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魇》唯一选择

4、真身 是温的热的

　　胤辰祐眼前的景象到这里没来由的结束，四周陷入黑暗，可眼前着着青衣的人却并没有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消退，他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不解极了，他撑起身子靠近对方，看着那人漆黑如墨的双眸

　　国师此刻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眼睫轻轻颤着，大概过了一刻才僵直着合了双眼，手一直维持着方才抚摸对方脑袋的动作

　　胤辰祐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他希望眼前的人睁开双眼，眼里的倒影会是他

　　他想与对方道歉，即使对方不原谅他也要说，他一直忍着，忍着，足足忍了两百年，等的也只是对方的回应，哪怕一句，哪怕一个字

　　两百年间无人理解他，有心之人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让他将过往一切翻盘，重新拟定自己的生活

　　可很明显，他并不愿意，他宁愿等

　　所以当他看见眼前的人睁开眼后，眸中的倒影是自己时，他是欢喜的激动的

　　国师在看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后，愣了一下似乎是还没有适应，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缓缓地直起身来

　　周围的环境还是黑暗没有场景的，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胤辰祐，他张了张唇，想问他这是何处就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挣扎只是下意识的给对方顺毛，想让对方平复情绪

　　“辰祐？”

　　“国师，我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心思不纯我该死，没能控制自己更该死，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

　　国师显然是被对方一上来就是一大堆没前情提要的话弄的头脑发懵：“对不起我什么？”

　　胤辰祐眼眶红红却没有眼泪的抬起头说道：“我......我当年在你离开的前一晚对你所行的所有，我对不起你”

　　“？唔，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的不记得？”国师不及现在的胤辰祐高，只到对方鼻尖处，他的下巴正好能枕在对方肩上，他仰起脑袋看这胤辰祐现在这幅可怜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胤辰祐：“你不记得了？”

　　国师：“我......该记得？”

　　胤辰祐：“没，不记得也好”

　　国师：“？”

　　国师一脸不解的看着胤辰祐不似当年的面庞，抬起手轻轻附上对方的发顶缓缓揉着，神情平和地看着胤辰祐：“行了，总想这么多做什么，小小年纪就学会忧神愁情”

　　胤辰祐：“有吗？”

　　国师：“嗯，挺明显的”说着便凑近了些，不过一会就退了回去“怎么总觉得你染了副鳏夫样，眼睛亮是亮，多了几分优思，缺了灵动”

　　胤辰祐看着国师一本正经的脸笑了笑：“不碍事的，我什么样都好，只要...你的一句原谅便心满意足....”

　　国师轻轻应了一声道：“好，不论从前发生何事，都原谅你，愿你安乐”

　　胤辰祐：“好，应国师吉言，愿安乐”

　　“嗯——”

　　胤辰祐想到一个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事，低头看着国师道：“国师......”

　　国师轻轻应着：“嗯，何事”

　　胤辰祐将头埋进国师的颈窝，在他耳边低低地道：“历今已是两百余年，国师大人从未报过真名，可否告知”他知道这只是他的梦，梦里只会出现他有映像的话语与事物，国师的姓名都是他自始都未曾知晓得，所以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是不带一丝期待与希望的

　　在他怀抱里的国师显然是滞了两秒的，随即又放松

　　胤辰祐：“罢了，梦里怎么可能——”

　　他正想一揭而过

　　国师：“楚栖迟”

　　胤辰祐呆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什么？”

　　楚栖迟：“我说我叫楚栖—迟——”

　　就在国师重复自己名字时，周围黑暗的环境没变，可他方才怀里抱着的人却已经消失，他觉得一时有些模糊，像是现实里的他要醒了，左手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和大脑混着迷乱的情绪变得清晰起来，他合了双眼，但合不合眼睛其实都一样，到头来都是一片黑糊糊地一片

　　他真正醒来是躺在消风楼主卧的榻上，睁开眼看到的是片片帷幔自然垂下

　　不对...他昏倒时记得是躺在了地上，现在是？..！

　　他醒了，他醒了对吗！！

　　胤辰祐猛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都没有瞧见自己希望的那抹身影，不由的失落

　　他撑着下了榻，试探性了问了一句：“有人没？”他期待着能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能够出现在自己眼前，可等了一会也没有人回应，便又失落无比，原本醒来时唇角是微微弯起的，现在耷拉了下来，表情变得有些阴翳幽幽地，嘴里喃喃着：“...还是不想见到我吗，明明方才都原谅我了”他言语中执拗得把刚才梦里的所发生的归为现实一类

　　吱呀——

　　胤辰祐听见声响往声源望去，就见主室的大门缓缓打开，透出的是着着一身红白衣袍的消风楼楼主正推门进来

　　胤辰祐嘴里下意识喃喃着那柄剑上和梦里听到的那个名字：“楚栖迟？…”

