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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风筝误·七 仗义直言, ...

  •   苏缦缓缓起身,眼见众人四散离去,赵祉的身影经过她身侧,苏缦转过身行礼道:“官家,方才混淆视听的宫女,还未追究,明显是有人想诬陷淑妃谋害臧美人——”

      赵祉的身形一顿,苏缦看不清他的脸,低着头淡然出声。

      赵祉回过身,他的声音从上方传入她耳中,淡漠至极,“好大的胆子,你这样怀疑,可有证据?”

      证据?她是没有,不过在场之人都有嫌疑,其中利害关系不难判断谁要害臧美人,顺藤摸瓜,仔细详查,当然会有所痕迹,就能明白郭后什么时候给臧美人下了毒。

      苏缦稳定心神,继而道:“既然有疑,便该查个清楚,不然,又怎能知道真相?”

      赵祉轻飘飘道:“真相,已经明了——下去罢。”

      苏缦心头一动生出几分不甘来,却明白,此刻无论如何她必须下去,她退下前再度眸光掠过这个男子,明明在马车上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温度透着人气的年轻公子,现在于宫墙之中彻底成了一个上位者的模样,叫人窥不见丝毫想法,猜不透他心中意图。

      倘若他惧怕郭后便不会掌掴警示,可明明事情有疑他却不愿意追究——

      原本去而未离的皇后、德妃眸色发冷地扫过出言提醒皇帝的苏缦,苏缦刚好低着头,退身而去,本该离开的淑妃、臧美人向投她以感激的目光。

      阎文礼轻拍了拍正垂首躬身薛义荣的肩头,伴在赵祉的身后离开此处,原本还热闹至极的游园顿时冷寂下来,庆慧公主抓着她的手,十分后怕道:“可要吓死我,缦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杨姐姐她才能毫发无损,我真要多谢你——你方才那样敢对皇兄提出异议,真是仗义执言,和这宫中大多明哲保身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苏缦浅浅一笑,“臣女还担心给公主添麻烦,公主谬赞了——”

      庆慧公主看向她的目光却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透着一种亮光,仿佛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英雄一般。

      苏缦想,也许是公主在这宫中看惯了太多人为一己私利斗来斗去,多的是人明哲保身,所以乍一见她如此奋不顾身,便心中添了好感。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会如此冲动,过去这么多年的隐忍,她不该如此冒进,但是她还是做不到对不公的事置之不理。

      庆慧公主亲自搀扶着她,“你跪得一定久了,回去涂些药罢,我那里有好的膏药,可以缓解疼痛的。”

      苏缦朝公主道谢,两人一路往云和宫中而去。

      阎文礼跟在赵祉身后,“官家,方才那位便是太后召进宫给庆慧公主当伴读的苏家四娘子,亦是你下旨赐婚给定王的侧妃。”

      赵祉脚步一顿,阎文礼心中奇怪,便听见赵祉原本少露情绪的嗓音透着一丝懊恼,“原来是朕赐婚给她和定王?”

      阎文礼不解,却酝酿着低声道:“正、正是。”

      赵祉失笑,“朕说过,朕想找的那个人——就是她。”

      阎文礼心头微惊,“官家——”

      赵祉抬袖于腹静置,经过福宁殿的廊下时,转首道:“她胆子很大吧?”

      阎文礼点头轻应一声,“只是官家如此对此事轻拿轻放,恐怕这位娘子心中不满。”

      赵祉淡然道:“郭后俞妃她们暗中的动作频频,后宫之中因为皇后不贤,宫中的不正之风始终会无法停止下去,若不能一击必中,便只能静待时机。”

      阎文礼不由点头道:“官家明辨。”

      皇后的靠山是太后,如今太后和官家之间的争斗渐起,前朝后宫必然相关,就算查到皇后身上,亦不能将皇后如何,反倒生出波折。

      *

      数日后

      游园中发生的关于谋害怀孕臧美人之事渐渐没有了声响,最终反倒牵出一桩宫女侍卫私通引发的财物走私之案。

      这些事于云和宫来说,都如风过影掠一般,没什么痕迹。

      刚从经筵所出来,苏缦陪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庆慧公主道:“公主别难过,方才讲经博士说公主的画失了一丝顾恺之的画本身的灵韵,‘传神写照,正在阿堵’,可见眼睛是天地万物的灵魂所在,公主阅历尚浅,描摹尽天地万物的灵魂实为大难,臣女所见公主的画人物动作已经是极佳的——”

      庆慧公主眼中露出一丝喜悦,“是吗?”

