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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舍身予卿美梦成真   山腰的 ...

  •   山腰的屋中,山华已穿上那灼灼红衣,金绣头冠光辉华美,白面红唇,静静坐在床畔。
      一道身影靠近,怔怔望着她。
      山华似有所感,轻轻偏过头。

      吴深神情恍惚,脚步极轻走向床沿,半跪在她面前喃喃道:“真好看。”
      山华微微笑了:“可惜我看不到。”
      吴深神色黯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抱歉……”
      山华摇头,簪环清凌凌地摇动,女孩儿声音轻浅:“是我要说对不起。”
      她摸索着抚上他的面颊:“是我拖累了你。”
      吴深垂下眼,黝黑的手掌贴近她手背,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没关系,我不后悔。”
      “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吴深轻轻抬起手,试探地环住山华,嗓音轻柔,“拜堂后,他就会取走东西。”
      “明天过后,你就自由了。”

      山华默不作声,身体却轻轻颤抖,双手环上吴深肩膀:“谢谢你……”
      吴深嗅着她身上清苦的药香,心中万分酸楚一时难言,哽在喉中化为一声叹息。
      “山华……”他抱紧她,像是在问她,“我这样做你会高兴吗?”
      一点温热烫在肩头,余泪洇出一颗小小的圆,山华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会想我吗?”
      他一遍遍地轻声问她:“你会想起我吗?山华……”
      山华沉默地拥紧他。
      她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无尽的泪滑下脸庞,湿淋淋地沁润她的嗓音:“我会,我会想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好,一言为定。”
      吴深轻声说:“我们约好了。”

      ——
      中午太阳热辣辣的。
      游绥小心偷瞄宿回的脸色:“你还好吗?”
      宿回面色平静:“我很好。”
      游绥还想说什么:“可是——”
      宿回一掌止住他的话,另一只手磕开一颗鸡蛋:“往事休要再提。”
      游绥说:“可是那个鸡蛋是生的。”
      被鸡蛋液倒了半身的宿回:“……”
      所以生鸡蛋为什么要端到饭桌上?

      这两天村里人都忙着布置打扮顾不上游绥他们,他们就在树荫下支了几张大桌,胡乱炒了几个小菜填肚子。
      钟明和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嘴里,面容扭曲:“嗯……这鸡蛋有力气。”
      从照伸直的筷子转了个弯,夹了一筷子青菜:“怎么还有泥啊?”
      满寒宵翻开小葱拌豆腐,底下赫然是半盘土豆丝,陈安低下头蚊子哼:“我以为土豆丝也能拌菜……”

      柳松松真诚发问:“这里有人吃过人饭吗?”
      隔壁桌的白栀哭丧着脸,举起漆黑的银针说:“钟师兄,这饭好像有毒。”
      钟明和咳了一声:“那是我做的咸蛋黄泡面。”
      宿回随意往后看了一眼:鸭蛋炒面块?
      她一把抓住游绥跃跃欲试的手:“别吃了,一会儿中毒了。”

      游绥原本还饶有兴趣想尝尝,被她一抓着手就安安分分蜷在她掌心里不动了,宿回问从照:“他们下厨你怎么不拦着?”
      从照扶额:“我那会儿在外面补菜地,郑衾把人家麦苗当韭菜全薅了,我趁没人看见赶紧又种回去了。”
      宿回深吸一口气:“孤雁呢?孤雁没说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他好像还在厨房……”
      孤雁端着一口铁锅出来,忍无可忍地对众人怒吼:“不是说过来帮忙吗,你们怎么都跑了——”
      钟明和立马跳起来:“哥我来了!”

      吴深拎着几只鸡过来时,正碰上众人对着面前的碗筷念念有词的祈祷,虔诚地感谢孤雁赐予他们美味的食物。
      他放下手里的鸡:“吃吧,吃完下午继续干活。”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烧鸡拆开撕碎,一人捧着一块鸡肉啃了起来。

      吴深眉头抽了抽:“你们……真不像修士。”
      柳松松啃着从照给她的鸡腿,认真说:“我们还在长个子,得多吃点。”
      宿回想递给他一个板凳,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游绥的爪子,瘦劲有力的手指被她压出一道红印,宿回皱眉松开问他疼不疼:“怎么不知道说话?”
      “没事,不疼。”游绥静静看着她,有些不舍得挪开目光,手指麻麻酥酥的,他低下头塞了一口炒鸡蛋,笑了笑:“我喜欢你管我。”

      陈安翻了个白眼,朝钱述呕吐——酸死我得了。
      宿回眼睁睁看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震惊了:游绥的舌头是假的吗?

