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尘埃》佚人闲和

59、第 56 章 训练与幸福

　　大年初一，钱永逸没有排班，她在床上玩过了吃饭时间才缓缓洗漱上楼。
　　她和叶途约好了，今天吃完午饭一个小时后就训练。
　　现在大家都吃完了，只有福安、水停吉、霍等侯等人还在餐桌那边猜拳喝酒。
　　钱永逸给叶途发了一条信息，得知他突然拉肚子跑去上厕所了之后，她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躺一会。
　　她的目光飘到了一片狼藉的餐桌上。
　　桌上有几瓶还没开过的酒，看上去不是多禾自己酿的，是买的。
　　昨天都没机会喝，今天喝一杯试试味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她一会要去训练……
　　钱永逸从从容容地走了过去，从边上的架子中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浅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冒着白沫，散发着陌生香醇的气息。
　　钱永逸咽了口口水。
　　闻上去味道不错，应该也好喝吧……
　　刚喝上一口，她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好苦……
　　正好，她的表情被水停吉他们看见了，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水停吉朝钱永逸扬了扬下巴，问：“没怎么喝过酒吧？”
　　钱永逸点点头。
　　“那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能喝酒啊，很影响作战能力的，别听亚比说什么喝了干架更有劲，假的！”
　　其实她喝多少都不会有事的来着。
　　“欸，好，好。”钱永逸边点头边带着那杯酒离开了。
　　一走到他们的视线盲区，她就一口喝完那杯酒。
　　他们到底在喝什么味啊……
　　钱永逸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拿着杯子去厨房冲了冲，随手扣在了沥水架上。
　　酒味一直在钱永逸的口腔中回荡，她漱了好几次口，依旧摆脱不了那股味道。
　　这是什么劣质酒吗那么难喝……下次再也不喝了……
　　【途：钱永逸，你在哪？】
　　【途：我到训练室了】
　　【狂野马骝：等我会我现在就来】
　　钱永逸匆匆抹了把嘴上残留的水，大步走向训练室。
　　训练室早就有人了。戚佳弦正在带着一个不久前刚进来的新人进行实战训练。
　　简单打过招呼后，两拨人各在训练室两边训练。
　　叶途又一次被钱永逸踢飞出去。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进步很大啊！”钱永逸单手叉着腰，赞赏地看着叶途。
　　叶途迅速起身，攥紧手中的橡胶软棍，死死盯着钱永逸，与她周旋着。
　　钱永逸主动出击，抡着软棍，照着叶途的脑袋就劈了下去。叶途抬起软棍，截下了钱永逸的攻击。
　　钱永逸的腿一扫，叶途也躲了过去。
　　不错啊，居然没上当。
　　现在钱永逸不会边打边指导了，她现在在培养叶途临场发挥的能力。
　　以前训练时她强调过的战术都已经涵盖到了，现在该给他上难度了……
　　钱永逸的攻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打法还是原来那套，但叶途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最后，钱永逸一扫，叶途倒在地上，一败涂地。
　　钱永逸把软棍夹在咯吱窝底下，鼓了几下掌，“不错不错，现在把棍子丢了，直接开始练下一个。”
　　叶途喘着气，但还是照做，重振旗鼓准备再战。
　　钱永逸嘴角一勾，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叶途的胳膊，又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嗯？怎么没反应过来啊？
　　叶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面色通红，就像是他刚跟着她的那段时间练体能时一样。
　　等会，打了那么久，他好像已经有点透支了。
　　问题不大，现在的叶途比以前耐造多了，一直打到他起不来就行了。
　　钱永逸再次主动出击，给了叶途结结实实的一拳。
　　这回叶途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择躲避，而是巧妙地拆了她的招，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钱永逸一肘。
　　可以啊！
　　钱永逸的攻势再次上来，叶途又被打得应接不暇。
　　说是实战训练，其实从第三视角来看，就像是钱永逸在单方面殴打叶途一样。
　　不过叶途属于那种屡败屡战的类型。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在训练中的失败而气馁，他总是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问题，边打边修正。
　　学习速度真的也比以前快很多了啊……
　　“多禾的训练方式都是这样子的吗？”秦安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师徒二人都没因此分心。
　　“你又来干嘛？”钱永逸头也不回地问。
　　秦安宁拄着拐杖，斜靠在门框边，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一种睡意未消的慵懒，“我想要修一下我的无人机，所以想来找你带我去一下工作室。”
　　“找柳万岁去，我现在没空。”钱永逸说着，给了叶途一个抱摔，给他摔得眼冒金星。
　　戚佳弦不知道教到了哪一步，对着钱永逸扬扬下巴，说：“来，钱永逸，和我打一场，给他们看看正常情况下是怎么打的。”