      苏缦点点头道:“正是——”

      庆慧公主神色又黯淡了下去,“可我真想知道能把天地间的灵魂画出来是什么样子——”

      公主灵机一动,立即拉起她的手,“缦儿,我记得天章阁里有一本《女史箴》,据说顾恺之的这幅图便是取材于它,你拿着这个,去那里帮我取它过来,唔,再帮我多取些顾恺之的诗词来,我要多多向他学习绘画的道理。”

      公主手中拿出云和宫的小令来,苏缦笑着接过来道:“是——公主先回去,臣女随后便替您取回来。”

      宫中藏书丰富,多在西北角处的天章阁、龙图阁、宝文阁三处,这里积累了天下最多的典籍,还有前代诗书史籍,这样的地方是皇家藏书之处,不持手令,闲杂之人轻易不得出入。

      苏缦方一拐进去,便见三层斗角小楼矗立的门边守着一个青衣小黄门,见她过来,瞬间抬起头,面容严肃地伸出手,苏缦拿出公主给的手令,小黄门便将门开了锁,清晰道:“半个时辰——”

      苏缦略一晃神,大概是进去半个时辰之后便得出来,倘若是皇帝皇后定然是没有时辰限制的。

      一层更像是方便设置宴会的大厅,并没有藏书,苏缦抬起袖上轻帛上了二楼,转角处,入目便是堆砌的藏书,琳琅满目,摆在胡桃木架子上,还能闻见驱虫樟脑的香气。

      苏缦走过去寻见一旁立着的索引向内而去,外头有光亮渗进纱窗里头,光线打入阁内,也不显得阴森。

      几下搜索之间,苏缦瞥见了公主所要的《女史箴》,还额外搜寻了几本公主想要的顾恺之的诗词赋本,苏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正要转头离开,瞥见另一侧架子上方摆着一本《元孝实录》。

      这是皇家御书——记载着外人所不知道的皇家史书,而元孝帝便是当今官家的父皇,她父亲当年的事恰好发生在元孝皇帝之时,属于俞太后掌政时期,她也许能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缦正要探手,手中沙漏的时间已至,她只能收回手,抱着书本往楼下走去,草草将沙漏还给了小黄门。

      苏缦走远些,转头再去瞧,小黄门已经上了锁。

      这时,有身着红色官服的人头戴直角幞巾,握着腰间深色嵌松石革带,踱步朝天章阁走去,小黄门不但没有要手令,反而朝此人行礼,“大人——您来撰史了?”

      “嗯——”

      紧接着,小黄门没有锁门,反而垂手在此处守候。

      随后,便是宫女端着托盘,上奉茶盏和小碟点心,小黄门完全没有盘问和伸手要手令的话语,目不斜视,任由宫女自由出入。

      苏缦收回目光先行往云和宫而去,心中却越发想要一览那本《元孝实录》。

      *

      午过黄昏

      苏缦陪闲聊了一会儿,公主便午睡了,她发现公主总是在上课的日子从经筵所回来之后便整个人十分嗜睡,待哄睡公主,她便寻了借口出去,径直往天章阁而去。

      天章阁此时阁内几层都亮起了灯笼光,显得龙图阁、宝文阁都黯淡很多,苏缦一进来,一袭宫女服制端着托盘,低头进入,小黄门看都未看,苏缦直接走入未关的门内。

      一上了二楼,苏缦直奔那本《元孝实录》,半个时辰只够找书,她却是已经确定好目标,这时,她却发现那本《元孝实录》已经不在了。

      一时之间,苏缦心头微焦,她四下搜寻,天在此时已黑。

      她想起了未曾去过的三楼,便沿着小梯上去,便见着正面布置了两三处的黑木桌椅子,还有茶碟、点心,像是人待的办事之处,此时空空如也,她偶瞥见一处桌上恰好摆着那本《元孝实录》。

      她立即上前翻开鎏金书封,仔细搜寻,翻到了后面记录一桩发生的案件——户部员外郎苏慎贪图钱粮,被斩首之案,同她所获的的卷宗所记,别无二致。

      讲父亲与延兴军知军之间相互勾结,收受商贾贿赂,出借常平仓仓粮,坐以弃市之刑。

      史书不同的是,纵贯讲了当年俞氏已为皇后,地位稳固,膝下育有太子,掌管朝政,而皇帝又是如何病重不能理朝政。

      尾页,倒是记录了一桩旧事——同平章事许称如何被太后娘娘下旨剥夺相位,写了此人跋扈张扬意图力压群臣,凭借太后的信任以及皇帝年少,如何蒙蔽太后皇帝大肆敛财并且试图造反夺政,太后英明睿智从苏慎被抄家后留下的证据中断定许称为指使之人,先是冷待其人,随后夺取其相位,将其流放,最终许称死于流放途中。

      一句评语——政事初定,许称的图谋没有实现,官家得以顺利登位,大权不旁落臣子,仰赖太后娘娘。

      苏缦怔怔出神,许称?她蓦然脑海中关于过往闪现了些许记忆。

      这时,临近三楼入口处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男子修长素白的手指曳过官袍一角的褶皱,继续朝楼上走去,在阁内显得空旷而清晰。

      苏缦回过神,放下实录,左右去看却并未有合适的躲藏之处,四壁唯有书画,丝毫没有屏风之类可以遮挡的东西,旋即躲在入口的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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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攒收期,一周多更,其他时间修文~比心心~ 文案说女主‘不完美有缺点’不是说她人格有缺陷,而是就女主的人生遭遇而言,她相对会在感情方面表现得冷漠一点或者说理智清醒~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