      狄平推过来木凳示意他坐下说:“你准备的怎么样?那魔修今晚不会来偷袭吧?”
      吴深顺势坐下,接过游绥递来的筷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在北边放了个诱饵,足够拖延他到天亮。”
      宿回问:“你确定吗?”
      吴深点头,夹了一小块炒蛋:“我了解他,北边那有根品相极佳的沉谷香,他一定会去那——”
      炒蛋入口极涩极咸,吴深噗得一口喷出来。
      满寒宵迅速踢一脚沙尘把炒蛋盖住,众人神色淡定继续讨论:“疗愈的沉谷香,难道那个魔修是要救人?”
      吴深面容抽搐:“不错,那鬼修追杀我,也是为了用我的梦根救人。”
      吴深回忆道:“那人应该是一位女子。”

      那魔修刚开始追杀他时,身后还背着一口巨大的冰棺,里面依稀可见女人清秀柔美的面容。
      “她身上满是血迹,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那女子的伤势。脊背僵硬,身上伤口都不致命,可不知为何没了生命迹象。
      那魔修当时年岁更小,堪堪可称一句少年,浑身魔息炽热翻涌,绀紫色魔瞳凶狠嗜血。

      吴深慢慢道:“魔修再堕魔心,按理来说他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生生压制了魔心,还全须全尾的活了数十年,修为暴涨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躲进深山许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了他的魔爪……却不想雷劫那日他又再度出现。”吴深不自觉按上肩膀,“他砍断了我的一半根须,我拼着最后几道雷劫冲了出来,飞到了村子里。”

      众人听得入神,连鸡肉都忘了吃,催促着吴深继续讲:“然后呢?”
      吴深极轻地叹了口气,慢慢道:“你们知道怀梦草是怎么修炼吗?”
      怀梦草三千年受一次天雷劫,每受一次都会生出一颗梦心,受过三次雷劫后梦心圆满方可自在化形飞升。
      而碰上魔修的那会儿,正是它的第三次雷劫。

      “梦草食梦修炼,亦有稳固魂魄的功效。”吴深道,“我第三次生出梦心,本应当场圆满飞升上界。”
      “可那未尽的雷劫却落在这村里……”
      吴深涩声道:“那吴深无辜受牵连,生生被雷劫劈散了一魂,情急之下我夺过他的意识,才保全他其他两魄。”
      “明日拜堂后,我会将一颗梦心交给那魔修,一颗用于修补吴深的魂魄……吴深最后的心愿就是和山华成亲,心愿了结之时,梦心就能修补魂魄。”

      吴深,或许说怀梦草,低下头凝视那双手:“这具身体,我会还给他。”
      “至于我,还是老老实实躲回山里继续修炼吧。”怀梦草自嘲笑笑,“鸠占鹊巢这么久,我也早就该离开了。”

      众人一时语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绥在桌前沉默一会儿,突然说:“那山华呢?”
      游绥问他:“那她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这真相里当然也包括你的存在。”
      吴深摇摇头。
      游绥轻轻说:“去告诉她吧,最起码离开之前不要留下遗憾。”
      叶怜声也道:“没错,否则那吴深稀里糊涂成了婚,人家山华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怀梦草张了张嘴:“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赵岭把他拽起来,使劲把人推向村里,“大胆去告诉她,被拒绝了也没事,我们会安慰你的。”
      钟明和插嘴:“失恋后回山里痛痛快快睡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从照点头:“试试也没坏处。”

      众人绞尽脑汁给他出主意,什么好的坏的香的臭的一股脑全往外说。
      怀梦草哑然,半晌才说:“……你们真的很不像修士……”
      “我会告诉她真相的,至于其他的——”怀梦草望着远处山腰上朦胧的房子出神,语气轻若呢喃,“就算了。”

      ——
      白日的光景转瞬即逝,眨眼间天幕就阴沉沉地压下。
      村里家家点起火烛灯笼,通宵不熄地准备婚事。
      头冠、布帛、鞭炮喜饼……
      男人们忙着杀猪杀鸡,热火朝天地准备喜宴菜肴,手艺好的女人家凑在油灯下赶改嫁衣,做惯了农活的手缝起女工也利落得紧,婶子们抱怨着吴深粗心大意:“啥都没准备好,还是委屈了山华那妮子。”
      小孩儿们咯咯笑,拍着手到处跑:“新嫁娘,新嫁娘要嫁人喽。”

