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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他的妥协 捕贼,封赏 ...

  •   何贤妃来坤宁殿见苏缦,刚坐下,何贤妃便面上焦急道:“娘娘,臣妾听闻凝和殿的侍女都招了,杨怀敏呈递给官家侍女们的供状。”

      苏缦眉心一跳,转首道:“可透露出是什么样的内容?”

      何贤妃摇摇头,“不知,只是下旨凝和殿日常供给削半,只怕是要请娘娘亲自过去问一问官家。”

      苏缦颔首道:“既然如此,贤妃你与我一起去福宁殿瞧瞧官家罢——”

      何贤妃犹豫一会儿,便点头道:“也好,为了淑姬和她家,希望臣妾与娘娘这一趟可以有帮上她的地方。”

      何贤妃带了自己做的糕点,跟在苏缦身后,一直去了福宁殿,苏缦名义上是关心赵祉才带着宫妃亲手做的点心给赵祉请安,并不显得因为昨夜他留宿仁明殿的事而急迫。

      守在福宁殿的薛义荣见她们过来躬身执手道:“娘娘、贤妃,官家不在福宁殿,和萧夫人一起在延福宫苑观戏呢——”

      何贤妃一听,便有些急切,“娘娘,这可怎么办?——我们也去延福宫苑吗?这里一向是帝后一起游幸之地,官家却带了俞瑾的未亡人陪同过去,也太没有规矩了罢?”

      苏缦从何贤妃手中拿过装点心的食盒递给薛义荣道:“这是何贤妃为官家备下的梨浆和白蓬糕,等官家回来,你让官家吃了罢。”

      薛义荣拿着食盒颔首道:“是——娘娘可要在福宁殿中等一等?兴许官家很快就回来了。”

      苏缦淡声道:“不必了。”

      随即,苏缦转身离开,何贤妃吩咐了两句:“这梨浆是润喉的,白蓬叶做的糕点清热解毒——”

      “有劳薛内侍——”

      说罢,何贤妃便疾步跟上苏缦道:“娘娘为何不听薛内侍说的,在福宁殿等上一等?也许官家回来,便可以问问朱充仪事上的情形?”

      苏缦缓缓摇头,“官家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不宜再等,我回坤宁殿再去想想法子。”

      何贤妃只好点点头,旋即提及道:“那萧氏,我偶然见过,她很是美貌,怪不得当年大娘娘不肯让她做宫妃,如今她成了寡妇,在宫中肆无忌惮陪伴在官家身侧,只怕长久下去,官家未必不会起了把她纳入宫中的心思。”

      “——岂不是让俞婕妤添了帮手?”

      苏缦轻一颔首道:“的确有可能,但是台谏的官员不是摆设,只怕没有那么快——”

      *

      直到入了夜,赵祉才回到坤宁殿,灯火通明殿内空无一人,四下张望一会儿,收回眸光,坐在靠椅上,抬手让薛义荣过来,问道:“白日里,可有什么人过来?”

      薛义荣执手礼道:“回官家,圣人和贤妃一起来过。”

      “噢?”

      赵祉一袭窄袖云雁细锦圆领袍,双手交叠在束紧的玄色革带上,“人呢?”

      薛义荣低声道:“来了又走了——听闻官家不在,便让何贤妃将送来给您的点心留下,等您回来吃。”

      赵祉脸色透出些微沉,“她是来护送贤妃过来给朕送点心?——真是朕的好皇后,才听闻朕留宿在俞婕妤阁中,便将何贤妃送到朕面前来,她可真是贴心!”

      薛义荣谨慎小心道:“杨内侍的供状官家既然看过了,何不告知娘娘一同早决定下来如何处置朱充仪和孙将军?”

      赵祉身子后仰,双手换成在脑后枕着,闭眸道:“义荣,你说皇后她怎么能只顾着维护朱充仪,说什么朱充仪和孙廷真通奸的事不宜继续追查,这分明是包庇他们!”

      薛义荣沉思半晌道:“官家,在这件事上,娘娘说不宜追查,未必不是没有为官家考虑,俞婕妤一心想将燕王说成是孙廷真之子来洗刷曾经向幼子下手的污点,假使燕王真如俞婕妤所说,那么此事泄露给外朝,官家必然要重惩朱充仪及其家族,孙廷真也要被处死,官家在这个座位上真正亲政的时间不如大娘娘掌朝的时间久——”

      “大娘娘背后的势力以及俞氏外戚又非一朝一夕可以铲除掉,此事深查的确是皇家颜面之失,亦会波及到官家所面临的局势,官家迟迟未动,未尝不是有这样的考虑在。”

      三息之后,赵祉睁开双眸,指节敲击椅靠,侧首道:“你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但朕是皇帝,凭什么要忍一个和外臣有情的女人!她该被千刀万剐了才是,那孙廷真从前是俞勤德手下的人竟敢偷偷私会宫中娘子,和朱氏通奸生下奸生子,成为朕的长子,朕竟然提拔了他,想到这一对男女,只觉实在面目可憎、令人唾弃!”

