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一百一十四 C/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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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刚过，孟阿野就决定立刻启程前往北境城，他拜托商序帮他支开了商祺，自己单独行动。
北境城是有名的极寒之地，冰雪覆盖了整块土地，七百万公顷的土地白茫一片，一年四季有三季都被细雪取代，夏季也仅仅是春朝城初春的程度。北境城地广人稀，人口集中分布在首都维利尔斯和其他几个大省，而孟阿野的目的地就是维利尔斯。
北境城有个外号，叫做时间凝滞之地，极昼和极夜在这里都长存，但首都及周边几个省的日出日落却是正常的，一切都因为存放于首都的独立天赋——永恒花园，永恒花园的能够调节白日黑夜，是北境城正常运转的基石。
但孟阿野要找的不是永恒花园，根据孟霖的记录，他们是在一次暴雪后进入了一片异域空间，这片空间被他们命名为无有乡，而Again正是在无有乡。
冬季北境城的跳跃线不开，商序给他定的是轮船，大概需要一天才能够到北境城边界，随后要坐当地的班车前往首都。
这趟船乘客不多，上船到现在孟阿野只见过三四个人。不过他也没有了解其他客人的心思，他的身体很不对劲，不清楚是天赋使用带来的后遗症还是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腿行动都有些滞涩。为了不节外生枝，他选择低调行事，洗了澡以后叫了送餐服务。
不多少时门口传来门铃声，孟阿野打了哈欠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撞开，一个黑影窜进来把孟阿野弹开，随后快速关上门。门外响起一连串声响，孟阿野被措不及防推到地上，他抬眼一看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迮日春。
男人穿着全黑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一张苍白的脸在帽檐下若隐若现，眼窝深邃，眼睛狭长，鼻梁高挺，长相英俊。他唇色惨白，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刀身大部分隐没于长袖中，刀尖滴着血，甚是骇人。迮日春面色冷峻，目光触及到地上的孟阿野却微微愣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有人在吗？例行检查！”
迮日春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随后一把拉起孟阿野，自己躲进了厕所。独留孟阿野一个人在原地愣神了两秒，门口还在接连不断地响起敲门声，催促的人声音也逐渐不耐烦起来，“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破门了！”
他们来之前查过了，这间房的主人一直没出过门，虽然是最顶级的贵宾室，但他们背后的人也不差。
几个年轻小伙儿拿着枪堵在门前，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个衣着华贵的男人，金发碧眼，右手拿着根雪茄，他身形高大，长相英俊贵气，神色淡淡，一看就是某贵族子弟。他穿着一身浅色大衣，左手拿着一把外形相当华丽的袖珍手枪。
在下一次敲门的手即将落下时，门打开了。孟阿野有些不耐烦地抬眼，“吵什么？”他穿着浴袍，还没来得及换衣服，v领的浴袍把曲线展露无余，一张芙蓉面清丽异常。
为首的人嘴里要说出的话立刻卡住，他干咳了几声刚斟酌好语气要重新开口，又被后面的金发男人打断。
“小野？！”
孟阿野扶着门框的手紧了一瞬，他抬头望过去，金发男人正惊喜地看着他，“bae，真的是你！”
“里士满…哥哥？”孟阿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脸立刻红了起来，他大手一挥遣散了围在门口的人，让他们接着去查其他地方，自己上前想要和孟阿野抱抱，又在临门一脚顿住，含羞带怯起来，“小野宝宝，好巧啊…”
里士满全名里士满·厄斯金·珀西·亨廷顿·萨瑟兰，简称里士满·萨瑟兰，属于二十四城中资源最富饶的坎森地的老贵族。坎森地地广人稀，资源丰富，被称为金与蜜的故乡，据说三步就能挖出金矿。而这些矿产都属于萨瑟兰家族，萨瑟兰产业遍布能源、高端制造、金融还有航空和深空探索等，里士满是直系最小的小儿子，他和迮日春同样是商祺的同学，但他跟孟阿野见过不少次，两个人还算比较熟悉。
“小野小野小野，那个，那个，你怎么在这儿呀，你一个人吗？你，你吃饭了吗？”里士满·萨瑟兰红着脸断断续续地憋出几句话，他跟孟阿野说话特容易害羞，明明不结巴也变成了结巴，不过和之前相比进步已经很大了，以前连个屁话都冒不出来。
“还没。”孟阿野摇头“我去北境城旅游，你怎么在这儿？”他的目光挪到那把枪上，“你这是？”
里士满·萨瑟兰提到这个神色微变，“私事，我有持枪许可证，别担心。你，你，你要不要，那什么，跟我一起吃饭吧，我我也还没吃呢。”
