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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一百二十九 J/哥 ...

  •   孟阿野的裙摆下沾满了血,他闲庭信步地回到树网,等待完成最后一步。邱碧笛尔瞥了他一眼,问道:“一对四?”
      孟阿野坐下,“二对三。柏洛斯当然站我这边。”
      “他倒是忠心。比那个姓裴的好多了。”邱碧笛尔挑眉,“你舍得对你哥动手?这么多血,总不能是你的吧?”
      “当然不是。跟他们讲道理不听,我只能动手了,就算打服了还是不听话,所以我只好暂时打断他们的手脚,让柏洛斯看着他们。西莱·欧泊澳也被扔在那儿了。”
      “啧啧,那李青山呢?”
      “扔到大陆背面去了。”
      “行吧。”邱碧笛尔玩着手机,“准备好了吗。”
      孟阿野出神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还是舍不得?”邱碧笛尔眼含笑意,“我也舍不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世间唯一的亲人。”
      “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拟人的话,呵呵。”
      “怪物和怪物的惺惺相惜而已。”
      邱碧笛尔起身,“跟我来吧。”
      他们沿着一条幽深的走廊往里走,两边是站立笔挺的巨鸟,每一只都有些不同,它们咕咕咕地低语着什么,除了孟阿野和邱碧笛尔其他人都无法理解,只会觉得头痛欲裂。孟阿野专注地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这群鸟聊天的内容真是超乎他想象。
      ‘咕咕咕咕咕咕。’
      我的肚子好痛!都怪qq,让我吃好多人头,要撑爆了。
      ‘咕咕咕咕。’
      还不是怪你贪吃。
      ‘咕咕咕咕咕…’
      等会儿我们就能到处乱飞了吗,我要去随机挑选路人拉大便,有没有鸟一起。
      ‘咕咕咕咕。’
      公开排泄,好恶。
      ‘咕咕咕。’
      小媃好漂亮,小媃好漂亮。
      ‘咕咕咕咕。’
      是弥珥忒丝啦明明。
      ‘咕咕咕。’
      蠢鸟。弥珥忒丝就是小媃。
      ‘咕咕咕咕咕。’
      不管是小媃还是弥珥忒丝都好漂亮,好想被他摸摸毛。
      ‘咕咕咕咕…’
      呜呜呜小媃小媃我会想你的。
      ‘咕咕?’
      你们说qq会不会帮帮小媃?
      ‘咕咕咕。’
      qq能有办法吗,她一点都不靠谱。
      ‘咕咕咕咕咕。’
      说真的,你们不饿吗,我想喝可乐。
      ……
      孟阿野微微挑眉,这个qq不会是指邱碧笛尔吧?他勾唇轻笑一声,引得邱碧笛尔回头看他,“要死了还这么高兴。”
      “死了就笑不出来了,当然得趁现在多笑笑。”
      “呵呵。”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后竟然是孟阿野在春居的浴室,内部积了一层不高的水,各处都长着玉立的荷叶和荷花,那些荷花都是金白渐变,室内明明无风却在轻轻摇摆。
      “去浴缸里吧。”邱碧笛尔双手插兜。
      孟阿野提起裙摆躺进浴缸,他刚躺好,浴缸里竟莫名出现一些树根,它们攀上他的脚踝用力收缩起来,细小的树根扎进了血肉里。
      今天天气不错,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孟阿野脸上,他半合上眼,感受不到痛苦。
      邱碧笛尔坐在了他的旁边,轻轻为他编发。
      “我还是不明白…”
      “说。”
      “为什么会爱我,你是不是给了我什么能力让他们失了心智?”
      邱碧笛尔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世俗上对爱的定义就很深刻了吗?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专断地将爱定义为□□和皮囊的综合物,完全忽视了人的性格主体,你觉得这样就是对的了吗?”
      “可我觉得…”他顿了片刻,“除了这张脸我还有什么?我没有,没有那么好。”
      “你还有什么?”邱碧笛尔咋舌,“你非要我来列举你的优点吗?有钱大方温柔善良,同理心强,关心他人,还想听什么我跟你分析。”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值得呢?小媃,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孟阿野抬手挡住脸,“可是他们会很痛苦,我也很痛苦。”
      “痛苦就不值得吗?”邱碧笛尔反问,“你应该读过那句话吧,‘我渴望生活,我渴望即便是不合逻辑的痛苦。’痛苦证明活着,证明爱过,证明存在。痛苦就一定现在幸福的对立,站在爱的对立吗?爱你很痛苦,但会获得远超痛苦的幸福不是吗?”
