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一百二十三 R/J/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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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Again，是一台上世纪的老式游戏机。但它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这台机器的屏幕很大，操作台被修改过，按键简化到三个——“START”，“CONTINUE”，“NEW”。
电子屏幕闪着像素点，小小的色块组成了Mundus novus的字样，也就是曼特斯维斯。
“你知道Again是谁的天赋吗？”孟阿野从莱德浦狄奥怀里下来，坐到Again面前，“一个能回溯过去的天赋……”
莱德浦狄奥静立一旁：“猜猜看。”
“……”孟阿野的手搭在“NEW”上，“是我的。”
“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从零开始…”
“嗯。被送出去后，你所经历的事让你产生了强烈的，想要重来的愿望。Again由此诞生，但那时你无法再使用它，因为你被李青山杀死了。”
“Again最开始是一面钟，后来按邱碧笛尔的建议变成了一台游戏机。但我想你也会喜欢这个形态，所以保存下来了。”莱德浦狄奥摸摸他的头发，“Again是独立于邱碧笛尔的天赋，但它同样属于超天赋者的天赋，树网无法吸收，它可以在这里一直待着，等待你。”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孟阿野闭了闭眼：“嗯。”
一个纯黑色的按钮弹出，上面没有任何符号，孟阿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一片白茫茫的光笼罩了两人，在这静谧中，他突然听见了一声哀怒的哭吼。
随即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
孟阿野睁开眼，有些茫然。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变了，变成了一条纯白色长裙，款式宽松，设计不俗。
他竟然悬浮在一个不停旋转的、布满眼珠的水苍色轮中套轮里，四对巨大的白色翅膀轻轻扇动，象征着它的身份——讴泛林。
像是感受到他的苏醒，讴泛林停止了大部分车轮的转动，只留下一圈缓慢地运动着，以方便孟阿野离开。
孟阿野跳下去，讴泛林随即重新开始了转动，它跟在孟阿野背后，后者挪一步，它就飘一步。
外面又是另一副景象。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在他面前，窗外是黑漆的夜晚，一颗巨大的眼球取代了月亮的位置悬挂于空中，而瞳孔处隐约有一只鸟头剪影。
天幕之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他所在的楼层很高，但他仍能看见地面的情况。超天赋真好用啊…孟阿野感慨，他仔细观察了片刻，随即微微蹙眉。
如果他没有看错地标建筑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中心城首都，这个视角自己应该是在…树网？但奇怪的是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队列整齐的卫兵和部队的军人。
首都戒严了？
“在看什么。”
孟阿野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婤婤！”
裴滟婤穿着一身硬挺的军装，深炭灰色的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他的左臂上戴着一条皮质臂章，臂章上是一串编号。右臂则是空的，只有袖口处翻折上来，露出内衬的猩红色。他的头发比之前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黑色的发丝被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左耳上戴着三个银色的十字形耳钉，十字的中心各有一颗红钻。脖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圆形的钻石。
裴滟婤猛地抱住他，深深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的香味儿，“宝宝…”
“不，别，等等，你，我这是在哪儿？”
裴滟婤把他抱起来往某处走，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在树网。”
“树网？”
“嗯。你睡了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零号病人复活了。”裴滟婤的语速不快，“她重新回到了曼特斯维斯。首都现在是她的据点，裴家…选择跟随她。”
