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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资金问题 由两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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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两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店员热情引领,周瑶在这家装潢现代、设施齐全的健身中心内细致地参观了一圈。
明亮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街景,室内则充斥着运动器械的金属光泽和人们挥洒汗水的活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香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竟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
店员们的介绍专业而流畅,从意大利进口的力健器械到韩国最新的智能体测系统,从恒温泳池的臭氧杀菌到瑜伽教室的地暖设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高端和专业。
她们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语气里充满对健康生活的热爱。
周瑶看着那些在器械上专注训练、在操房里跟随音乐舞动的会员,他们年龄各异,身材不同,但眼神中都闪烁着相似的光芒——那是对更好自我的追求,是运动带来的自信与开朗。
那一刻,周瑶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以后的自己:一个更健康、更挺拔、更有活力的形象,而不是现在这个因为长期伏案画图而肩颈酸痛、因为备孕压力而时常焦虑疲惫的她。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详细咨询与内心权衡,她最终下定决心,在VIP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签署了那份入会协议——支付一万元办理年度会员卡,并额外购买了总计五万元的私人教练课程,为期一年。
在刷卡签字的那一刻,周瑶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也随之抽紧。
这笔高达六万元的开销对她而言并非小数,甚至可以说是近几年来她个人最大的一笔消费。
她与丈夫吴林相识于大学校园,两人同为设计专业的学生,从青涩懵懂的爱恋走到成熟稳定的婚姻,至今已携手度过九个春秋,成婚已经五年。
前几年,他们一心扑在共同创立的事业上,熬夜画图、奔波见客户是家常便饭,总觉得彼此都还年轻,未来无限,不愿过早被孩子牵绊,因此一直谨慎地做着避孕措施。
直至近两年,他们的小型室内设计工作室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在本地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步入了相对稳定的轨道。加上双方父母,尤其是婆婆李梅,不断旁敲侧击甚至直言催促,他们才慎重商议,决定是时候将生育计划提上日程。
吴林心疼她常年奔波,提议由周瑶逐步退出公司一线运营和管理,回归家庭,一方面可以更专心地调理身体,为孕育新生命做好准备,另一方面也能得到更好的休息。
他们为此走访了多家三甲医院的生殖科,做了极其全面的孕前检查,所有医生的结论都大致相同:双方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并无明显影响生育的器质性或功能性问题,或许只是时机未到,建议放松心情,顺其自然,同时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
周瑶本已努力放宽心态,告诉自己不必过度焦虑。但远在老家的婆婆李梅却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
起初还只是每周电话里旁敲侧击地探问“有没有好消息”,后来索性从老家寄来她四处托人寻来的偏方药材,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地要求周瑶务必按时服用,反复强调不要辜负她为吴家延续香火的一片苦心。
周瑶尝试着将那散发着怪异刺鼻气味的中药按照说明煎服了两次,强烈的恶心感和难以形容的苦涩味让她难以承受,几乎呕吐。
后来她无意间从吴林那里得知,据说那药汤里掺入了不少民间土方记载的虫类干体与特殊“尘垢”,光是回想那个画面和周遭的气味就令她胃里翻涌。她最终将剩余的药包收起,塞进了储物柜的最深处,再也不愿触碰。
李梅从吴林处得知她并未坚持服药后颇为不悦,后续打来的电话里的语气也冷硬了几分,婆媳间的关系一度有些微妙和紧张。
幸而最近大半年,经过吴林多次从中劝解周旋,一面安抚母亲,一面向周瑶保证会处理好此事,婆婆似乎才不再紧逼,电话里的唠叨也少了些,周瑶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以为生活可以回归平静。
然而,这暂时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瑶前往公司核对上季度的财务账目,却发现报表上连续几个月都显示着几笔不小的、来源模糊的运营亏损。
以她对当前公司几个主要项目的运营进度和整体状况的了解,这笔支出的出现完全不合常理,账目上的解释也含糊其辞。
她当即想找吴林问个明白,可他只是接过报表随意扫了几眼,便轻描淡写地让她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声称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和项目垫资,自己会处理妥当。