      孟阿野:“不接触,就不会痛苦。”
      “逃避?你逃避多少次了。”邱碧笛尔看向已经攀上小腿的树根,它们深深扎进血肉里,脱骨噬肉,已经吃干净了小腿以下的部位。“其实你也很想逃吧?在你真正理解商祺对你的感情,在你发现明泽锦的想法以后。玉埋香也只是你用来减轻他们压力的工具,只是后来你发现甩掉他们好像开始变得困难且难以启齿。”
      “如果真的能逃掉就好了。”孟阿野轻轻叹气。
      邱碧笛尔沉默了很久,“……真的很痛苦吗?”
      “应该吧。我不知道。”孟阿野动了动手指去勾一朵荷花,“我只是,一直觉得很累,我想要休息。”
      “因为爱我,他们失去了自我;因为爱我,所以为了我去做各种危险的事。可我只会觉得很累,很害怕。你明白吗?愧疚。恐惧。疑惑。空虚。难以理解。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真的会克制不住不住地去想——他们会不会突然后悔;会不会说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能不能再给多一点。”
      孟阿野疲惫地蜷缩起来,低声喃喃:“都无所谓了…”
      那些树枝已经覆盖了整个胸口,围困住了那个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它们争先恐后地刺入,吞食着一直渴望的甘霖。生命的流逝如流水,温吞地无知无觉地消失了。他闭上眼,再没睁开的力气。邱碧笛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站直身体,说了句什么,随即召出渡润谛兰,手起刀落斩下孟阿野的头。
      濯枝雨脱落进浴缸,被邱碧笛尔捞起,她将那颗头放置在一边的置物架上,走到窗边,窗户自动打开,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散。邱碧笛尔凝视远方,天空晴朗,一枚像素金币在她手里显现,她把那枚金币掰成两半,一半向天空投去,一阵波浪辐射了整个曼特斯维斯大陆,数字01不断叠加,万物万事都开始逆行动,认知被不断修改叠加,所有的事都去到了最好的轨迹上。
      等世界静下来,时间竟跑到了新历1120年,六月。也就是——九年前。
      邱碧笛尔随即捏碎了濯枝雨,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冲刷了这片土地的血腥味儿和锁链连同与孟阿野相关的所有事都被抹除。
      而无辜的罪犯,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坟墓了。
      邱碧笛尔转头看向那颗安静的头颅,自言自语道:“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但有任何意外发生,我概不负责。”

      ……
      新历1121年,新年。商家老宅。
      商序正在茶室和玉漱一同喝茶。
      玉漱脸上有些隐隐约约的忧虑,她转动着手上的手镯,动作间透露出烦躁。
      “怎么,还在想你儿子的事?”商序翘着腿,翻看着杂志,“小锦还没好点吗?”
      玉漱摇头,“还在疗养院疗养,跟以前老样子,最近要好点了,至少愿意搭理人了。”
      “这孩子…”商序叹气,“医生一开始不是说是躁郁症吗,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叹气,玉漱也叹气,“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怀疑过会不会是明齐那边有家族遗传病,可是查了以后也没有发现……走一步看一步吧,小祺呢?还没回来吗?”
      商序轻哼一声,“工作狂。怕是还要晚一点才到。”
      “说起来,我记得你有个表亲的孩子也有一些问题吧?她那边怎么样?”
      玉漱摇头,“你说的玉琛吧,那孩子是之前跟他父亲待在一起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目前只能慢慢养着。”
      “唉一个两个的…”
      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侍者推开门,将一个身穿大衣的女人引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儿,看着乖巧可爱,惹人喜欢。
      商序和玉漱站起身分别和来人拥抱,商序笑着开口,“大忙人终于抽出时间了?”
      孟祈拍拍她的肩,“你就别打趣我了,来,小怀,跟序姨和玉姨打招呼。”
      孟怀乖巧地喊了两句,随即又缩回孟祈背后,他生得白净,长得像孟祈,天生就有股亲和力。
      玉漱摸摸孟怀的头,“今年小怀十四岁了吧?”
      “是啊,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他送到中心城,于蓁吵了好几次让我把小怀带去给她养养玩儿。”
      商序嗤笑,“她能带好小孩儿?她一忙研究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孟祈:“没事,到时候我正好休假一段时间去陪陪她。你好意思说她?小祺你就养得很好?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再不关心关心心理健康,万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商序摆手,“他天生性格就是那样,我没办法,别找我,有事找他爸。”
      玉漱:“小祺今年也二十八了吧?要不给他找个伴儿?”
      商序差点没绷住,她坐下幽幽喝了一口茶,“伴儿?他应该不喜欢活人。”
      孟祈:“死人也不好找啊。”
      玉漱嘴角抽搐,“小怀,你先出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儿吧,姨姨们聊会天,有什么事就找侍者知道吗?”
      孟怀点点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
      玉漱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突然莫名有些伤感,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没有缘由地升起,让她分外不解。
      商序看向窗外,雪下得格外大,春朝城几年都难得有一场雪,今年这场雪却来势凶猛,她不免开始担心,天气这么冷…商序一愣,不知道自己为何担心。
      孟祈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今年过年,还不让小锦出来透透气?”
