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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百一十六 春 ...
下船的过程很顺利,像是真如迮日春所说,这只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一场戏,里士满都没有认真排查,而北境城派出的人又查不出什么,只能打道回府。
临走前里士满和孟阿野千叮万嘱有任何事一定要和他说,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北境城。原本他还打算送孟阿野去维利尔斯,但被对方拒绝了。
里士满可怜巴巴地盯着孟阿野:“真不和我一起走吗bae,我的专车很舒服的。”
“不了。”孟阿野摇头,“出来是为了散心的,我没来过北境城,想四处逛逛。”
“好吧……”里士满垂头丧气片刻,随后又立刻恢复精神,“北境城太冷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还有一辆G500,雪地随便跑。”
孟阿野看着港口外那辆银白色的G500,车身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轮胎宽大,底盘升高,显然经过了专业的极地改装。
“喜欢吗喜欢吗?我让人连夜改的,加了双层加热,座椅还能按摩,暖风系统是军用级别的,零下四十度都能正常启动!后备箱里我塞了好多东西,暖宝宝、防寒服、便携氧气瓶、应急药品、还有北境城特产的蜜饯和肉干!你路上吃!”
里士满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卡片,“对了,这个也给你。维利尔斯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和酒店是我家投资的,你拿着卡去,所有消费都记我账上!”
“谢谢你。”孟阿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主动亲了亲里士满的脸,“你最好啦,里士满哥哥。工作加油哦。”
里士满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他飘飘欲仙,一直等到离开脸上都还挂着傻笑,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面容大变的迮日春。
等孟阿野坐上副驾,迮日春瘪瘪嘴:“你是不是更喜欢智商低的?”
“你胡说什么?里士满人很好,他只是比较单纯,你不准这么说他。”
“你护着他。”迮日春委屈。
“我不护着他我护着你?”孟阿野翻了个白眼,“行了,开车。”
“哦…”迮日春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去哪儿?”
“维利尔斯的别厄士山。”
迮日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不行。”
“为什么?”
“那里的天气极端,很容易出现暴雪,即使在山下也会有概率出事。”
孟阿野双手抱胸:“那你下车,我开智驾。”
别厄士山是发生暴雪概率最高的地方,虽然孟霖没有明说是在哪儿进入无有乡的,但孟阿野需要效率最高的选择。
迮日春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动了车子。G500驶出港口,轮胎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我不会下车的。”他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孟阿野懒得理他,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港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雪原公路。天空是灰白色的,很低,压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公路两侧偶尔闪过一些低矮的建筑,木制的,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柱。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座椅的加热功能正常运作着,暖意从下方慢慢渗上来,驱散了从港口带进来的寒气。孟阿野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电线杆和偶尔经过的驯鹿群。
“你来过北境城吗?”迮日春问。
“没有。太冷了。”孟阿野半垂着眼,他一直受不了冬天的寒冷,尤其不喜欢雪,因为腿会很痛,甚至不发病都会隐隐刺痛,就像在码头那会儿。而且雪地让他莫名感到不安,心脏都有些胀痛。不过托里士满的福,他觉得现在在车上还能支撑。
“不舒服吗?”
“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车子在路上稳步前进,公路上车很少,只能偶尔看见一两辆,路边更是没有一个行人。偶尔有几棵被冰雪覆盖的针叶树从车窗外掠过,像是站岗的孤独哨兵。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下。开车到别厄士山需要穿过维利尔斯,总路程有十多个小时,孟阿野头一点一点的,有些困了。
“饿不饿?”迮日春忽然问。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冷不冷?”
“不冷。”
“累不累?”
“你能不能闭嘴专心开车?”
“哦。”迮日春应了一声,三秒后又开口,“那你无聊不无聊?”
孟阿野转过头看他,迮日春立刻把视线收回去,专注地盯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脸已经恢复了,此刻两颊处有些淡红。“对不起。第一次和妻子公路旅行,我有点兴奋。”
孟阿野忽然有点想笑。
“你开车技术怎么样?”他问。
“很好。”迮日春答得很快,“学过冰雪驾驶,越野驾驶,还有紧急避险。”
“哦。那开快点。”
“不行,安全第一。”
“……”孟阿野挑眉,“你不是说听我的?”
迮日春眨眨眼:“在安全问题上,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
“哦。”他应了一声,车速却没变。
“哼。”孟阿野偏过头,随手打开车载音乐,一首调子轻缓的情歌播出。他手支着下巴,目光顺着雪原延伸到远方。
如果邱碧笛尔要利用他脱离树网。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可以用这个做筹码?用自己的命或者自由换其他人的安全。孟阿野认为不亏。
他又开始对活着没有太大的实感了。这种情况在他病情很严重的时候也出现过,贫穷或者富贵、美丽或者丑陋、健康或者残疾对他来说都没有了区别,生死的界限也模糊起来。活着挺好,死了也行。都无所谓。他知道这不健康,但他现在反而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能让他心够硬。
孟阿野闭上眼养神,心中思绪翻涌——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邱碧笛尔想要的是他的命,那他就要稳住其他人。什么办法能消除失去挚爱的痛苦呢?
