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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赏牡丹 帝王衣,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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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命妇女眷们入宫,御苑的牡丹应时开花,邀请她们前来观赏,太后娘娘自执政之后命妇女眷们常被邀请入宫来往,各有名目,长宁节贺、春季赏花等等,若皇后未被废黜,长秋节时她们还会入宫恭贺。
同安郡主也在,因为赵祉的维护,虽然京中贵妇们依旧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但是也不好再同人指责她同符忱断亲的所作所为,毕竟同安郡主是寿安公主的女儿,官家还是在乎自己的亲眷。
苏缦和何贤妃来之前一道去看望过幽禁在仁明殿的俞婕妤,有王美人日日陪伴照料,她气色还不错,肚子已经显怀,王美人为了照顾她,便请告了不去,苏缦点头允了。
苏缦在路上道:“我本以为姐姐你不想过来看俞婕妤——”
何贤妃叹了口气,“想着她过去跟着皇后做的那些事,还害了皇子我的确不想看她,到底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日后的事说不准,毕竟她后来还因着崇寿的事差了人过来致歉,我知她不想害崇寿,甚至还为此伤心,她害朱充仪的孩子,因为那是个男孩,倘若持盈是个皇子,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苏缦顿了顿,问道:“倘若日后真是俞婕妤的孩子登位,姐姐会?”
何贤妃摇头,“我哪里会站在她那里,她背后是太后、俞家,太后才是开口让崇寿给那个人养的人,她的侄女也脱不了干系,朱娘子说的不错,绝不能叫俞婕妤母凭子贵,让俞家继续兴盛,因为这孩子本身就是贵,我来,不过是为了掌握动向,以免你那里无暇分身使得这里有失。”
苏缦眸光影动,淡笑道:“多谢姐姐细致。”
何贤妃与她相视一笑,两人分别乘坐的檐子随着通往御苑的小径变窄而先后分开。
来到临水阁方便观赏满园的缤纷牡丹春色,不必说有魏紫、姚黄这样的珍稀品种,还有一捻红这样的浅红牡丹带着犹如胭脂的斑点,地方贡上的丹州红,开得红黄相间的千叶黄。
御苑里的牡丹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绽放芬芳,只闻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行到临水阁处,同安郡主和苏缦对视了一眼,苏缦眼中晕处些许波纹,已然明白她有话同她说。
落座在下首处,朱充仪和白才人已经坐下,朱充仪精力不够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太后过来便回去,至于白才人一见到她脸上苍白一瞬就神情低伏下来,自从那个雪夜之后她变得安分很多,她很害怕真如苏缦所说有人来杀她,便闭门不出,后来觉得没什么危险,才终于跟活过来一般。
只想着自己再也不要与她为敌了,能躲多远躲多远,若不是贪图晋升位分,也不会招惹了她,到底因为她口中乍然暴露的真相,心气上受了打击,也不想着往上走的事了。
白才人想着这事,便安心喝酒吃菜。
苏缦坐下问候了朱充仪最近睡眠吃食,朱充仪便也笑着让她不必担心都好得很,只是生过一个孩子身体本就受损伤结果孩子又没活成,便心力有些不济,再多养养才会完全好起来。
不一会儿,太后便过来了,众人眼中都是微微瞠目,因为太后戴着宗庙祭祀的仪天冠身上穿着帝王的衮服,苏缦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她早已听闻,如今上朝太后一直都是这样的装束打扮,谏官劝了她更换衣衫,但是依旧不变。
命妇亲眷们都随即变得如常下来,对于震惊人心的事超出她们闺阁认知,但又因为既成事实眼前是绝对权威,而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妥。
太后是最尊贵的女人,她所说所为,是不容许质疑的,更何况,太后站在朝堂之上穿帝王衮服,当着群臣祭祀宗庙,在她们眼中,她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如同一个男人在做事。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赞捧太后,屡屡说出阿谀奉承之语,太后也很习惯,不激动也不沉闷,而是同她们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明里暗里会打听一些朝中官员的内闱动向。
内闱是私德,公事是明德,内外兼修,才是对为官者的要求,当然,不喜欢的臣子,从她们家眷的对话中找出不符合德行的地方也可以帮助太后铲除异己。
渐渐地,时间流逝得很快,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太后便离开了此处,让受邀的命妇亲眷们在此处赏花,由苏缦和何贤妃共同负责宴会的事。
再过一会儿,便会安排内侍、女官们引导命妇亲眷们往宫门外归家。
苏缦将临水阁中那些受命妇女眷们簇拥夸捧的‘差事’放心地抛给何贤妃,便与绿绮在一处廊下会面。
“姐姐——”
苏缦一笑,“绿绮,你可还好?”
绿绮眼中下意识地蒙上一层水雾,最终却按捺着忍褪了下去,唇边浮起一丝温蔼的笑来,“托姐姐的福,我过得很好,如今就住在母亲的别宅里,哥哥也和我一起。”
想到符融旭,苏缦心头一顿,的确很久未曾见过他了,曾经拿着刀剑比在她脖颈上的人,冷酷缜密的男子,如今也是权大理寺少卿。
苏缦颔首笑道:“你可有什么事同我说?”
绿绮朝不远处抬抬手,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过来,脸上皱纹横肆,手指粗糙,身穿暗花褐黄绸禙子、菱花格子纹洋红下裙,攥着手帕,神情透出一丝谄媚道:“您就是宸妃娘子罢,我是邢安苏家老宅您的堂弟苏佑的乳母包氏,他娶了闻喜县主那是您的堂弟媳,娘子一直在宫中,无缘可以拜见,今日便是托请了郡主入宫拜见娘子。”
苏缦微微一怔,这是邢安苏家苏佑的乳母?