      玉漱揉揉眉心:“透气?他状态不好,带出来伤到其他人怎么办?”
      “他还在做那个梦吗?”孟祈问,“十一年了,从十岁起他就在早占勿药待着,没病也要呆出病了。”
      “昨天医生给我发过报告了。”玉漱叹气,“还在做梦,但情绪稳定了很多。”
      商序:“早占勿药虽然有你的投资,但总归是裴家的,信得过吗?”
      玉漱:“早占勿药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再难找一个替代品了。”
      孟祈啧了一声,“他到底梦到了什么?药物上过了,天赋者也找过了,情况还是这么糟,玉,跟我们说说吧,你老是憋着也不好受。”
      商序也点头赞同,“玉,对症才能下药不是吗?”
      玉漱长叹:“你们知道裴家那小子吧?”
      孟祈:“你说裴滟婤?我知道他,那个凶巴巴的小子来我们那儿联合军演过。听说之前疯得很,不知道怎么就乖起来了,跟小锦有关系?”
      “有。锦这么多年,一直在反复做同一个梦。”玉漱打开手机,将一些文件投到大屏上,“这是找的专人根据他的梦复刻的,还有他自己的画,都在反复画一片红色的海域,一个穿着…”玉漱停顿一下,她对这种服饰并不算了解,因此描述起来都有些苍白,干脆直接放图片。投影出来的那张画笔触凌乱却很细腻,它反复描刻着一个身着白色蕾丝裙的青年,能分辨出是男性是因为胸口处根本就没有布料,脖颈的蕾丝项圈延伸出左肩的袖子,再延伸出一条窄窄的蕾丝布料从侧面向下延伸,连接腰身处层叠的布料,裙子主体是缎面,腰侧做了提拉,露出修长莹白的腿。
      他没有脸,一张空白的面孔半掩盖在白纱之下,脖子左侧和右胸上的小痣倒是很清晰。
      三个女人面对这幅画都陷入了沉默,最后是玉漱继续说道:“这幅画,是他五年前画的,裴滟婤过去也在早占勿药疗养,锦在公共花园写生的时候被他看见了这幅画。然后把画抢走了。”
      孟祈:“什么?!那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然后呢?”商序蹙眉,目光一直牢牢锁在画上的人的痣上。“裴滟婤我也见过,他应该四年前出的早占勿药,我听说他出院以后相当沉寂,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魂一样。”
      “是啊。”玉漱神色复杂,“锦明明非常在乎这幅画,可他竟然松口送给了裴滟婤,我询问过裴滟婤,对方跟锦的态度竟然一模一样,都说这画上的是下落不明的爱人。”
      孟祈惊愕:“等等等等等等,你是说你儿子跟别人儿子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玉漱:“……这是重点吗?”
      商序:“……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孟祈举手作投降状,“okok你继续,我闭麦。”
      玉漱接着说:“云家的云峥是裴滟婤的好友,对他的事算了如指掌,我向她打听过,对方说裴滟婤根本就没有什么爱人,他前半辈子就没有画上这号人。”
      “裴家如今是中心城的权力中心,过多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多问。至于那个梦,”她又叹气,“他会反复梦见这张空白的脸,在很多地方,甜品店、家里、花房、学校…甚至还有商宅。”
      商序也稍稍惊讶了一下,“商宅?”
      “嗯。我找过梦方面的天赋者,也找过命理的天赋者,所有人都说没有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玉漱抿了一口茶,“至少,他现在不会伤害自己了。”
      孟祈叹气,“总会找到办法的……”
      茶室的门被敲响,玉漱关掉投影后商序喊了一声进,商祺便推门而入。
      他穿着呢绒大衣,肩头落了不少雪,中长的头发半束着,额前掉落的碎发柔和了凌厉的眼。
      “妈,玉姨,孟姨。”他简单打了声招呼,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哟,我们大少爷原来还会回来啊。”商序调侃道,“我以为你住公司了呢,用得着那么拼吗?员工都放假了,你老板还坐在办公室兢兢业业。”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看看收尾有没有到位。”
      玉漱:“小祺,还是要注意休息呀,身体最重要。”
      孟祈也点头,“是呀,身体不好说什么都白搭。”
      商祺揉揉太阳穴,“谢谢姨姨们关心,我会注意的,我先去换身衣服。”
      商序摆手,“去吧,记得跟你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嗯。”说着他退出了房间。
      剩下三人无奈对视一眼。
      玉漱摇头:“跟你以前真是一模一样。”
      商序反驳:“我可不这样!”
      突然玉漱的手机来了电话,她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接了起来。
      “新年快乐,琛。”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玉漱表情骤变,“什么?!报警了吗?查到了?我是在春朝城,对,对。”
      她不可思议地喃喃:“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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