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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接受了, ...


  •   唐鹤山看刘耀阳半天回不来又看了眼门口,这一看就见着红着眼睛出来的小孩儿。

      “上车吧。”

      刘耀阳乖顺的和南岁坐进后排,半晌,他情绪平稳些他悄悄在南岁耳边问:“南岁哥,你和贺山哥吵架了?”

      南岁沉思,应该算不上吵架了吧。

      “嘶,你个小屁孩别乱说。”

      刘耀阳本来就因为刚刚哭过眼圈都有点红,现在被南岁训委屈撅起嘴时跟又要哭似的,南岁“嘶”的一声揽过他的肩。

      “行了,别哭了,哥跟你说,做咱们这行的都要经历过这么一段的,我们在保留对生命的敬畏心和对他人的同理心之外又不能过于感性。

      如果一味地感性那你将很难调整自己的内心,消化不了那么多情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看惯生死的人都会有麻木心理。”

      刘耀阳吸吸鼻子:“哥,我才十四,而且我没哭。”

      “是,你才十四,你没哭。”说完他又想起来啥似的又说:“等你大学毕业你工作经验就得八年了,很好就业啊!”

      “这就是你们雇佣我这个童工所给予的优待吗?”

      “什么啊,老魏给你的那算是零钱,不算工钱……”

      两人一路上一唱一和,让人全然忘了刚刚的事。

      南岁好像总是这样,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别人和他站一起也会这样,总是让人很舒心。

      唐鹤山将刘耀阳送回家后车上再次只剩下两人。

      他能哄刘耀阳,他和唐鹤山话题却很少,不管说什么都很尴尬,所以南岁选择沉默。

      他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再过两条街就到星崖湾A区,这片小区因为赵珂一家房价还在持续下降,C区D区还没卖完的房子房价也一跌再跌。

      听钱木说跌不了多久的,如果是其他地方,或许星崖湾真就玩完了,但松沙不一样,松沙的大地产老板就这么一家,县里大半以上的地产……不,可以说松沙的地产都是他们家的,那个地产大老板听说还是杨氏。

      南岁不清楚,他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星崖湾的房子,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个黑户。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恢复原身,多攒点钱,去更小的县城养老,或者去农村圈个小菜地种菜养鸡……

      车窗外的霓虹灯晃过他的眼,将那双茶黑色的瞳孔照亮,眼中倒映出漂亮的夜景。

      送完刘耀阳回到星崖湾,车停在门口唐鹤山却没下车。

      “到了,你先回去,钥匙还在门口,找不到的话密码你记得吧,顺便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你记性不好。”唐鹤山此时说话很是温柔,眼睛直直盯着打开车门的南岁,南岁只觉背后火辣辣的烫。

      唐鹤山迟迟等不到南岁的声音,有些失落的回过头刚想开车,才听见车外瘦削单薄的人应了声“嗯。”

      某人嘴角微勾开着车离开。

      等那辆扎眼的越野从视线里消失南岁还是站在路口不动,他从空落落的裤兜里隔着空间拿出一盒崭新的烟。

      他很久没抽过了,上次抽还是在公墓祭奠时。

      不过也只是叼在嘴里解闷,南岁不喜欢劣质烟的味道。

      最多只能接受那些好点的,比如……唐鹤山的?

      不过不点火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没有随身装打火机的习惯。

      黑暗中南岁手腕上搭着唐鹤山的外套,双手插兜,轻轻依靠在单元门口的告示牌前,卷毛被晚风吹起,左膝微曲。

      打火机的光亮照见他清秀的脸,暖黄色的光中能让人看清他鼻侧的小痣。

      “朋友,要点上吗?”

      唐鹤山如果知道他的乖乖还有这一面的话,他今晚还会安心回浮生梦吗?

      或许……会?

      毕竟今晚见的可是浮生梦的老板之一。

      “白姐,你真不再等等?老鹤马上就到了。”钱木今天特意打扮刮了胡茬的钱木殷勤的给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续上果汁。

      女人一袭亮眼的吊带红裙,裙边点缀着蕾丝花边,脖子上挂着漂亮的红宝石项链,一头茶色波浪卷,嘴里叼着的却是棒棒糖。

      “老娘回来他不去接机就算了,见他一面居然还要等这么久。他是不是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女人一口咬碎糖果,刚做了猫眼美甲纤细修长的手将塑料棍扔在一旁的垃圾桶。

      “白竹苓。”休息室的门口走进那个还是身着休闲西裤衬衫的男人。

      白竹苓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回应“嗯?”

      门口的男人袖口被规整的挽起,腰身勾勒得很漂亮,他一进来周围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将视线转向他。

      “没忘。”男人补充道。

      “哼~”白竹苓嘴角微勾,殷红的唇印在玻璃杯上,浅浅的喝了一口后才悠哉悠哉的回他:“算你有良心。”

      “你回来,我当然得来。”

      唐鹤山坐到她旁边的沙发,给自己也倒了杯果汁。

      “你不喝酒?”钱木刚准备给他倒红酒的手顿住又立马收回。

      唐鹤山理所当然的喝下:“她不也没喝?”