      满寒宵他们也被抓去干活,帮忙按着那使劲挣扎的猪崽,白刀噗呲一下,猪血呼啦啦往外流,钟明和狼狈蹲在地上接猪血:“盆满了,快换一个——”
      其他笨手笨脚的弟子,被大娘们毫不留情地赶去洗碗擦桌摆凳。在大娘们的巡视下,数十名弟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碗盘擦的锃亮。
      这老实勤快的样子,哪还有之前天之骄子的傲气。

      郑衾埋头擦桌子:“人家好不容易要拜堂了,可不能出来差错。”
      旁边搓抹布的赵岭连连点头:“可不,我衡明就是擦碗也不能屈居人下。”
      万川佛寺的弟子哼了一声:“要说打扫,我们万川才是众门之首。”
      一旁的人不甘道:“我们瀚海才是第一,满师兄他们可会杀猪了。”
      被猪猛拱好几次的满寒宵和游绥:……其实并没有。

      听见他们吵闹,臂膀强健的大娘快步赶来,眼神危险:“都干完了?”
      众人立马低头,吭哧吭哧的洗起来。
      “还有拔菜披红、宴请的地方还没收拾……”大娘絮絮叨叨,险些喘不过气,“火盆呢?米袋呢?执礼开面的人定了吗?”
      大娘捂着胸口心慌:“哎呦哎呦,怎么这么多事——”
      她一把抓起赵岭,又风风火火扯了几个女孩儿走:“走走走,我得教教你们那些规矩,明天你们先顶上——”

      ……
      柳松松坐在屋顶,累得头晕目眩:“不干了不干了,我要低血糖了。”
      她一边捶腿一边吐槽:“我们来妖境是参加变形计吗?”
      叶怜声把最后的红绸系好,也在她旁边坐下:“等明天都结束了,我们就能离开妖境了。”
      柳松松靠着她:“我已经画完阵法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魔修……”
      刀锋穿胸的痛楚还让她心有余悸:“那魔修那么强,我们几个全加一起都拦不住他。”

      “真希望今天晚上不要过去。”叶怜声哀叹,“我不想再死一回了。”
      宿回弯腰轻轻拨弄她耳坠:“我保护你,绝对让你排最后一个死。”
      叶怜声温柔一笑:“阿回你真好,来亲一下。”
      宿回猛地后仰:“不!”
      “不行,就差我你没亲了,再亲一个嘛。”
      “不——”

      吴深站在山高处,伸出手,温柔的清辉自掌间倾斜。
      他凝视着那两颗梦心,慢慢将其中一颗握在手里。
      轻浅的绿色微弱地闪了闪……

      应照台忍不住问吴长老:“他不是已经渡过了三次雷劫,怎么会只有两颗梦心?”
      吴长老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目光淡然地看向水镜:“你往后看不就知道了?”

      “师兄,你看到宿回了吗?”
      两摞木凳摞得极高,满寒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山顶上。”
      村民震惊地看着游绥二人举着一丈高的东西,泰然自若地说起话:“她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
      “那她什么时候去的?”
      “不知道。”
      “还有其他人在哪儿吗?”
      “不知道……”

      满寒宵无奈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怎么这么多问题?你还是去问她本人吧。”
      “哦。”
      游绥立刻松开手御剑飞远:“那我先走了师兄——”
      “喂,”孤雁举着锅铲出来,不满道,“游绥你还没洗菜呢。”
      满寒宵眉间微蹙,出声说:“放那我帮他洗。”
      孤雁冷笑:“你就惯他吧!”

