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与月光石》原上白鹿

69、和好 暑假过

　　暑假过半，温晴并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彻底放松，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七月底的全国大学生化学竞赛中。
　　这次比赛采用直播形式，规格高，含金量足，汇聚了全国顶尖的化学尖子，获奖不仅能加学分，更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志在必得。
　　比赛日，老师带领参赛队伍抵达目的地。当大巴车停稳，温晴看着窗外熟悉的校门和建筑，心里咯噔一下——比赛场地，竟然设在了岑楠溪的学校。
　　她顿时有些心虚。正值暑假，楠溪肯定回家了吧？自己现在哪有脸见她？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跟随队伍走进比赛场馆。正低头看着参赛指南，一个熟悉而干练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同学，你是几号参赛选手？请跟我来这边。”
　　温晴转身，撞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她以为不会见到的、此刻正带着公事公办神情的脸庞——岑楠溪。
　　岑楠溪脸上原本公式化的礼貌微笑，在看清楚是她的一瞬间，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淡和诧异。
　　“暑假……你没回家？”温晴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有。”岑楠溪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是全国性的大型比赛，我作为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的会长，理应为学校的活动提供服务。”
　　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至少愿意跟她说话了。温晴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趁着周围人稍微散去，她鼓起勇气，低声快速说道：“楠溪，对不起……之前的事……”
　　岑楠溪像是没听到她的道歉，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参赛号码牌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公事化：“四号。你的座位在这边，请跟我来。”她转身，步伐干脆地引路。
　　温晴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默默跟上。
　　将她带到指定的比赛座位，岑楠溪任务完成般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出几步，她却忽然停下脚步，退了回来，快到温晴几乎以为是错觉时，一句压得极低的、带着别扭的鼓励飘入她耳中：
　　“加油。”
　　温晴惊喜地转头，岑楠溪却已经快步走开，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温晴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比赛正式开始，气氛紧张。
　　温晴专注答题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偶尔能瞥到站在台下志愿者区域的岑楠溪。她发现，岑楠溪的目光似乎总是紧盯着实时跳动的比分牌，双手不自觉地攥着，眉头微蹙，那副紧张关切的模样，竟然比自己这个参赛者还要明显。
　　最终，凭借扎实的基础和稳定的发挥，温晴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金奖。当主持人宣布结果，她高高举起奖杯时，目光下意识地在台下寻找那个身影，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岑楠溪站在台下，看着她光芒四射的样子，随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回以一个极浅的微笑。
　　颁奖仪式一结束，温晴立刻跟带队老师请了假，说自己要见个朋友，让大家先回去，并承诺回去后一定请大家吃饭庆祝。然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寻找岑楠溪的身影。
　　“楠溪！”她冲到场馆外面大喊。
　　“别叫了，我在这儿呢。”
　　温晴回过头，看到岑楠溪正站在场馆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岑楠溪往前走，温晴不明所以呆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岑楠溪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算不上热情，“快点跟上！”
　　“好！好！”温晴赶紧跟上，心里雀跃不已。
　　“暑假学校有考研的学姐学长，食堂不关门，有几家窗口味道不错，带你去尝尝。”岑楠溪头也不回地说。
　　温晴看着她走在前面略显傲娇的背影，忍不住感慨：“楠溪，你变了好多啊……”
　　以前的小公主，暑假不回家留在学校服务大家，而且居然不嫌弃食堂饭菜了。
　　“人总是会变的。”岑楠溪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成熟。
　　两人刚在食堂坐下，温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许沐阳。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岑楠溪，下意识地赶紧挂断了。
　　“是他吧？”岑楠溪头也没抬，吃着碗里的饭，“没事，接吧。”
　　“不用不用，我们先吃饭。”温晴连忙摇头，快速回了条消息：「和楠溪在吃饭，回聊。」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许沐阳回复得极快：「收到！今天宝宝的表现太棒了！等你回来，哥哥要好好奖励你！」
　　温晴瞄了一眼内容，她大概能猜出他要奖励什么，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字时带着坏笑的样子，脸控制不住地“唰”一下全红了。
　　“咳咳，”对面的岑楠溪敲了敲桌子，假装不悦地瞪她，“拜托，我还坐在这儿呢？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对不起楠溪，我……”温晴慌忙放下手机，一脸歉意。
　　“行了行了，别总道歉。”岑楠溪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当然是！”温晴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岑楠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温晴的脸又红了，小声嗫嚅：“没……没怎么样……”
　　“温晴，”岑楠溪表情认真起来，“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别骗我。”
　　温晴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在一起了。”
　　“咳咳咳……”岑楠溪刚送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温晴赶紧起身，绕过桌子，坐她旁边帮她拍背。
　　“他胁迫你的？”岑楠溪顺过气，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是！”温晴急忙否认，“是我自愿的……”
　　岑楠溪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压低了声音：“发展到哪一步了？”
　　温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了。
　　岑楠溪看着她这副默认的样子，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掉在桌上，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我以为你至少会守住底线……许沐阳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你……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疯啊！”
　　她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心里涌起的更多是对温晴的心疼和懊恼，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苗头，或许还能拦一拦。
　　温晴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酸涩，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哥他……已经结扎了。”
　　“噗——咳咳咳……”岑楠溪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温晴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她擦。
　　“以后……以后你俩这种事……不必事无巨细都告诉我！”岑楠溪好不容易顺过气，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我现在只把他当我闺蜜的男朋友！如今想想，他哪点配得上我家晴晴？以前我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他！他要是敢对你不好，让你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去弄死他！”
　　听着岑楠溪虽然语气凶狠却满满都是维护的话，温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颗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进饭碗里。
　　“哎你别哭呀！”岑楠溪见状慌了，赶紧抱住她，“我这不是在骂他嘛，你哭什么呀！”
　　“楠溪……你真好！”温晴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声反而更大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压力和感动都哭出来。
　　幸好暑假食堂人不多，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她们。
　　“以后，你们的路会很难走，晴晴，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会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好，作为朋友，我会支持和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你有什么别憋在心里，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谢谢你楠溪，我都快爱上你了。”温晴撒娇似的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可别，许沐阳那个狗东西一定会杀了我。我看咱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岑楠溪无奈地拍着她的背，“走吧，带你在我们学校附近转转，逛街去？”
　　温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好！”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在两个重归于好的女孩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