      “我这是保持人设,我现在可还是个大三的三好学生。”白竹苓摇晃着酒杯享受的闭上眼,。

      “嗯,我明天还要值班,待会还得回家。”

      白竹苓翘起二郎腿,调侃的笑出声:“你以前上早班都不带回家睡的,怎么家里有人了?”

      “我家里确实养了个人。”

      “什么!”周围的人异口同声的喊道,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咳咳。”钱木拍拍他的肩八卦的看着他“哥们儿,啥时候在一起的,你们进度这么快吗?这就同居了?”

      “没在一起,就是……同事。”他们的关系确实只能算是同事,而且看起来以后也只会是同事,南岁好像不喜欢他。

      他轻轻放下玻璃杯,无视周围炙热的目光,眼神还有点失落意味。

      “你养他?!但是你们只是同事?!还有活动吗?哪里可以报名?”白竹苓胳膊肘搭在他肩上,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睁大。

      唐鹤山扒拉开她的胳膊,没说话,将杯子里的橙汁一口饮尽,姿势如同饮酒,似要一醉方休。

      “你刚回来,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唐鹤山站起身来,这趟来还真只是见见。

      白竹苓熟练的挽住他胳膊,别起耳畔的发丝。

      “那你送送我?”

      “不顺路。”

      “怎么不顺路,你往南,我往北,多顺路。”

      “白姐,你想蹭鹤哥的车直说。”钱木和沙发后的几人调侃的笑,对这事习以为常。

      “说了别叫姐,人家今年才20。”白竹苓眨巴眨巴眼,微微挑眉就挽着唐鹤山出去。

      “哎哟。”

      “两千还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

      “……”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唐鹤山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随手按下电梯。

      “春城那边工作很忙?”

      “忙啊,不然我能现在才回来看你?”

      白竹苓漂亮得过分的脸上荡漾出漂亮的笑,抬起手环着胳膊,漂亮的狐狸眼在她垂下眉眼时愈发显得妖媚。

      “你收敛点,有点招式全拿我练手了。”

      她无奈的摊手:“姐的魅力哪是自己能控制的。”说完她又卷起肩头的发丝轻笑一声“还是说是因为家里的同事~会介意?”她刻意加重“同事”二字,说完自己却先笑了出来。

      “……”

      “行了,开玩笑的,不过既然这位同事这么重要,哪天给我见见?”白竹苓从精致的白色手包里拿出口红补妆。

      “你马上就能见着了。”

      白竹苓拿着口红的手一顿:“这么快?我都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位小同事呢~”

      “你不是要回家吗?不怕你妈妈看见你这样?”唐鹤山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她愈发艳红的唇。

      “现在她肯定睡着了,我今晚要不先去你家住?”

      “自己订酒店,我报销。”

      “哦~那也行吧~”白竹苓勉为其难的答应。

      黑夜里一男一女坐上车,而他们目的地门口的男人在错愣的一秒后欣然接受面前长发男人的火。

      南岁浅笑,手掌护着火光:“谢了。”

      面前那人身量看起来要比他高,身着棕色的风衣,头发有些长,用头绳扎起来,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家的人。

      “你也住这?”那人给自己也点起支烟,声音很温润,和他的外貌实在契合。

      “嗯,算是吧。”

      他吐出烟圈,看向南岁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算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你呢?”

      “我?”那人将未燃尽的烟捻灭“我在等人来接我。”

      说罢,比路灯更亮的车灯照在二人身上,南岁也看清这人。

      “别生我气了,该回家了。”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和旁边这人的气质截然相反,一头寸头,穿着运动装,身材强壮高挑,说话时一脸委屈,恳求似的过来搭在他肩上,男人立马躲开不给他碰。

      “我要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朋友?”

      “对啊,今天和他吵架了,但我知道他肯定会来找我的。感情不都这样吗?总要有个人低头。”

      男人说完看向走近的寸头,哼了一声。

      两人走远后南岁又听到寸头低头说:“宝宝我错了~”他黏糊的凑近,长发男人便踢了他一脚,男人也不生气反倒讨好的跟在他身后。

      二人走远后听不清他们又吵了些啥。

      他将手里的烟抽完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在一起吗?