遗忘?如果无所不能,那要不试试看让他们忘记自己?可是他牵连的人际关系网太大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让他们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如果在他死后几十年突然记起,那将会是怎么的痛苦?
……或许应该求助邱碧笛尔?
音乐在封闭的车厢里流淌,是那种老派的抒情歌,女声慵懒地唱着一场不该发生的爱情。窗外的雪原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偶尔有一两棵孤独的针叶树从车窗外掠过,像是被遗忘在白色画布上的墨点。
孟阿野靠着车窗,眼睛半阖着。暖气烘得他有些发困,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轮胎碾过积雪时细微的沙沙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困了就睡。”迮日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困。”孟阿野没睁眼。
“哦。”迮日春应了一声,三秒后又说,“那你闭着眼睛干嘛?”
“感受旅途。”
“……哦。”
又是几秒的沉默。
“感受到了吗?”
孟阿野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迮日春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里显得有些朦胧。
“你话一直都这么多?”
“不是。”迮日春摇摇头,“跟你说话才多。”
“为什么?”
“因为平时没人跟我说话。”
孟阿野挑眉,“你不是副城主吗?每天见那么多人,没人跟你说话?”
“他们跟我说的是公事。”迮日春语气平淡,“这不能算。”
孟阿野呵呵一声,把视线收回去,重新靠回车窗上。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休息站,孤零零地立在公路边,一栋木制的两层小楼,旁边有一个加油站和几间看上去像是仓库的低矮建筑。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炊烟。停车场上停着两三辆覆盖着积雪的大货车。
“要不要休息一下?”迮日春问。
“随便。”
迮日春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拐进休息站的停车场。熄火之后,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呼啸而过的声音。孟阿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冷空气瞬间涌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刚踏入雪地双腿就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刺痛从腿骨传来,疼得他无力起身,一段记忆突然冲破枷锁在他脑子里闪回。
同样的雪地,同样的白原,他背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走了好长的路…
好长的路。冻得他的腿没了知觉。
“小野!”迮日春惊骇,跑过来抱起他,把他放回车上,就这么短的时间裤腿已经被雪浸湿了一片,变得又冷又冻,迮日春去翻里士满准备的衣物,找到了更厚更保暖的裤子和特殊的发热护膝、腿袜。
孟阿野脸色很差,他太低估北境城的气温了,商序给他准备了厚衣服,他觉得没必要就没穿,没想到越往深处越冷。
迮日春帮他脱鞋,他没拒绝,只是在细细回想刚刚那段记忆,他敢肯定他背的人是李青山,原来自己的腿是在这个时候冻坏了的吗……
“小野。”迮日春已经给他换好了裤子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穿上这个。”
孟阿野接过穿上:“我要去别厄士山。”
迮日春:“我知道。”
“你不能因为我的腿就阻止我。”
“我尽量。”
“……”孟阿野试着动了动,疼痛依旧在,他叹气按上胸口的濯枝雨,在呼吸间疼痛消失了,就是不知道是否还会反扑。他穿上羽绒服,推了推迮日春,“我没事了,去休息站吧。”
“我背你。”
“不用。”
“用。”
“不用。”孟阿野想下车却被迮日春挡住,对方执拗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最后说孟阿野败下阵来,“迮日春,我真的想扇你。”他趴上迮日春的背,被他稳稳背起。
“等会儿我给你拿厚手套,戴上手套再扇我。”
“……”
两人进了门就闻到了咖啡香。休息站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厚实工作服的大货车司机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吃着东西;角落里有一对看上去像是自驾游的情侣,正在低声交谈;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拭杯子。
孟阿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迮日春坐在他对面。很快,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递上两份简易的菜单,在两人点菜的间隙不停来回打量着他们。孟阿野扫了一眼,随便点了杯热可可和一份三明治。迮日春要了杯黑咖啡,什么都没点。
“你不吃东西?”
“不饿。”迮日春摇摇头,“吃你剩下的就行。”
孟阿野抬眼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节约是美德。”迮日春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浪漫?”