　　钱永逸停手，看着戚佳弦，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前就听别人说过，戚佳弦一拳可以把黄平打飞出去，一会该不会也会把钱永逸也打飞出去吧……想想就好痛……
　　“啊？我和你打吗？”钱永逸开始扭来扭去，“但是我怕被你按着欺负耶……”
　　“别废话，快来！”戚佳弦招了招手。
　　钱永逸又扭了两下，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你们两个看好了，真正的战斗不是平时有来有回的过招。”戚佳弦边说边随意一站，挥手示意钱永逸进攻。
　　……非打不可吗？
　　钱永逸深吸了口气，一个箭步迅速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一把抓住戚佳弦的胳膊，想要将她摔到地上，却不料被戚佳弦反制，顺势被甩了起来，丢了出去。
　　……好久没飞起来过了。
　　钱永逸稳稳落地，蹬地，眨眼间就贴到了戚佳弦跟前，和她激烈地扭打了起来。
　　钱永逸本来想放水的，但戚佳弦比她想象中猛太多了，要是她以平时和叶途训练的水平对打的话肯定撑不过几招。
　　挨了好几招之后，钱永逸终于抓住机会，把戚佳弦放倒，趁着戚佳弦还没反应过来，将她抡了起来，摔了出去。
　　戚佳弦在地面滚了几圈卸力，起身攻向钱永逸。
　　钱永逸迎了上去。戚佳弦却一个弯腰，抱着钱永逸的腰，扛起来，往后摔去——
　　钱永逸身子一扭，脚尖一够着地面，就抱住戚佳弦的腰，反摔了戚佳弦。
　　挣脱了戚佳弦，钱永逸喘着气，后退了好几步，死死盯着重新站稳脚跟的对手。
　　秦安宁抱臂，嘴角微微向上勾着，饶有兴趣地在门口观战。
　　他鼓了几下掌，说：“没想到我的好搭档近身作战也如此勇猛。”
　　戚佳弦几步逼近钱永逸，右拳蓄力，径直攻向钱永逸的肚子。
　　“呵，不勇猛的话怎么保护你？”钱永逸得意地笑着，压低重心，双臂交叉在前防御。
　　话音刚落，钱永逸被戚佳弦一拳打飞了出去。
　　……她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好痛……
　　钱永逸刚落地，戚佳弦就压了上来，伸手就要掐钱永逸的脖子。
　　还好钱永逸力气大，她直接一个挺身，戚佳弦重心不稳，伸手的动作慢了半拍。钱永逸趁机抓住戚佳弦的胳膊，猛地把她摔到地上。
　　她们又扭打了好一会，戚佳弦的手突然摸上了钱永逸的腰，开始挠。
　　钱永逸本来还僵硬的躯体突然就软了，像条蛆一样扭了起来。
　　“看到没？这就是对付你师父的杀手锏。”戚佳弦看向叶途，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叶途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卑鄙！”钱永逸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她伸手去挡戚佳弦的手，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好用就行了管我那么多！”
　　“想停手……就……说嘛……干嘛……挠我……痒痒……呕——”
　　戚佳弦一肘砸在了钱永逸的肚子上，站起身，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徒弟。
　　钱永逸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卑鄙……居然偷袭……
　　叶途小心翼翼地靠近钱永逸，蹲下，问：“你还好吗？”
　　钱永逸：“……你……学会了吗……”
　　“啊，我不会挠你的……”叶途有些惊慌地摇着头。
　　这孩子……
　　“不，不是这个。要是真的在出任务时和别人打斗，不一定要硬碰硬，也可以用点阴招……”钱永逸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但我劝你别在你师父身上用。”秦安宁突然说。
　　叶途猛转头，看着他，懵懂地点了好几下头，“嗯。”
　　“好了，你去找柳万岁吧，我没空。”钱永逸对着秦安宁摆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准备再次投入战斗之中。
　　秦安宁没说话。
　　和叶途又打了几场后，钱永逸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口，发现秦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的，一个伤患到处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嘛……
　　刚刚被他看见她战败了，好丢脸啊……

　　训练结束后，钱永逸擦了把汗，大步往外走。
　　刚出门，钱永逸就看到了在楼梯间和礼瑜聊游戏机制的秦安宁。
　　这家伙怎么还在啊？刚刚原来没走吗？
　　看到钱永逸出现，秦安宁草草结束了话题，挥挥手，送别了礼瑜。
　　“看来我的好搭档挺开心啊！”他语气异常的轻快，让钱永逸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钱永逸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才说：“好久没好好活动筋骨了，当然开心了。”
　　“当初在地下我主动提出要切磋一下时，你怎么避之不及？”
　　“打不过你。”钱永逸说着，从秦安宁身边走过，下楼去换衣服。
　　秦安宁腿脚不便，站在楼梯口，伸着脖子问：“不带我去要一间工作室吗？”
　　钱永逸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是嫌弃柳万岁那小子吗？
　　“哎，非得我去吗？”钱永逸朝他竖了个中指，“等我一会，我换个衣服就上来。”

　　钱永逸把秦安宁带到了尚书文的工作室。
　　为了偷学一下无人机的维修技术，钱永逸没有走，而是以闲聊的借口留在了工作室。
　　尚书文对他的工作室一点主权都没有，一天天的不是被这个占用就是那个占用，后面他索性不干维修了，到处打杂，于是他的工作室就有了更多被占用的时机。
　　钱永逸都在椅子上坐下了才想起来和尚书文说一声。尚书文早就习惯了，例行抗议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身手不错啊，根本就不像是从海盗手中逃出来的被拐人员啊。”秦安宁边说边开始拆他的无人机。