绿绮淡淡一瞥乳母便道:“包氏,你专程上京来想为自己的奶儿子求宸妃娘子帮忙,我听说你是邢安苏府的老人,原本是伺候老太公夫人的丫鬟,后来配了府上的管事,又做了孙子辈的乳母,对邢安苏家的事必然很是了解罢?”
闻言,包氏立即点头道:“正是、正是,我年轻时候是苏老太公的夫人老太太的丫头玉莲。”
玉莲?苏缦隐约能想起来,好像那时的确祖母屋里有这么个名字。
苏缦面上不显,包氏虽然神色露出几分乍见宫妃的胆怯,却还是鼓足勇气道:“还请娘子帮忙啊——老爷逢年过节都送礼来京中宅子,对娘子家的诚心真真的,我们少夫人都生下一个男孩,不久前家中来了人盘查,说是宗正寺的,少夫人慌得和少爷哭成一团,老婆子不得已这才和家里头的上京来寻寻门路。”
“可怜见的——还望娘子怜惜怜惜堂弟堂弟媳妇儿。”
同安郡主轻叱出声,“贵人面前不可无礼,宸妃娘子肯见你,她问些什么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娘子肯尽力便尽力,若不管这桩事,你也毫无办法,可知?”
包氏这才收起那殷殷恳切,差点儿要揪苏缦的袖角跪下磕头了。
苏缦心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不由看了绿绮一眼,眼中酝出几分暖意,她此番让这包婆子来她面前同她亲口说话,是帮了她。
绿绮知晓她已经明白她的用意,便退后几步替她守着。
苏缦淡声道:“虽然你叫的亲切,但我父亲苏顼与老家并无关系,只是一个养子,而我不过是个私生女,十六七岁才回了家中,不过既然你说三叔父对苏府的用心,前些时日父亲也托人递了话进来,我也会考虑一番。”
“——这样罢,我父亲的生母你可知道?也就是如今的苏府老太太,同我讲讲,我也好打听些家中事,以免日后显得不亲近。”
闻言,包婆子眼中一喜,当即恭谨道:“苏府老太太,原是老太公的妾室,朱氏,全名朱佩兰,先夫姓郭,改嫁过来,带着一子郭顼,得老太公喜欢,侍奉老夫人也殷切,所以,养子也改姓为苏,便是如今苏侍郎,后来苏侍郎十三岁时朱姨娘因为打碎了一柄前代非本朝皇帝赐予的供奉传家如意,当时老太公生气要杖杀了她,因为提前被老夫人赶了出去,所以流落在外。”
苏缦想起在苏府时跟在苏顼身边的老仆叫郭黯,便问道:“可识得郭黯这个人?”
包婆子点点头道:“是朱姨娘改嫁过来带的原夫家的奴婢,很是忠心,当年朱姨娘被赶走之后,郭黯也跟着走了。”
苏缦眉间微蹙,“所以,当年,苏顼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养子待在邢安苏家?”
包婆子又点了点头道:“正是——”
苏缦语调微顿,“那,他可曾受过欺凌?”
包婆子小心地看了苏缦一眼,“人在低处积水易深,难免的,老太公也不喜他,不过是当奴仆给口饭吃,他母亲伺候过老太公一场但被赶出去就什么都不算了,不过老夫人所出的这一房没有欺凌过,当年老夫人的独女雪萤小姐还对他很好呢。”
苏缦转首瞥向包婆子,眸光微锐,“噢?如何好呢?”
包婆子露出思索的神色,一想到便使劲儿地说:“她吃的东西睡的被褥都分给大人,那会儿雪萤小姐也不过八九岁呢,可懂怎么疼人了——我们老爷顽劣一些,她都会护着苏侍郎,斥责我们老爷。”
“——娘子,我就这么说吧,苏侍郎待雪萤小姐如同亲妹子一般,雪萤小姐待苏侍郎比亲兄长还亲,他们俩形影不离的,直至雪萤小姐出嫁之后这才分得开。”
苏缦眼中换了神色,语调徐缓道:“看来我父亲虽然不是亲的,的确得了苏府许多恩惠呢——”
包婆子连连道是,苏缦又问道:“后来呢?”
包婆子微怔垂首道:“雪萤小姐出嫁后,那时苏侍郎也过了殿试安排在外任官,也不怎么回来的,不过后来,雪萤小姐婚事不幸中途怀孕回娘家一回,生下的孩子被婆家抢走后也不好好对待夭折,便在那位、后来获罪的兄长苏二爷的帮助下和离,怕邢安的人说闲话,便接她去了京城生活。”
苏缦心头一动,随即追问道:“那时我父亲呢?”
包婆子摇摇头,“老婆子只是一个寻常奴婢,只听说后来老爷的官途不错的,旁的就不知道了。”
下一刻,苏缦话锋一转,“那苏府的苏姨娘,父亲很是宠爱,你可曾见过?”
包婆子身子一颤,低着头闷声道:“没、没见过。”
苏缦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至于你的所求我也明白了,退下罢。”
包婆子有心再继续跪求争取一下,但看着天家威严的宫垣朱墙,丝毫不敢造次,便缓缓退后了去,由着绿绮领走了。
我想,苏顼也可以来一句:我只要妹妹!
黑化版的中年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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