“商祺在你离开北境城以后，联合恶都、浮光城、北境城、坎森地、春朝城发动了战争，讨伐特雷德迩为首的长老会成员。西莱·欧泊澳保持中立，但他和邱碧笛尔来往密切，流火城也未曾切断过与商祺势力的物流路线。”
“等等，在我离开北境城以后？”孟阿野去摸他的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新历1129年，4月16日。
距离他进入无有乡那天过了整整一个多月。他昏睡了一个多月？！
“…你接着说。”
“…嗯，云、萧、迎、妧、檀几家…都和裴家一样，公开站队邱碧笛尔。但商祺和梅隐一直没有表过态，我发过消息给他，但他已读不回。”裴滟婤拧眉，跟孟阿野告状，“你看他！他根本不把你放心上！”
他说的那几家都是和商家联系密切的同盟，萧家一直是研究院的中流砥柱，家主萧新莛是商祺的朋友，妧家檀家同理。
“？”孟阿野疑惑他的逻辑推导，“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早就知道我们复合了！我是你内人，我说话他应该回一下啊，现在他，特雷德迩，邱碧笛尔三足鼎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云都表态了…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我哥知道我在这儿？”
“嗯……我跟云说了，她说她通知商祺了。”
“嗯…迮日和萨瑟兰家呢？他们没反应？”
“目前是保持观望。”
“……窗外那个是什么？”
“天上那个？邱碧笛尔的‘眼睛’，她用来监视的。”
“中心城现在是全城戒严吗？”
“嗯。在局势未稳定之前，戒严能一定程度上保持制度稳定与城民的安全。”
“自从邱碧笛尔复活，长老会残留的势力全部迁往特雷德迩治下的中城灰澜德，而军队忠于裴家，我们现在为邱碧笛尔办事，听她的命令。”
“残留势力？”
裴滟婤刚好停下脚步，他把孟阿野带到了一扇门前：“我也不太好解释，邱碧笛尔在这里，她会跟你说的，她在等你。”
说罢他就凑上来缠着孟阿野亲，“宝宝，宝宝，我好想你。”
“先奖励我好不好？我很乖的。我最近都没有发病，没有打人，你奖励奖励我好不好？汪，汪汪。”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孟阿野伸手按住他的头，却被反握着手腕咬指节。
裴滟婤可怜兮兮：“我也想要…”
“什么？”
他努努嘴：“明二有的，我也想要。”
孟阿野大惊：“你们到底从哪儿知道的？！”
“他不要脸。他发ITN了。”
“！”
裴滟婤把明泽锦那条ITN找出来，“他臭不要脸！”
“……”孟阿野气笑了，“行了，等我和她聊完我会来找你。”
“哦…”裴滟婤乖乖退到一边为他拉开门。
门后是一片高尔夫球场。阳光刺眼，和树网外的黑夜截然不同。草场很大，一眼望过去竟然望不到头，邱碧笛尔穿着高尔夫球服，戴着手套和遮阳帽正在选杆。
这是孟阿野第一次见她本人，跟他想的有些许出入，年轻漂亮在他的预料内，就是身高没在。
见有人来了，她抬头露出一个活力十足的笑：“哟！醒了啊睡美人，我以为你还要再睡几天呢。”
“来，”她挥挥手，一瓶冰可乐凭空打开飞到孟阿野面前，“喝口水，醒醒神。”
“这里是…？”
邱碧笛尔打了个响指，一首古典乐不知从何处响起，她神色狡黠：“天赋。很奇妙吧？”
“……”孟阿野嘴角抽抽，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发球点上，那里可没什么高尔夫球，而是一个个被埋在地里的人露出的人头。
那些人的脸孟阿野还算熟悉，都是中心城有名的政客，他们面色惊恐却不能发声，连转头看向邱碧笛尔都做不到，只能望着前方等待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要不要来玩？”邱碧笛尔双手持杆做了个标准的发球动作，随后腰部发力，球杆猛猛砸在一人的后脑勺，竟将他的头直接从脖子上打飞了出去，血溅成一条线，头咕噜咕噜地滚进一个坑里。
“耶！”邱碧笛尔欢呼一声，扔下球杆到躺椅上躺下，“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你不是不能离开树网吗？”
“嗯这个啊。你摸摸看你的脖子呢？”
孟阿野闻言摸了摸，蕾丝立领下，有一条非常隐秘的细缝，在他的手触及到那处时一个有点润但很坚硬的圆形出现在了他脖子左侧。
“讴泛林……”
“Bingo，你已经和讴泛林有融合的迹象了，因为你，讴泛林醒了，惊不惊喜？讴泛林替我承担了一部分树网的压力，让我能够出去透透气。”她感叹，“虽然能联网，但还是去看看真的更爽啊。”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审判日在什么时候？”
“哦？你知道啦？我还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呢呵呵。”邱碧笛尔笑容不减，“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的好哥哥好朋友们怎么样的。我给你一个选择，小媃。”