      薛义荣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说出心中的抱怨。

      赵祉从靠椅上起身,转而往榻上坐下,忽地道:“她连等都不肯等上一等,传旨,朕要晋升管勾仁明阁事宫人萧氏萧婼为遂国夫人。”

      薛义荣一愣,国夫人这是亲王妻母才能得的封诰,以萧氏曾是俞瑾之妻封一个郡夫人便是顶天了。

      “怎么?不听朕的命令?”

      薛义荣躬身温谦道:“臣只是担心前朝非议,毕竟国夫人这样的诰命是亲王级别的妻母才能得得,宫中尚书内省也只有少数女官才能获封,譬如前朝的邵宫令曾以司宫令之职授予楚国夫人的诰封。”

      赵祉没再说话,眸光的幽光直盯着薛义荣,薛义荣只好拱手道:“臣立刻知会江绶。”

      赵祉这才轻飘飘道:“嗯——”

      坤宁殿这边,苏缦从繁景和春泱口中刚确定了是俞婕妤宫中的一个洒扫宫婢鸿儿假扮御侍假传圣旨当日她可是值守在仁明殿却出现在延福宫苑,擅离职守。

      随后,杜尚仪和薛宫正一起过来,薛宫正同苏缦禀告道:“娘娘,入了夏,松脂蜡块本就不常用,倒是仁明殿的从库里要了一批,也不算多。”

      苏缦微微颔首,出声道:“倘若制作四个孔明灯呢?”

      薛宫正答道:“足以,这些东西也好制作的。”

      “多谢——”

      薛宫正拱手在胸前道:“娘娘客气——都是臣的本分。”

      苏缦几乎确定,这一定是俞婕妤做的,抬眸道:“便请你和薛内侍一起帮我一个忙罢。”

      薛宫正近前道:“娘娘但请吩咐——”

      苏缦附耳几句,随即分开了距离。

      *

      夜里宫中忽然有盗贼,薛宫正和勾当内东门司薛义荣一起抓捕盗贼,这贼人擅自潜入坤宁殿被吓退之后,便不知所踪,是以,皇后让他们一起捕贼。

      最终,追查到仁明殿阁中,却在宫女下榻的庑房中发现一套紫襕御侍的衣袍,还有额外的一整盒松脂蜡块,因此将这个宫女捕获,发现此宫女损毁过的竹篾物什,形制极似孔明灯。

      捕贼牵出了违反禁令纵火的嫌疑,皇后当即命令将宫女捆了过来,这宫女便是仁明阁的洒扫奴婢鸿儿。

      薛义荣又寻见她下榻处一双鱼形玳瑁耳珰带来坤宁殿给苏缦查看,正与朱充仪所说吻合。

      他猛地翻起鸿儿的手掌,果真在右中指上方有黑痣。

      苏缦坐在坤宁殿上首,宫中其他娘子匆匆赶过来,随后赵祉便也过来了,此时天色已经明亮。

      苏缦对上首端坐一袭大袖白袍、赭红玉革的赵祉道:“官家,此人就是之前诬陷朱充仪和孙将军的女子,假扮御侍女官传旨,拥有不属于宫女份例的松脂蜡块,臣妾怀疑她受人指使。”

      赵祉眸光落在薛义荣和薛宫正压制着的那个跪伏宫女身上,又瞥向苏缦看了一眼,随后,下头站着的俞婕妤眸光掠过地上的证据——紫襕衣袍、松脂蜡块、烧焦的竹篾孔明灯骨架。

      心头跳得快了几分,看向一旁的萧婼,萧婼笑道:“没想到,娘娘叫我们来,是为了查案,可不是说有盗贼吗?盗贼在何处?”

      苏缦垂眸道:“之前,仁明殿不是上报过丢失了一批松脂蜡块,今日吾宫中有盗贼,也是一进来便偷窃这样的东西,幸亏发现即时并未得手,所以顺着追查,便查到了宫女。”

      是有这件事,不过是小事,旁的阁中也有多多少少损失东西的事被登记,不过是担心多要松脂蜡块的事泄露,提前上报丢失才能多要一些来用在朱充仪事上。

      俞婕妤极力掩饰心慌,面色冷静道:“娘娘说的对,仁明殿的确丢失了松脂蜡块,没成想,凶手就在身边呢。”

      苏缦身边的春泱则正色道:“俞婕妤,此人是偷盗之人,但也明显是陷害朱充仪和孙将军之人,焉知不知监守自盗,借偷盗坤宁殿故意栽赃,转移视线?”