“啊，好，那我去取消服务，等我换好衣服就来找你。”孟阿野笑笑，立刻把门关上，他拧眉思索，迮日春和里士满·萨瑟兰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他俩不是朋友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迮日春就这么确定自己不会把他卖了？
浴室适时传来闷哼，孟阿野迟疑着推开了门，迮日春脱了上衣露出精壮苍白的上身，他后腰处有一道显眼的擦伤，应该是子弹弄的，手臂也有数道划伤，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孟阿野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用毛巾止血，不过效果不佳。
现在找医生不现实。孟阿野轻叹一声，握住迮日春的手腕，随即使用濯枝雨为他治疗。迮日春被他握住手腕，身体立刻僵住，他眼珠转动，蓝绿色的瞳孔骤缩，视线紧锁在那只手上。
等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孟阿野抱胸后退一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迮日春喉结滚动一下哑着声音开口：“…你知道我？”
“浮光城的副城主，新闻经常报道你。”孟阿野觉得他这问题问的有点奇怪。“行了，我还有事，要走要留自便。不要碰我的东西。”
说罢他就要离开，却在转身的那刻又被迮日春拉住，孟阿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帮了你，你难不成还要灭口？”
他对迮日春并没有恶意。据他所知迮日春和商祺的关系应该是相当不错，想来迮日春也是商祺夺位计划的一环。迮日家是有名的政治家族，历代从政，代代都是精英，从他下手格外方便。不过筹码是什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迮日春看着他一时间没答上来，等他再想开口的时候孟阿野已经转身离开了。
……
里士满·萨瑟兰约的是轮船顶层的室内双人座，他清了场，选了靠窗的位置，餐厅装潢是复古的航海风格，深色木质护墙板，黄铜壁灯，舷窗外是灰蓝色的海天一色。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孟阿野换了件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推门进来的时候，里士满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见他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脸立刻红了。
“小、小野！这边！”他招手的动作幅度很大，又觉得太夸张，讪讪地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孟阿野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冷盘，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他一坐下侍者就开始上热菜，香煎银鳕鱼配柠檬黄油汁，烤羊排配迷迭香小土豆，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小盅龙虾浓汤单独放在孟阿野面前。
“你、你，”里士满结巴着看了看四周，“bae，控制狂没跟你一起？”
孟阿野挑眉，“哥哥很忙。”
“那只孔雀呢？”
“我一个人出来的。”他目光落到窗外，“你在查什么？你不是不接手家族生意吗？”
里士满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我在找迮日春，你要小心他，他要逃到北境城去，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坐快船过来的。”
“找他？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而且他不是浮光城的副城主吗，你属于坎森地，怎么跨城追捕？”
里士满揉揉头，“是也不是，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是双城籍，所以我才能介入…总之你要是看见他就跑远点。他是精神病。”
“精神病？”
提到这个，里士满也不结巴，“他们家遗传的精神病，特吓人，上一秒跟你好好说话，下一秒可能就捅你一刀。就最典型的，他爸在他出生没多久就死了，结果他二十岁的时候把他爸重新挖出来建灵堂办葬礼，你说神经不。”
“哇塞…挺有孝心。”
“他没做副城主之前在从商，好几个合作方都被他捅过，要不是其他人惹不起迮日家，他一辈子都要待在精神病院了。”里士满喝了口酒，“之前迎……呃咳咳，那什么，没事没事。”
孟阿野立刻反问，“迎？迎婺垠？小垠和他有什么关系？”
里士满连连摆手，“没有没有，bae你听错了，我没说迎什么的呀。”
孟阿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里士满哥哥，跟我说说吧。”
“你你你你你你！”里士满的脸立刻爆红，“你不要，不要不要这样！这样！男男授受，不不不，你你你不要这样看我，你！你作弊！”
“我哪有？”孟阿野似笑非笑，“是你太敏感了，Cecil。”