“不是。”迮日春想了想,“这样效率高。你吃不完的浪费,我帮你吃掉,不浪费食物。而且我没吃过你剩下的,他们都吃过。我嫉妒。”
“……”
孟阿野拒绝和他对话。等热可可和三明治端上来,还有一份炖鹿肉也一起送上了餐桌。孟阿野疑惑开口:“您好,是不是上错菜了?我们没点这个。”
老板娘笑笑,用带着点口音的通用语解释:“没有。这份是送你们的,漂亮孩子在我这里会得到点优待。”
孟阿野愣了一下,抬眼看老板娘——四十来岁的模样,棕色头发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脸颊被休息站里的暖气和常年劳作熏出健康的红晕,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您。”他弯了弯眼睛,“闻起来好香。”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转身频频回头地离开了。
孟阿野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很不错,培根煎得焦脆,面包松软,里面的芝士还热乎着,能拉出长长的丝。
“好吃吗?”迮日春看着他。
孟阿野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迮日春就那么看着他吃,孟阿野没吃多少就放下了,“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
“忍不住。”迮日春诚实地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神经病。”
“嗯。”迮日春点头。
热可可很甜,暖洋洋地滑进胃里,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孟阿野只喝了一两口就不喝了,太甜了,他一律推给迮日春解决,鹿肉倒是吃了很多。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玻璃上化成细密的水珠。远处的雪原模糊在雪幕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这雪会下大吗?”孟阿野问。
“应该会。”迮日春看了一眼窗外,“北境城的雪就是这样,说下就下,说停就停。不过看这个架势,可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那赶路有影响吗?”
“有点。如果雪太大,视线会受影响,车速得降下来。不过问题不大,这车性能好,我们也不赶时间。”
孟阿野哦了一声,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春朝城的冬天没什么雪,除了北方基本看不见。他们住在首都,小的时候看动画片卡通人物们堆雪人,他也想堆,商祺立刻带他去北方,没想到刚落地腿就疼的不行,疼得他连雪都没看清就回去了,从那以后开始他就不怎么喜欢雪了。
“想什么呢?”迮日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孟阿野收回视线,“走吧,趁雪还不大。”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还送了他们不少小礼物,孟阿野道过谢以后多刷了一笔钱作为回礼才离开。外面的雪比刚才更密了,落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他快步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迮日春很快也上来了,发动车子,打开雨刷器,把挡风玻璃上的积雪扫掉。G500重新驶上公路,轮胎碾过新落的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逐渐降低。迮日春把车速降下来,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孟阿野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模糊的雪景。公路两侧的雪原已经完全隐没在雪幕里,偶尔能看见一两棵树的轮廓,很快又被雪遮住。
迮日春:“怕不怕?”
“怕什么?”
“这种天气。万一出什么事,困在路上。”
孟阿野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没什么好怕的。”孟阿野神色淡淡,“困在路上就困在路上,死不了的。”
迮日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在雪中缓慢前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孟阿野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雪停了,公路两侧的雪原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他身上盖着一件厚外套,身上很暖。
“醒了?”
孟阿野慢慢坐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差不多六点了。快进维利尔斯了。”
孟阿野看向窗外,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市的轮廓。无数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是撒在雪地上的碎金。高楼的剪影错落有致,有些楼顶亮着灯,在夜空中晕开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公路逐渐变宽,车辆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路灯下行人匆匆而过的身影。
“饿不饿?”迮日春问,“进城以后找地方吃饭?”
“嗯。”孟阿野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维利尔斯城区,这里的房子颜色很多,厚重的积雪覆盖在屋顶和窗台上,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色调。偶尔有行人经过,裹着厚厚的冬衣,脚步匆匆。街角的咖啡馆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顾客。
“想吃什么?”迮日春问。
孟阿野想了想,“就本地菜吧,喝喝甜汤之类的。”
“好。”
迮日春放慢车速,目光在街道两侧的招牌上扫过。“本地菜的话……”他想了想,“维利尔斯有一家老店,开了快一百年了,做的都是北境城传统菜。我几年前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你几年前来干嘛?”
“开会。”迮日春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北境城和浮光城有贸易协定,每年都要谈一次。有一年是我来的。”
“哦。”孟阿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有些店铺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喷着彩色的涂鸦;还有些亮着灯,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一家面包店里飘出温暖的香气,混杂着肉桂和黄糖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
“到了。”迮日春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建筑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石头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光滑,窗框漆成深绿色,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用古老的字体刻着店名。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式的壁灯,暖光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两人下车,冷空气瞬间涌过来,孟阿野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迮日春绕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伸手,只是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从街角吹来的风。
店里暖和多了,壁炉里燃着木柴,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肉汤、烤面包和松木的香气。几张厚重的橡木餐桌散落着,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墙上挂着北境城的老照片和手绘地图,还有一个巨大的驯鹿头标本,玻璃眼珠在壁炉火光映照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靠窗那桌坐着一对老夫妇,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吧台边有个独身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杯啤酒和一份报纸,偶尔抬头瞥一眼墙上的电视,里面正播着什么本地新闻。
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孩迎上来,脸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笑着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玻璃上结着霜花,透过霜花的缝隙能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和偶尔路过的行人。
菜单是手写的,夹在皮革封套里。孟阿野翻了翻,点了炖驯鹿肉配越橘酱、一份奶油土豆泥、还有一碗北境城传统的甜菜根汤。迮日春要了烤鳕鱼和黑麦面包,又额外加了一壶热香料红酒。
“你喝不喝酒?”迮日春问。
孟阿野摇摇头,“酒量差,不喝。”
“那喝什么?”