      俞婕妤有些错愕地盯着皇后,跪在地上的宫女鸿儿啜泣道:“奴婢没有、没有偷窃坤宁殿的松脂蜡块!真的没有——”

      春泱问道:“你没有偷窃,你房中有这么一盒之多的松脂蜡油,谁给你的?”

      鸿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只是一直啜泣。

      萧婼见此便道:“她自己喜欢这些玩意,喜好编织灯笼什么的,也很寻常啊——”

      春泱见萧婼强词夺理,便面上冷道:“萧氏,你属于宫人,怎能在娘娘与俞婕妤说话时,总是插嘴?——她下榻处搜出这样的衣袍,明显就是她假传圣旨,身为仁明殿阁中宫女,便是她替俞婕妤诬陷两人私情。”

      萧婼眸子含情带怨地瞧了一眼上座的赵祉,赵祉转首瞥了眼苏缦,见她端然肃漠,眼角眉梢透着冷淡,越发如同玉雕雪砌的人一般,心中却想:她不来瞧他,倒是为朱充仪的事一直在忙,就是为了证明他们是遭人陷害?

      想起那木樨园里的事结合供词还有他试探俞婕妤得到的话语,赵祉其实早已经确定他们不清白,她又非要告诉他——他们遭人陷害,就算遭人陷害,他们有私情也是真的。

      赵祉心头又气起来,对春泱道:“朕已经命人草拟晋封管勾仁明殿阁事萧宫人为遂国夫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萧婼闻言喜不自胜,她竟是国夫人了,只是很可惜官家没有出言安排她的住所,她怕是还要和俞婕妤住在一起,不过她也未曾承宠,只要官家临幸她,凭她的姿色,当个贵妃也使得。

      苏缦抬眸定定地看了赵祉一眼,“是吗?萧宫人照顾官家膝下唯一皇子的确辛苦,晋升为遂国夫人也可。”

      也可!也可!

      赵祉还在后悔自己才跟义荣说过降旨封萧婼为遂国夫人的事,眼下说出来没洋洋得意观察她一会儿,她倒是直接点了头,难道她觉得这样就是顺他的心意了?

      赵祉心怒面笑,“皇后,真是朕贤德的好皇后。”

      苏缦心想:这下他总该可以回到朱充仪之事的正题上了罢。

      苏缦进言道:“官家,那么找出此人,便可确信,朱充仪她与孙将军之间受人陷害,并非是他们之间有意私下见面。”

      赵祉面上神色不动,抬手吩咐薛义荣道:“你和薛宫正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审问,问出她为何放孔明灯,偷窃松脂蜡油这样的东西,又为何假传圣旨?”

      薛义荣旋即质询道:“你偷窃松脂蜡油制作孔明灯,效仿朱娘子的字迹写下诗句,燃放孔明灯吸引孙将军,又假扮御侍女官假传命令引他们恰好碰到一处,必有同党,速速交待——”

      薛宫正亦道:“再不从实招来,我只好让人领你去受刑了——”

      鸿儿扭头看了一眼俞婕妤,垂首顿地,颤声道:“奴、奴婢无人指使,素馨是奴婢的姐姐,她因为朱娘子所出皇子之死的事被赐自尽,奴婢、不甘心,故意要害朱娘子的,所以偷窃了仁明殿的松脂蜡油——”

      说罢,鸿儿便咬舌自尽了。

      薛义荣上前探过鼻息,起身拱手道:“官家、圣人,她死了——”

      众人都是心头一惊,没想到这婢女直接自尽,自从宫中大火之后,在宫中放孔明灯致使凝和殿起火一定是重罪,怎么都是个死。

      赵祉起身,拂袖负在身后,对苏缦道:“朱充仪和孙廷真是受人陷害,凶手已经畏罪自杀,让杨怀敏放了孙廷真,但,朱充仪继续禁闭一切衣食如旧,至于薛义荣捕盗有功则升任内侍崇班、领御药院,升薛宫正为知尚书内省事,皇后,你满意了?”

      苏缦欠身道:“官家英明——”

      赵祉便离开了坤宁殿,各阁娘子们便也行礼过后离开了此处。

      苏缦反复琢磨赵祉离去前的语气和——看来即便她费心为朱充仪证明清白的事并未使得赵祉相信,杨怀敏呈递给赵祉的供状恐怕侍女们已经招了,不过赵祉还是选择妥协,他——是因为她吗?

      还是为了她没有反对将萧婼封为遂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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