      凉风吹散烟味他才缓缓拿出手机打给刘耀阳。

      “喂,小阳,你还没睡呢。”

      月亮从天边转到头顶,南岁敲开刘耀阳家的门。

      “哥,我家没怎么收拾有点乱,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刘耀阳带着南岁进门给他拿了干净的拖鞋又给他倒水洗水果,忙前忙后好不熟练。

      “哥,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分居啊。”

      “我这是跑路,我觉得我再那儿多待一秒自己的皮就不保了。”

      “不至于吧,我觉得贺山哥也不是那种人。”

      “……”

      两人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的半天,南岁恨不得将自己的情绪全发泄完,墙上的指针嘀嗒嘀嗒响。

      刘耀阳只一味的点头附和,当好一个情绪垃圾桶,直到南岁打了个哈欠。

      “南岁哥你困不,我去给你拿新的洗漱用品。”

      南岁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全说出来后自己确实舒服多了。

      本就不大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狭窄的客厅和小厨房和洗漱间。

      他从另一间卧室里拿出崭新的睡衣和一套洗漱用力品放进洗漱间。

      “哥,今天你就睡我那间吧,我今天刚换的被子和床垫。”

      南岁看他半天不出来走过去瞧见他还帮南岁调了浴室的水温,那包洗漱包就放在浴室的洗衣机上。

      “你家里怎么还备这些。”

      “我爸妈备的,偶尔会有亲戚来,所以家里就备了些。”

      袋子里的东西南岁仔细一看,居然有一次性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沐浴露、洗发露……

      他挠挠头看着身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我可能得多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哥,你要不直接跟我住得了,反正我一个人住挺空的,你在还热闹些。”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回身扶住南岁的肩膀,眼神坚定“你可是我南岁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哥!”

      南岁被他这句话搞得措不及防。

      最好的朋友吗?好像还没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你这是有多少好朋友啊?”他挠挠头错开刘耀阳的眼睛,下一秒又迅速被刘耀阳掰正。

      “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南岁哥,你不信我?”

      “你这孩子……”

      关灯后不大的房间里很黑,南岁躺在蓝白色的软床上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和唐鹤山一起睡习惯后居然觉得有点冷。

      还有点想念他那张黑色的床,和他的体温。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眼珠缓缓转动,脑子里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实践出真知,这个方法对他不管用。

      半夜又开始造梦,他以前失眠时也这样,不过那时候他为什么会失眠来着……

      好像是成年的时候开始的,他刚上大学,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向未知的城市,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那么远。

      第一夜他还以为是自己思乡心切所以一直睡不着,可是一旦他进入梦乡就一直做噩梦。

      那些噩梦也和往常的不一样,都是一些可怕的恶鬼和死人,一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

      反反复复一个星期后还是请假去了道观求符。

      可惜只好了一个月又开始,直到他半夜惊醒看到窗外飘荡的恶鬼。

      好在那些恶鬼不敢接近他,它们也只有在半夜才会出现。

      说来也怪,他来到殡仪馆后没再做过噩梦。

      想着想着南岁沉沉睡去,梦里也还是噩梦。和大学时的噩梦很相似,一只巨人观模样,浑身浮肿滑腻看不出性别的鬼趴在这间房间的窗子口,大手一巴掌拍在窗子上留下巴掌印,口中嗫嚅着什么……

      南岁额头直冒冷汗,不安的心脏狂跳想要醒来身上却动弹不得,只能一直看着那只鬼,听着那鬼拍打的窗子的响动和滑腻腻的蠕动声。

      半夜他是被唐鹤山的电话惊醒的。

      坐在床上接电话时,只接浑身全是汗,坐在床上好半晌才回过神。

      “喂……”

      “你去哪儿了?”

      南岁听到唐鹤山的声音第一反应居然是安心,眯着眼看了看备注确认后又有点心虚。

      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摸摸鼻尖没出声。

      “说话。“

      对面的唐鹤山好像有点生气。

      南岁拽拽被角小声说:“……刘耀阳家。”

      “怎么没回家?”对面放轻声音。

      家……回家?

      南岁又没回答。

      那里也是他家吗?

      他以为自己掉马后那里他就已经回不去了。

      对面的唐鹤山如果早知道这人没回家刚刚就不应该跟着钱木他们再出一次任务,这样说不定回来还能逮着人。

      他将沾了血的外套全扔进专用的洗衣机里,一直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还以为手机没电了。

      “南岁,我想我们今晚得好好聊聊。”

      他不知道南岁为什么不回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闹别扭,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无意中做错了什么?

      不过南岁今晚接了他电话他确实松了口气,至少他没出意外。

      “唐鹤山……”

      那是唐鹤山没听过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点……委屈?

      委屈的南岁他见得多了,大部分时候南岁都是这副模样,也是他最害怕见到的模样,他很不会哄人,总是拿他没办法,所以每次两人犟完南岁一这副模样他就得认输。

      但今晚的委屈好像很不一样。

      “嗯,你说。”

      “其实我已经说过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对不起没有早点和你说乖乖就是我,一直在你身边骗你。”

      “不算骗。”

      “但是还是要说对不起的。”

      “我接受了,然后呢。“

      唐鹤山回答得太快,南岁知道他还想听什么,但……他真的没那种感情。

      “我想我们还是都先冷静一下,双方都再想想……”

      唐鹤山却还是执着的问:“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什么时候回家。”

      又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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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已全部改完,后面正常更新。 (注:这里说一下大概修改内容,将浮生梦地点换到了殡仪馆里,唐鹤山在二十五章发觉心意。然后修一下文章的一些细节、措辞和别字。) 本人已崩溃,慢慢更吧。 好焦虑好焦虑好焦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