“热可可吧。”孟阿野合上菜单,“这边的热可可应该和休息站的不一样。”
果然不一样。端上来的是一杯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泡,撒了肉桂粉和一点点海盐。杯子是厚厚的陶杯,握在手里暖洋洋的。孟阿野捧起来抿了一口,可可的醇厚里带着一丝咸味和香料的气息,暖意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
炖驯鹿肉也上来了,深褐色的肉块炖得酥烂,酱汁浓稠,越橘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厚重感。土豆泥细腻绵软,能尝出黄油的香气。甜菜根汤是深红色的,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小撮酸奶油。
迮日春的烤鳕鱼看起来很朴素,简单的盐和黑胡椒调味,挤上柠檬汁,配着烤过的根茎蔬菜。黑麦面包是厚切的,抹上黄油,麦香浓郁。
“好吃吗?”迮日春看着孟阿野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孟阿野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驯鹿肉,蘸了越橘酱,眯了眯眼睛,“这个好吃。”
迮日春就看着他吃,自己那份鳕鱼几乎没怎么动。孟阿野察觉到他目光,抬眼看他,“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
“……神经。”孟阿野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吃。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把自己那份土豆泥拨了一半到迮日春的盘子里,“吃,别浪费。”
迮日春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那半份土豆泥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顺着霜花的纹路滑下来。街对面的店铺也打烊了,卷帘门拉下来,只剩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飘落的雪。
店里很安静,偶尔有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响,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吧台那边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新闻播报声。那对老夫妇已经吃完了,正在慢悠悠地穿外套,准备离开;吧台边的男人还坐在那里,报纸翻到了新的一页,啤酒也见了底。
“冷吗?”迮日春问。
孟阿野摇摇头,“店里暖和。”
“吃饱了吗?”
“嗯。”
“那……”迮日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待一会儿?外面雪大,开车也不方便。”
孟阿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雪确实越下越大了,路灯的光晕里能看见密集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路上的积雪已经盖住了车辙印。
“随你。”他说。
迮日春脸上露出笑,招手让服务员又上了一壶热香料红酒。他自己倒了一杯,孟阿野那杯换成了热柠檬水。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香料红酒,一个喝热柠檬水,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后来那壶香料红酒见了底,窗外的雪也渐渐小了。结账的时候,年轻女孩笑着送了他们一袋刚烤好的肉桂卷,说是店里今天的最后一份,送给两位可爱的客人。孟阿野道了谢,把肉桂卷收进包里。
出门的时候,雪差不多停了,只有零星的雪花还在飘落。街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找酒店?”迮日春问。
孟阿野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轮胎在积雪上缓缓碾过,朝着维利尔斯城区更深处驶去。街道两旁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孟阿野脸上。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
维利尔斯的夜晚很安静。路灯稀疏地亮着,偶尔有一两辆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短暂的明亮。街边的店铺大多打烊了,橱窗里还亮着灯,展示着北境城特有的羊毛制品、木雕、还有各种驯鹿皮做的手工艺品。
经过一个广场的时候,孟阿野看见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雕——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透明的冰层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翅膀上的羽毛纹理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座冰雕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那是维利尔斯的冬季艺术节留下的。”迮日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每年冬天都有,艺术家们从各地赶来,用冰块雕刻各种作品。这座是今年的冠军,要一直留到春天融化为止。”
“真漂亮。”孟阿野轻声说。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建筑前。建筑不高,只有四层,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窗框漆成白色,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大堂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就这家吧。”迮日春熄了火,“我以前住过,挺干净的,服务也不错。”
两人下车,提着行李进了大堂。这是一家老派的酒店,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是深色的护墙板,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座老式的落地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前台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看报纸。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报纸,露出温和的笑容。
“晚上好,两位需要住宿?”
迮日春:“两间房,要最好的。”
老人点点头,给他们办理了入驻。
一直把孟阿野送进房间,迮日春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间。
S:公路旅行(记笔记)
哥:我好忧郁
云:你终于发现自己交友不慎了?
霄:不。他早就发现了,只是冷漠地忽视并利用这些狗
锦:能不能不提心肝儿和那个臭道士的前程往事?我不希望有少年夫妻被背刺吃苦的环节
151:我同意,我看不了苦情剧
婤:不一定是苦情剧吧,万一是cult片呢?
香:支持小野大王杀遍臭道士身边人最后左拥右抱遗憾往昔
落:呵呵。
春:我可以充vip加速攻略吗
C:你家也有金矿?
野:好吵。。
R:你的解语花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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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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