“我会启动审判日，将背面的什么神啊鬼啊放出来，让它们去找该找的人，让我想想，嗯…商祺活下来可能不太行吧。”
“不行！”
“放轻松，放轻松。听我说完。Again不是有回溯功能吗？拿给我，我帮你改一下，让它更新一下版本，强大到能够覆盖我们当前发生的所有事。所有和我们有联系的死亡都会被挽回，而有关零号病人、超天赋者的内容会被彻底抹除，但我依旧存在——作为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人。”
孟阿野抿唇：“代价呢。”
“代价？代价就是你的灵魂变成树网的养料，供它重新焕发生机，也让我离开这里。顺带一提，你做它的养料的话，精神枷锁也会被拔除哦。”
预料之中的代价。孟阿野叹气：“莱德浦狄奥在哪儿？为什么我会睡一个月？”
“Redem啊，他去看守李青山了。你睡那么久一是因为主世界要和你选定的存档融合，二是因为你给了玉埋香一部分灵魂，虚弱导致长睡。”邱碧笛尔拍手，“现在，我不允许你再做任何损伤灵魂的事，天赋随便你用，变成异化种也能当养料。你的灵魂已经少了一部分了，现在缺少的部分只能用这具身体顶上。也就是说，你死了，我只能给你立个衣冠冢。”
“哦。”孟阿野没什么反应，“版本更新后，他们会忘记吗？”
“你想什么？哈哈。更新游戏的时候会把以前的东西删掉吗？最多优化减负而已。”她伸了个懒腰，不再笑，“你想让他们忘记你？”
“嗯。”
“你确定？”
“确定。”
“嗯……”邱碧笛尔摸着下巴，“真冷酷啊，你对这些事一点留念都没有？要不要自私一点点？你可是为了救他们诶，让他们一辈子活在回忆里，你再告诉他们，要珍惜你为他们换来的新生活，不要寻死。这样他们就会生不如死。如何？”
“烂俗。你玩网就看这些？”
“我只是比较享受看别人错过，爱恨纠葛，痛苦挣扎而已。只可惜在你身上，除了李青山，其他人再也没有这样了。”她摇了摇头，“可能因为他之前太板正了吧。要是像商祺和明泽锦这样，恐怕你们连分开都不会有。不过我觉得也有他之前太穷了的原因，物质不富裕的人也很难有爱人的能力，毕竟每天光是想想怎么才能吃上饭就够耗费精力了。”
“除了这个，他还想要普渡众生，以己度人，啧啧，伟光正啊。不赖。”
“你把他关起来了？”
“我？我忙得很，这种琐事当然是交给Redem去做了。”
孟阿野抿唇：“我的死，会影响莱德浦狄奥吗？”
邱碧笛尔轻笑：“当然——不会了。小媃，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人了，Redem对你来说跟外骨骼差不多。哦忘了说了，他现在状态比较特殊，是鬼但可以随他的心意被人看到、摸到。厉害吧？”
“你多久才能改好Again？”
“着急什么？审判日在第十八个极阳满月之日。至于他们的记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她一拍手，“可以让M1吃掉！”
孟阿野狐疑地看了一眼软趴趴勾在他手腕的M1，“你确定？”
“麻烦你，相信我的造物水平。不过我要提醒你，记忆是灵魂的一部分，它们是不能被摧毁或者消化的，你最好安排好M1，让它不要把吃下的东西拉出来，或者让它拉出来的东西不要被找到。”
“那为什么道松落能抹除我的记忆？”他这话刚问出口就觉得不对，如果能彻底抹除，那为什么他还会想起来雪地的事。
“肯定不能消除啊。他只能把你的记忆储存在符纸里，符纸一烧，就又记起来了。你身死以后是不会记得之前的事的。而现在你作为一个全新的，完整的人，和他有关的记忆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那该怎么让它吃？”
邱碧笛尔站起身来回走了走：“这个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明白，”孟阿野坐下，“你的天赋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仇人？为什么要迁怒别人？”
“明明只用报复他们就好了，那些普通人又做错了什么？”
“没做错啊。”邱碧笛尔摊手，“我这不是给了你一个选择吗？救世主大人。行了，别给我上价值，我不吃这套，又不是没让他们活，对他们来说，可能跟做个梦差不多，我的脾气已经很好了小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让树网和曼特斯维斯一起去死了。”
她坦诚道：“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解放我的钥匙。我可不舍得让你伤心。”
孟阿野看着她：“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为了一盘醋包的饺子。”
邱碧笛尔促狭：“什么是醋，什么又是饺子呢？”
孟阿野不回答这个问题，“道松落在哪儿？”
“你要去见他？你确定？”
“嗯。”
邱碧笛尔大笑：“他现在的状态可不好哦，小心别被他吓到，出门，让讴泛林带你去吧，至于裴滟婤，让他去巡查，别老是在我这儿晃悠。”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