是……准备了很多？蛋糕？礼物？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又用心地给他惊喜？
想到向娓可能一个人对着精心布置的一切失落难过，靳凛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生气了就冲他发脾气，打他骂他都行，而不是这样……把他关在门外，用沉默惩罚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是林婉打来的，催他赶紧回家。
靳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把那包没开封的薯片随手塞进外套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手锁上门，把那个装着昂贵电吉他的盒子踢到角落，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里。
他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向娓的聊天界面，另一只手抬起，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满心的烦躁和迷茫。
他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平时吊儿郎当，习惯了用拽和毒舌来伪装自己，对于怎么处理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他完全是个新手，笨拙又无措。
他怎么哄人？
他连自己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吃醋都搞不太明白，只知道看到她和迟晤在一起就不舒服，被她忽略就难受。
向娓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像他一样，超越了青梅竹马的心动？还是仅仅因为他的“多管闲事”和冷战而感到生气？
他那个“想早恋”的念头……是不是太自私了？会不会耽误她？她那么好，又那么乖巧，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
各种念头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理不清，剪不断。
他唯一清晰感受到的，就是自己对向娓那种强烈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喜欢——不是小时候抢她零食、揪她辫子那种幼稚的吸引，而是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看到她难过自己会更难受的，那种属于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炽热又笨拙的喜欢。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点开手机，手指缓慢地滑动着屏幕，翻看着和向娓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些看似平常的互怼、关于作业的询问、甚至只是简单的“晚安”，此刻在他眼里，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晕，字里行间都藏着他当时未曾察觉或不敢承认的深厚喜爱。
越看，心里越乱。
他需要发泄。
他猛地坐起身，找到祁淮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祁淮带着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喂……凛哥？大半夜的，干嘛啊……”
“明天，”靳凛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球。老地方。”
祁淮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睡意似乎醒了大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靳凛语气里的不对劲，试探着问：“……你怎么了？声音这么丧？是不是……跟你家那个小青梅吵架了？我就说最近几天你俩气氛不对，跟陌生人似的。”
靳凛握着手机，听着祁淮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祁淮以为信号断了。
最终，他只是生硬地丢下一句：“没你的事。”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祁淮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给靳凛发了条微信：
【七：凛啊，不是兄弟说你，对女孩子，咱不能太强势，得哄着点。尤其是你家那位，看着软，骨子里倔着呢。】
过了一会儿，靳凛的回复过来了，依旧是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调调：
【1：用得着你说？】
祁淮看着这条回复，仿佛能看到靳凛那副又拽又憋屈的臭脸，忍不住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七：……】
得，这位爷还在气头上，油盐不进。
祁淮放下手机，心想明天非得好好“审问”一下不可。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憋，真是急死个人！
……
靳凛扔开手机，重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