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共振》红屁股

1、雨中的伞 深秋的雨，

　　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细密的雨丝转眼连成雨幕，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放学铃声刚响不久，教学楼门口便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鬼天气。

　　江屿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屋檐滴落成串的水珠，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他今天没看天气预报，自然也没带伞。手机里，司机老张的消息显示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需要等待的感觉。

　　深吸一口带着湿意的冰凉空气，他将价格不菲的书包抱在胸前，准备一头扎进雨里，冲向百米开外的公交站台。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校服外套的后摆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学长。”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儿少年特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屿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对方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校服，却莫名穿出了清爽又挺拔的气质。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眉骨。眼睛很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

　　是高一那个很出名的新生，江屿有点印象，好像叫……陆予辰？开学典礼上语出惊人的那个。

　　“一起走吧？”陆予辰晃了晃手中那把看起来质量很好的黑色长柄伞，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雨还挺大的。”

　　江屿有些意外。他性格偏冷，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除了必要的班级事务和老师要求，几乎不主动与人交往。更别提和低年级的同学有什么交集。

　　他下意识想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

　　“不用，我……”话未说完，一阵冷风裹着雨丝吹来，让他把后半句“等车”咽了回去。

　　陆予辰仿佛没看到他的犹豫，将伞“啪”一声打开，举过两人头顶，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侧，隔开了冰冷的雨幕。

　　“走吧，学长。”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容置疑，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伞下的空间忽然变得有些逼仄。江屿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干净，也很好闻。

　　“……谢谢。”最终，江屿低声道谢，稍稍往旁边挪了半步，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不客气。”陆予辰笑得眼睛微弯，配合着他的步伐，一起走入雨中。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伞面，奏着单调的白噪音。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江屿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只是目视前方，专注地走着。

　　“学长可能不认识我，”倒是陆予辰先开了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是高一三班的陆予辰。”

　　“我知道。”江屿回答得言简意赅。开学典礼那番关于“独立思考比标准答案更重要”的发言，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陆予辰似乎更开心了，轻笑一声：“原来我这么有名啊？还以为学长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神，不会关注这些呢。”

　　江屿没接话。他不是不关注，只是习惯了保持距离。

　　气氛又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和雨声。但奇怪的是，并不显得尴尬。陆予辰很细心地将伞大部分倾向江屿这边，自己的右肩淋湿了一小片也浑然不觉。

　　走到岔路口，江屿要往左去公交站，陆予辰的家似乎该往右。

　　“就到这里吧，谢谢。”江屿停下脚步，再次道谢。

　　陆予辰看了看公交站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路，忽然把伞柄塞进江屿手里。

　　“伞你拿着吧学长，”他语速轻快，“我家就在那边小区，跑两步就到了！明天还我就行！”

　　说完，根本不给江屿拒绝的机会，他已经几步冲进了雨幕里，矫健得像一头小豹子。跑出几步，他还回过头，用力朝江屿挥了挥手，笑容在雨水中依然灿烂得晃眼。

　　“学长明天见！”

　　江屿握着还带着对方体温的伞柄，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在雨中逐渐跑远，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扬起的、充满活力的船帆。

　　雨似乎小了一点。

　　他撑着陆予辰的伞，慢慢走向公交站。伞很大，将他周全地护在干燥之下。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那阵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暖意，悄然驱散了秋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