“你干嘛叫这个名字！”里士满几乎要尖叫，塞西尔是他十岁以前的小名，十岁以后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他，他脸红到爆炸，双手捂住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透亮的蓝眼，“好吧好吧，我认输，bae，但你，你别说是我说的。”
“一言为定。”
里士满深呼吸平复了心情，继而开口：“那个…迮日春之前…打过迎婺垠，就，你刚上学那年…艺术周的最后一天晚上，在，在尹度斯的地下车库。”
孟阿野立刻联想到商雪霁的话，没想到实施人居然是迮日春，“为什么？”
“就，就，哎呀哎呀。就是迮日春他一直想认识你。控制狂觉得他精神病太严重了不准他来，他那两年又在尹度斯大学部镀金，就就就一直偷偷跟着你。艺术周那天晚上他跟着你俩去了小花园，听到你们聊天了，然后精神病发作把迎婺垠打了。”里士满哀嚎，“bae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你哥还有其他人会杀了我的。”
孟阿野沉默片刻，旋即轻笑一声，“好啊，作为交换，Cecil不可以跟任何人说见过我哦。”
里士满心中警铃大作：“你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处都很乱？！你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北境城最近在极夜期，很不安全的！”
“不行不行不行！我，你，得跟控制狂说，你，你这怎么行呢？”他说着就要掏手机，下一刻就被按住了，孟阿野起身勾着他的脖子撒娇，“Cecil，Cecil哥哥，求你了好不好，别和别人说，妈妈知道我出来了的，哥哥不知道而已。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妈妈？商阿姨知道？”
“嗯嗯。”孟阿野连连点头，“这里的票都是妈妈给我定的，我只是不想让哥哥和小锦他们知道，好不好嘛Cecil哥哥，就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怎么样？”
小秘密…里士满晕晕乎乎地点头：“好呀好呀bae，我，我都听你的。我们，我们有小秘密了耶…”
孟阿野笑起来：“哥哥，为什么是你来追迮日春呀？萨瑟兰应该不负责纠察吧？”
“啊…啊？那个，那个…哎呀…就是就是。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派他的私卫抢了我们萨瑟兰运往北境城的一批物资…这批货对维利尔斯很重要，所以我才来的，大哥大姐抽不开身…”
“物资？他是浮光城的副城主，抢了你们萨瑟兰的东西，岂不是挑起两城争端？这物资还是给北境城的，怎么，想三方对弈？”
“所以才要抓住他啊，抓住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他跑得太快了，我的人没追上他，这里离北境城已经很近了，我担心他用其他方式逃跑，到时候进了北境城那烂地方就不好抓人了。”
“这样啊…”孟阿野搅了搅浓汤，“那你加油。”
他若有所思地喝着汤，思考着后面的计划。该怎么处理迮日春呢……他总觉得迮日春做这些事另有所图。如果是受商祺的指使……不。应该不是冲着Again去的，Again这种天赋如果被人知晓，引来的争夺会如同浪潮。但北境城一直很平静，互联网和上层内部也没有Again的踪迹……
“小野宝宝？”
“嗯？”孟阿野回过神，“哦我走神了？吃饭吧哥哥，我好饿啊。”
“行行行。”里士满赶紧为他布菜。吃了一会儿，他嗫嚅着开口，“宝宝，你真的，真的要，要跟那个老男，不是不不，公爵结结结婚吗？”
里士满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萨瑟兰家族虽然比不上欧泊澳家族，但也是底蕴深厚的贵族，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孟阿野选西莱·欧泊澳不选自己。为此他还在尹度斯校园论坛里哀嚎了很久，和其他人一致达成共识，西莱·欧泊澳肯定用了手段，威逼利诱！对，绝对是这样！
孟阿野嗯了一声，“订婚宴就在黄昏宴会，Cecil会去吗？”
里士满满脸委屈，耷拉着眼，“……哦，我会去的。你，你，你要幸福呀bae…”
孟阿野点头，眉眼带笑：“我会的。”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氛围不错，饭后里士满恋恋不舍地跟他道别，想要吻别礼的期望溢出眼眶。
孟阿野主动伸出手：“快来快来，抱抱。”
里士满兴奋地叫了一声，围着孟阿野转了一圈才抱上去，然后抱着他又转了两圈，“小野小野宝宝，bae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最好了，爱你爱你。亲亲可以，可以吗，脸，亲亲脸。”
孟阿野无奈笑笑，轻轻在里士满两颊点了点，“这样行了吧？我回去休息了。”
里士满已经快要幸福地晕倒了，“哦…好呀好呀，我送你，送送，送你回去吧。”
“不用。”孟阿野状似无意提起，“对了，你们查过船上的监控了吗？”
“没有呀…监，监控，不能覆盖贵，贵宾区，和一些，一，一些特殊区域，所以，查的比较，比较费力…”
“嗯行，拜拜。”他帮里士满理了理头发，金色的发丝让他有片刻恍惚，他垂下眼不再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