　　……咋又想套她的身世？
　　“我是个逃兵。”钱永逸再一次更新了身世版本。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是异文明派来的人造人卧底你才开心？”
　　修理无人机比修理她手指的形状困难很多，秦安宁总是拿出很多她没接触过的零件，一点点拆开，一点点修复，又搁置在一边。
　　她很少会主动待在他身边，秦安宁居然没有以此调侃她，也没有询问她的目的，就这么让她看着。
　　也许，他知道她在偷师了，但是他没打算拆穿而已。
　　不过，没让她帮忙也有点让她意外了。
　　秦安宁沉默了一会，说：“和我预料的有点出入，但是也有点相似之处……”
　　这家伙预料到了什么？
　　钱永逸压下心中的不安，挑眉，装作轻快地说：“说说？”
　　秦安宁只是一笑，“算了，我还是更喜欢听到故事从你的嘴里出来。”
　　这么聊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让他闭嘴或者是转移话题……
　　啊，就用柳万岁上次用的那招吧。
　　钱永逸单手撑着头，吹了个流氓哨，下流地看着秦安宁，轻浮地说：“呵，这么关心我的过往，你暗恋我啊？”
　　秦安宁似乎有点被气笑了：“真是异想天开。可惜，你不是小说里万人迷的女主。”
　　果然有效果。
　　“你要不是暗恋我，干嘛在集市那边装摔引起我的注意？干嘛要跟我回家过年？”钱永逸一拍大腿，笑得极其猥琐。
　　秦安宁没说话，只是笑着。他拿起一个小锤子，轻轻敲打着一块翘起来的金属板。
　　钱永逸说乐了，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继续道：“想方设法把我弄出去和你二人世界，这不是暗恋是什么？”
　　秦安宁似乎是没招了，干脆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钱永逸点到为止，也不再骚扰他了，继续静静偷师。
　　但秦安宁的嘴好像闲不下来，没过一会，他又问：“我的好搭档，你每天都和我泡在一起，你的徒弟不会有意见吗？”
　　钱永逸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有没有意见的？他早就独立出去了，和你在一起他有什么意见？”
　　“我发现他现在好像还是很依赖你，这不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会有的行为，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对我的好搭档有什么想法。”
　　“你有病吧？他只是找我学习一下，哪来的依赖？”钱永逸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秦安宁。
　　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会喜欢揣摩这种东西。
　　秦安宁耸耸肩。
　　现在轮到钱永逸气笑了：“先不说他有没有依赖，你不知道喜欢和依赖不是对等关系吗？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他妈果然是暗恋我吧？”
　　训练时，钱永逸会特地开全感系统获取叶途的身体数据，以便实时调整训练策略，叶途从来都不会因为靠近她而心跳加速什么的。
　　她知道那种爱慕者看见爱慕对象会产生的生理反应，这个是数据库自带的信息。叶途从来都没有数据对上过。
　　秦安宁冷笑了声，问：“我的好搭档难道没听说过相关案例？你知道成年人对年龄相似的异性产生依赖的下一步是什么吗？”
　　这句话真的直接戳到了钱永逸的笑点上了，她捂着嘴，怀着对叶途深深的歉意，说：“先不说他根本就没有依赖我，有没有可能，他是太菜了，所以才要找我回炉重造？”
　　秦安宁：“……”
　　钱永逸看到自己已经差不多要堵住秦安宁的嘴了，于是再接再厉：“抓着依赖不放干嘛？你不也依赖我吗？怎么，你是喜欢我才依赖的我？”
　　秦安宁微微抬眸，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又低下头，继续修他的无人机。
　　“你刚说我不是小说里万人迷的女主你就说觉得别人迷上我了，真的……”钱永逸顿住了。她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连一次直接一点的反驳都没有？是生气了还是……
　　钱永逸坐了起来，凑近秦安宁，皱眉，问：“等会，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
　　“你觉得可能吗？”秦安宁冷冷地问。
　　他嘴角惯有的弧度消失了，难得的冷脸让钱永逸有些顾忌。
　　钱永逸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她不敢笃定。
　　毕竟，秦安宁这种薄情的人看上去就不会爱别人。
　　话说回来，秦安宁现在这个样子，是生气了吧……
　　钱永逸坐了回去，搓了搓手指，酝酿许久，斟酌着，问：“我……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了？”
　　秦安宁突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他用手臂搓了搓脸，摇摇头，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和气许多。
　　“没，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秦安宁抬头看向钱永逸，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怎么，吓到你了？”
　　当然吓到了！朝夕相处的搭档突然性情大变谁不会被吓到啊？
　　钱永逸抿抿嘴，朝他竖了个中指。
　　他刚刚肯定是生气了，她还是闭嘴好了。
　　下次想要回避某些问题的话还是直接瞎编答案吧，柳万岁教的打法好像有点过于激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