他当时那过于轻松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态度让周瑶有些错愕,这与他平日对公司财务的严谨作风大相径庭。
或许察觉到她脸上挥之不去的疑虑,吴林又立刻放缓语气,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老婆,最近确实遇到点小麻烦,资金周转有点紧张,但我能解决,你就别担心了,安心在家调养身体就好。”
当晚,他表现得异常温柔体贴,亲自下厨做了她爱吃的菜,晚上更是极尽温存,仿佛要用亲密的行为彻底化解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疑虑。
周瑶与吴林共同创立的“林瑶设计”专注于高端住宅与商业空间的室内设计。
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出色的艺术感觉,周瑶一直主导核心的技术设计与方案创作,是公司创意层面的灵魂人物;吴林则长于对外沟通与商务拓展,负责客户接待、项目谈判与公司整体运营管理。两人分工明确,优势互补,配合一直颇为默契。
就在周瑶决定退居二线、备孕之前,吴林以优厚条件从业内一家顶尖设计企业挖来一位新的项目总监王磊,据说业务能力极为出色,正好可以接手周瑶的大部分核心工作,确保公司技术层面平稳过渡。
思绪从回忆中回转,周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短信上,数字显得格外刺目。
这两年,凭借积累的口碑和几个获奖项目,公司年流水稳居两千万上下,扣除各类成本,实际年收益至少应有八百万左右。
她持有公司30%的股份,往年年终分红约能入账二百余万,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但去年年底,吴林以开发新系列智能家居整合设计项目、需大量资金前期投入周转为由,提议并最终推迟了当年的分红发放。
如今半年过去,所谓的“新项目”杳无音信,从未听他在家详细谈起进展。
而就在三个月前,他又以给老家父母购置一套电梯房方便养老为由,从她这里转走了一百万存款。此刻,加上刚支付的六万健身费用,她个人账户中所剩的余额已不容乐观。
她自认平日生活还算俭省,不追求奢侈品,衣物也多是舒适得体的基本款,此次办理健身卡和私教课已属近些年罕见的大笔个人支出。
上一次如此“挥霍”,还是三周年结婚纪念日时,吴林极力鼓动并带她去市中心奢侈品商场买那只她多看了两眼的某品牌手袋。
那时公司收益远不如今日,但吴林坚持说作为公司老板娘、需要经常陪他见客户,总得有一两件配得上身份和场合的行头。
最终,因他卡上的钱临时转给父母支付果园承包尾款、又恰好需要垫付一笔数额不小的员工季度奖金,那只价格不菲的包还是由周瑶动用自己的积蓄支付了。
“说起来,公司赚钱后,真正宽裕自在的日子,其实并没享受多久。”周瑶轻声自语,唇角不自觉牵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她的家乡在省内的舟市下属的一座宁静小县城。父母经营着两家紧邻的门店:父亲专做铝合金门窗定制生意,母亲则销售各类窗帘布艺。因是自家相邻的生意,夫妇俩总能默契配合,顾客在父亲店里选购门窗时,母亲便适时推荐搭配的窗帘,反之亦然。
两家小店相互带动,生意虽比别家兴旺,在当地小有名气,但也仅止于小城的安稳小康水平,与周瑶如今打拼定居的省会杭城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父母能供她读完大学已属不易,她之后的一切都需靠自己奋斗。
吴林的老家则位于南方一处经济相对落后的偏远农村,父母是淳朴的果农,以侍弄几亩水田和一片山林为生。
后来看到水果市场行情不错,老两口咬牙承包了村里一片更大的山地种植柑橘类果树。
果园前期投入的大部分资金,如树苗、化肥、灌溉设施等,都来自他们夫妻工作后的积蓄支援。去年,吴林的父亲为了节省开支,不愿雇人协助果实套袋,独自起早贪黑上山劳作,终因夜间视线不清、疲劳过度,一脚踏空跌下山坡,摔断了腿。
幸好周瑶心细,每隔几日便致电关心公婆起居,那次因连续拨不通公公电话心生疑虑,转而联系婆婆李梅,她才急忙上山寻人,及时将丈夫送医救治,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每每想起此事,周瑶仍会后怕不已。
收回飘远的思绪,周瑶深吸一口气,将健身房的协议收好放入包中。
她决定明天就亲自去公司一趟,必须彻底弄清公司的经营到底出了何种状况,那几笔不清不楚的亏损究竟流向何处。
此外,她打算晚上为吴林炖一锅他最爱喝的玉枸杞猪脚汤——他刚才发来微信,解释说昨晚因一位重要客户突然到访,并对一个几乎已完成的设计全盘推翻、要求重新提案,他不得不带领团队通宵加班,今晚也会晚归,让她不必等他吃饭。
读罢微信,周瑶心底没来由地微微一松。
说不清这种释然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因为吴林主动解释了行踪,而他给出的理由——工作应酬、客户难缠——是如此合理且熟悉,完美地契合了他作为一家处于上升期公司负责人的忙碌形象,让她那因账户缩水和莫名亏损而悬起的心,暂时落回了原处。她甚至为自己之前的些许怀疑感到一丝愧疚。
次日清晨,周瑶按多年习惯早早起床,将家中仔细收拾整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随即她赶往小区附近的生鲜超市,精心选购了新鲜的黑猪肋排与炖汤所需的玉米、胡萝卜和生姜。
路过常去的那家早餐店时,才想起自己尚未进食,便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坐在角落的小桌上匆匆吃完。
今天的日程安排在她心中已然清晰且相当紧凑:采购之后需尽快返回家中,将排骨焯水、食材处理妥当备用。
接着换装去健身房完成今日的训练计划——既已下定决心投入不菲费用,便须从今日起严格执行,不能有丝毫懈怠。预计完成两小时的基础恢复性训练后,她必须赶回家中,开始慢火炖汤,并同时快速烹制几样吴林爱吃的小菜,务必在十二点前送至公司。
吴林作息极规律,每天正午准时用午餐,雷打不动,她不愿耽误他吃饭和短暂的午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