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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一百一十 B ...

  •   花园很安静,老宅是园林风,建筑雅致,环境清幽,孟阿野挑了条小路走,手指一直在拨通键上迟疑。道松落会不会说实话…他又该怎样开口?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收起手机,转头一看,是柏洛斯。对方没有戴回面具,还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鱼尾卷短发,他似乎有些不习惯露出脸,表情有些许不自在。
      “是你啊,”孟阿野笑笑,“你的脸这样露出来没问题吗?”
      “没有日光,可以。”柏洛斯犹豫着开口,“元宝是宠物?”
      “嗯?对啊,是只小狗,怎么了吗?”
      “你心情不好。”
      孟阿野有些摸不着头脑:“是。”
      柏洛斯微微低下头,他穿了一件黑色长外套,一直到脚踝上下,里衬是蓝色。他解开扣子,把一侧大衣敞开,一只三头犬从他腿后钻出来,体型不大,短黑皮毛,三个脑袋神情各不相同,中间的最为沉稳,略微仰头看着孟阿野;左边的头颅微微歪着,吐着一点粉色的舌头;右边的头颅则显得有些困倦,眼皮半耷拉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孟阿野吃惊,眼睛都睁大了些,他蹲下去仔细打量那只小狗:“你的天赋?”
      “嗯。它叫刻耳。”
      “刻耳刻耳。”孟阿野念了两遍笑起来,把三个脑袋揉来揉去,“你好可爱呀刻耳。”
      三个狗头主动往他手里蹭,蹭不到的就去舔他的手腕,争先恐后地想要跟他亲密接触。柏洛斯抿唇,耳尖染上点绯色,他伸手,一条银链在他手中幻化,一直到连接上刻耳的项圈,他扯了扯链子,示意刻耳收敛一点。
      刻耳呜咽着,可怜巴巴地盯着孟阿野,后者对这种毛绒生物根本没有抵抗力,拍拍柏洛斯的手,自己抱起了刻耳。
      “它只有这么大吗?”
      “不。原形态…很大,小一点可爱。”
      “哦。”孟阿野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一点,“柏洛斯,为什么你之前在浮光城做执剑人?你不是流火城人吗?”
      他们两人慢慢步行着,轻声交谈。
      “为了找渡润谛兰。我受到指引称渡润谛兰在公正天平处,但我并没有找到它,还被公正天平留了下来,它祈求我帮助黎司直登上城主之位,作为回报,它会在百年内为我提供奇珍异宝。”
      “真看不出来。”
      柏洛斯疑惑:“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你是会在意钱的人。”
      “给的多就在意。”
      孟阿野笑笑:“说的对,后来呢?”
      “我帮助了黎司直当上城主,同时签订了协议,挂名为浮光城的守护者。黎司直借我和西莱的名号狐假虎威,发展自己的势力,企图从撕下长老会一块肉。”
      “但他不是第二个西莱·欧泊澳,他能力一般,天赋一般,谋略一般。这么多年都是依靠副城主长袖善舞的手段,没有迮日春,他什么都不是。”
      迮日春,浮光城副城主,年轻有为。孟阿野知道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副城主,而是因为这个人和商祺一起读过书,算是半个朋友,孟阿野没见过他本人,商祺貌似对这个朋友谈不上喜欢,举办的私人茶会都没邀请过迮日春。
      “前段时间黎司直被他的养子玉埋香刺杀,梅隐上位,长老会想要重新掌控浮光城,梅隐为首的十将和他们争锋相对。”
      “那迮日春呢?他作为副城主,也是黎司直那派,会被梅隐清算吗?”
      柏洛斯摇头:“据我所知,迮日春和梅隐,还有…”他看了孟阿野一眼,后者会意,“他们三人达成了协议,迮日春继续做副城主,辅佐梅隐,他们应该是想和长老会掰掰手腕。”
      孟阿野抱紧了刻耳,“……太冒险了,只有一个浮光城,就想扳倒长老会…太天真了…”
      “不止浮光城。”柏洛斯微微拧眉,以为孟阿野冷,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他披上,“恶都也在他们手上。”
      孟阿野低头看地上:“衣服掉地上了。”
      对于恶都在商祺手上,他心里早就隐隐约约有猜到一些,只是没想到商祺的胆子这么大,直接对浮光城出手了。
      柏洛斯:“没关系,鱼会洗。”
      “长老会没有动作吗?”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特雷德迩和西莱的态度。”柏洛斯轻轻拂过一片竹叶,“你哥哥目前没有暴露在明面上,所有活动都是针对梅隐和迮日春,别太担心。而且西莱他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我也是。”
      “谢谢。”孟阿野轻声说,“谢谢你,Berus。”
      柏洛斯定定地看着他,注视了良久,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孟阿野的身影。
      孟阿野也抬头看他,问:“柏洛斯,你多高啊?”