      游绥追到山顶,果然见了宿回:“你在这儿干什么,山上怪冷的。”
      “我在看那雷劫留下的痕迹,”宿回盯着一片焦黑:“你来看看,这像什么?”
      游绥脱下外衣披给她,仔细研究起来:“是雷击的痕迹不错,我见过长老们渡雷劫,可范围并没有这么大……”

      宿回之前还在好奇,山华他们的房屋附近为何没有焦黑的印记,今天她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那雷劫的痕迹竟然被吴深用土层掩埋了。
      密匝匝地压了一层,不把两座院子翻一遍是看不出来的。

      “这老实人可不老实啊。”
      宿回撇嘴:“这痕迹别说劈去吴深一魂了,魂飞魄散都是轻的了。”
      游绥拨开那坚实的土壳,平心静气道:“无所谓,我们只要能通过妖境就好。”
      这人没一点好奇心,宿回挑眉:“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游绥起身,拎起她身上歪歪扭扭的外衣,示意宿回抬手:“我更想尽快离开妖境。”
      宿回顺从穿上外衣:“你怕那个魔修?”
      “嗯。”游绥仔细捋正衣领,平静和她对视,“我不想你死。”
      宿回一怔。

      “我不想看你们死在我眼前。”
      游绥垂下眼,慢慢说:“那天晚上我很害怕。”
      到处都是血,他不是头一次看到同伴受伤,可宿回从天边坠落的时候,他愣愣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想上前接住她,可是距离太远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又有一个弟子倒在魔修的剑下。
      怎么办,怎么能救她,她会死吗——游绥脑中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提剑和那魔修缠斗在一起。
      他握剑的双手有没有颤抖,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提剑、砍,再提剑、再砍……直到最后的雷击后,铺天盖地的金光从天地间炸开。

      “我不想看见你们倒下。”
      尚且单薄的臂膀紧紧拥住她,宿回不知道他要经过多少岁月才能长成小说里的龙傲天,但他如今还那么脆弱,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摧折。
      游绥紧紧抱着她,嗅闻着独属于宿回的味道:“试炼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是不想你们离开——”
      咸热的眼泪压在肩侧,宿回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好吧,我尽量不死。”
      游绥鼻音有点重:“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发誓。”

      “别了吧……”宿回浑身发毛,酸的脸都皱起来了。
      “不行,你发誓……”游绥眼泪顺着脸颊滚,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把宿回心都哭软了,只能粗鲁摸一把他头,“好好,我永远不离开你。”
      唉,小孩儿就是肉麻。

      “好了好了,”宿回浑身不自在,快速摸摸他背,“你可别哭了。”
      “……嗯。”
      “眼泪擦擦。”
      “嗯。”
      宿回松开他:“雁大厨做好饭了,吃不吃?”
      游绥无比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心,肩膀紧紧贴着她:“你陪着我一起吃。”
      宿回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无奈道:“真是个大少爷。”

      游绥抓着她的手一紧,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你不喜欢吗?”
      榛色眼眸含着一点月光,游绥嗓音低哑,望着她说:“明明你很喜欢我缠着你、烦着你,每次你都会笑的特别好看……”
      游绥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哀怨:“你不能只指责我,明明是你先把我惯坏的——”
      如果不是宿回一次又一次的放纵他,他又怎么会这么贪婪不知满足……游绥靠在她耳边,有些不高兴的强调:“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宿回心觉有些不对,但扪心自问她确实不讨厌别人依赖她的感觉,便忍不住笑了:“怪我咯,那我以后不宠你了。”
      游绥立刻说:“你敢!”
      宿回挑眉:“我怎么不敢?我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这是我的自由。”

      没错,游绥什么都不是,当然管不了她。
      他偏过头,嗓音发紧:“你对别人好,那我就……”
      “你打算怎么办?”
      游绥下意识摩挲着剑柄:“不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警告那个人一下,让他以后都不敢出现在宿回身边——
      “你要是去看了别人,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了!”游绥负气说。
      可心里却酸得又想流泪,一想到以后宿回身边站的人不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他就忍不住心烦,很想把那人……

      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我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看别人?
      游绥被她牵着机械向前走,心里阴沉沉想着:你有了那么多人,而我只要求你一个……既然你这么偏向我,为什么不能只是我的。
      只属于我……
      游绥忽然猛地一震,深深喘了口气,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了。这样执着而阴沉的想法配不上她。
      胸口似被塞了满满的稻草,粗粝地刮得人心脏发痛。游绥未觉眼眶,只感到呼吸一点点发闷,要被那深深的不忿与不甘抽干。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
      如果不能是我……
      游绥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下子被泪水蒙了眼,他张开嘴,想对她说——我都不阻拦你,只要你喜欢……
      可忍了又忍,却还是没有办法这样祝福她,最后只能若无其事地转了话对她说:“只要你快乐,我其他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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