　　“何时醒的？”楚栖迟对着胤辰祐问道

　　他下意识的回应：“方…方才……”

　　楚栖迟：“嗯……你手臂上的伤口我已帮你上药包扎，注意些”

　　胤辰祐：“啊？啊！——好…”

　　楚栖迟：“为何会在我卧房？”

　　“什么？”他想到自己昏倒前还有个为对方上药的任务“啊，哦，是你楼里袁姑娘托我照看你，现在时辰应到差不了多少，你回榻上躺下，帮你倒药”

　　楚栖迟听到后挑眉问他：“上什么药？”

　　胤辰祐：“前些时候你不是受伤了吗？替你看看”

　　楚栖迟站在原地听着他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对方一眼，就走到榻边面对着胤辰祐自顾脱下上边的衣服

　　胤辰祐起初还没有搞清现状，眼神钉子般跟随着对方毫不避讳，看着对方脱下衣物还以为是让他帮忙把药涂上，就跟了过去

　　“你停步”

　　胤辰祐听见后只得停下等待，他的双眸粘了有粘性的东西似的，目光如胶似漆的看着楚栖迟，心底滋生过抗拒这样的行为，可最后拜下阵来

　　“？”等对方把上身衣物退去，将原本受伤的腹部裸露出来却是一点痕迹都没，他问道：“伤口呢？……”

　　楚栖迟盯了他片刻道：“愈合消掉了”

　　楚栖迟见他不解解释道

　　“体质特殊，不方便与你说”

　　胤辰祐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为啥啊？”

　　“……体质特”

　　殊——

　　“国师，为何不方便与我说？！”胤辰祐不想忍也忍不了了，与他摊了牌“你醒了，又不肯认我，你让我怎么办！”

　　他看到对方眼里的怔愣和转瞬即逝的不解

　　他本以为自己见一眼对方便心满意足，但现在发现不是，他不满足于只见一面，他想时刻都能看见对方，就像现在，他的目光自见到对方起就没再移开过

　　他恍然觉得刚才那不是梦，是真实的，他是，国师是，他们的一句句对话都是，眼前人并非是像他，那就是他，只是国师不想认罢了

　　“我……你怎会知晓…………我还以为你光靠梦里的名字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我怎会当做不知道”他抬手指向放着一黑一白两柄剑的柜台道：“那是你的剑，虽记不清全貌，但我有印象，里面还有一柄刻了你的名，在方才梦里你有亲口告诉我你的姓你的名，我又怎会装作不知道？你我醒来，你又是这般不咸不淡，怎会不心焦……”

　　“胤辰祐，我不理解，你既已知晓我是谁，何必如此激进，我们又不是什么密切相合的关系，倒不如冷静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谈，慢慢讲”

　　他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很快便冷静下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是，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密切的关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终于将视线转移，看到的却是对方还没有再穿上衣物的身躯，不禁的怔住

　　楚栖迟似乎也感受到他的目光，低头向下看了眼，眉头蹙了几秒，慢条斯理的重新裹上衣物：“你……懂不懂得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啊，啊！懂懂懂，对不起。。”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对方，过了一会又抬起头道：国师……”

　　楚栖迟：“说”

　　胤辰祐：“你记得你两百年前离开的前一晚发生了什么吗？”

　　楚栖迟：“？发生了什么？”说着便扭头思考，过了一会便长长的哦了声：“当年是城内摆宴，我喝醉了，记得是你搀我回去的，你好像并没有离开，一直缠着我说要和我一起睡，拗不过你，便留着了，我之前本来就是打算等你成年便离开胤城，走前给你落了封信在那屋中，不知你有没有看”

　　胤辰祐听得有些不解，反问道：“我……没有对你做别的事？”

　　楚栖迟轻轻摇摇头道：“没”

　　“真没？”

　　“真没”

　　………

　　可在他的记忆里，他不是对楚栖迟行了大逆不道之事么，怎会对上了就不一样了？……

　　胤辰祐试探的问：“那若我做了坏事，你能原谅我吗？”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论从前发生何事，都原谅你，这才过了多久就忘得干净”楚栖迟抬手勾了勾示意他过来自己这边

　　胤辰祐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看见对方慢慢的张开了双臂示意他抱，他眼底冒了几点星光衬得眼眸亮亮的，上前紧紧的抱着楚栖迟“想你了……”

　　“嗯，想我了，我在”

　　他的头埋在对方颈窝，深深地嗅着汲取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很淡，不似其他浓烈的花香，是清幽寡淡的兰草香味，那只不见了好久踪影的蓝蝶出现飞到了楚栖迟的肩头，他无暇顾及，思绪全都浸在楚栖迟散发的淡淡幽香

　　“嗯……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