      “两米三三。”
      “好高啊…”孟阿野感慨,他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你会把我当成莱德浦狄奥的替身吗?”
      柏洛斯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两个父亲…吗?”
      “不是啦。”孟阿野被逗笑了,“我是说,你会从我身上找他的影子吗?或者希望我更像他。”
      柏洛斯半蹲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手上,他还戴着那枚银色的十字素戒,西莱给的项圈在离开疗养院以后就被回收了,他身上除了戒指就是濯枝雨跟商琉刚刚给的镯子。路德维席送的手链则跟其他首饰一起放进了首饰盒。
      “并不。你们是一个人。”柏洛斯肯定道,“只是你是一个更健全,更健康的人。”
      “我和西莱并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身。也不只是因为他才帮你,我有我的私心。我说过,我的一切都将为你所用。请相信我的忠诚,my lord。”
      孟阿野深深吐出一口气:“谢谢你。”他身体前倾,轻轻在柏洛斯额头落下一吻。
      柏洛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亮晶晶的,连同孟阿野怀里的刻耳都兴奋起来,不停蹭着孟阿野。
      孟阿野失笑,把外套和刻耳还给柏洛斯,“我想自己再在这儿再待一会儿,柏洛斯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们出去吃点别的东西怎么样?”他刚刚注意到很多菜柏洛斯和西莱都没有动筷,应该是吃不习惯。
      柏洛斯点点头,收回刻耳,“早点回来。”他神色忽然变了变,“一直有人跟着我们,需要处理吗?”
      孟阿野摇头:“不用,小孩儿而已。他有听到我们谈话吗?”
      “他听不见,我用了天赋。”
      “好。”
      而一丛湘妃竹后,商雪霁正兴奋到面目扭曲,他盯着手机上拍下的照片,手都在抖。他终于抓到了孟阿野的把柄。“哈……”商雪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狂喜又嫉恨的喘息。他贪婪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颤抖着将照片放大,再放大,恨不得将每一个像素都烙印进眼底。
      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孟阿野不是什么清纯玉男……真是……真是下贱!下贱得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兴奋地沸腾!
      商雪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要冲出口的笑声。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这张照片被他不经意摆在孟阿野面前时,对方脸上会露出怎样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表情……是苍白着脸否认?还是咬着嘴唇,用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黑眸哀求他不要说出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商雪霁兴奋得战栗。
      他不想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对方无意间施舍的关注。他要更多。他要孟阿野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带着恐惧也好,带着厌恶也罢,总之,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柏洛斯离开以后,商雪霁才施施然走到孟阿野面前,“小孟哥哥,晚上好。”
      孟阿野微微点头,“晚上好,雪霁。”
      商雪霁挨着他坐下,期期艾艾地开口:“小孟哥哥,你、你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孟阿野看着他,笑得无奈又温和。他搞不太懂商洵商泠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商雪霁,明明商雪霁这幅样子逗起来很有趣啊。像一只个性别扭的、渴望和主人互动却又胆子小得要命的小狗。嗯,很像元宝。
      商雪霁的脸微微红了红,眼睫慌乱地垂下,声音越发细小:“我……我没想说什么……就是,就是担心哥哥。哥哥,还是不要和别的男人做太亲密的举动了。毕竟,毕竟,哥哥你已经和欧泊澳公爵订婚了,要是……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对哥哥、对商家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觑着孟阿野的神色,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知道我不该多嘴的,我只是……只是怕哥哥吃亏。”
      他说完,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给孟阿野看,“你看哥哥,要是这种事让公爵大人知道了他一定会……”
      “他知道。”孟阿野打断他,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上的素戒,“抱歉,雪霁。柏洛斯也是我的丈夫。这件事还要麻烦你暂时保密,我怕奶奶他们会吓到。”
      商雪霁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这么僵住了。仿佛一盆冰水混着碎玻璃,从他头顶直直浇下,冻得他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又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什么?”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丈夫……?”
      孟阿野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双漂亮桃花眼里迅速积聚的眼泪,心底那点恶劣因子被满足。他伸手想拍拍商雪霁的肩膀,但对方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
      商雪霁手抖得厉害,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孟阿野,眼圈红透,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嘴唇颤抖着,几次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委屈。排山倒海的委屈。还有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丈夫?另一个丈夫?!那西莱·欧泊澳算什么?商祺又算什么?自己这些年的嫉妒、窥视、那些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痛苦……又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你……你骗我……”商雪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你故意……你故意的……”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孟阿野看他哭得这么惨,倒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抽出纸巾,给商雪霁擦眼泪:“雪霁,别哭呀,怎么哭这么惨。”
      商雪霁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渗出血,混合着泪水,咸腥一片。他恨恨地瞪着孟阿野,“你就是……你就是……” 他想骂下贱,想骂不知廉耻,可那些恶毒的词汇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为更汹涌的泪水和质问:“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你……”
      “我…我恨你……我恨死你……”商雪霁哭得不能自已,好痛苦好痛苦,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连骨骼都支撑不起皮囊的震颤。他像是被人从内里掏空了,又强行塞进了一堆烧红的碎玻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痛。
      眼泪汹涌到模糊了孟阿野那张漂亮到可恨的脸。他恨这张脸,恨这张脸上此刻平静。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居然会因为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安慰而感到一丝可耻的慰藉。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商雪霁弯下腰,像是胃部遭受了重击,“你完全可以骗我……你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把所有人都隔得远远的……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
      他猛地抬起头,表情扭曲又疯狂,“你想看我笑话对不对?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嫉妒那个红毛怪物,嫉妒商祺,嫉妒所有能靠近你的人……看我做尽恶心的事……现在你满意了?满意了吗!”
      “丈夫……哈……丈夫……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你、你怎么能……”
      原来底线可以这么低,原来规则可以这样被玩弄。那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自我厌弃,到底是为了什么?
      商雪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我也是……既然可以有两个……那多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对不对?”
      他从长椅上滑落,跪在孟阿野腿边,抱住他的腰,“我不介意……真的,小孟哥哥。我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我更年轻,我也可以学……学怎么讨你欢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完蛋。
      孟阿野叹气,手放在商雪霁的头上,“雪霁,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明白吗。”
      “你以为只有西莱·欧泊澳和柏洛斯?哥哥在,小锦在,小垠在。你真的觉得你会做的比他们好?”
      商雪霁愣住了,他喃喃重复,“弟弟…弟弟…”随即他痴痴地笑起来,“你真是蠢…你以为,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吗?!不说那个西莱·欧泊澳,就商祺和明二,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抱紧了孟阿野,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平日里刻意放轻放柔的声线恢复正常,低沉的嗓音刻薄又恶毒地吐露出一些往事:“你十五岁那年,明泽锦在从拍卖会返回的路上出了车祸,事后调查到有他人指使以后便不了了之;你入学尹度斯以后和迎婺垠关系更近一步,而后迎婺垠就在地下停车场被打伤;还有那个裴滟婤,明明病情已经稳定了,却突然被刺激到发病,后来发现是他的日常用药中被加了神经毒素;还有……”
      啪的一声,商雪霁的脸被扇歪,孟阿野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他急促地喘气,额发都被汗打湿,抖着声音开口:“胡说、八道,你,证据呢。没有证据…”
      “证据?”商雪霁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脸肉,神经质地笑着,“我敢说,我就有。”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调查反馈,占比最多的就是有关明泽锦的记录,二十多年来,明泽锦策划了数百起针对其他人的谋杀。光是商祺一个人就承受了二分之一。商雪霁刚刚说的那些,除了第一个是商祺做的,其他都是明泽锦的手笔。
      孟阿野的脸色变得很差,他克制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一点一点把那些东西翻看完,这上面的很多名字他都只有大概的印象,要不是没有,上面的手段也五花八门,但唯一不变的是明泽锦从不亲自下场,他只是引导,引导事态走向,引导别人做出他想要的抉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沉默良久,最后吐出两个字,“删了。”
      “把这些和你的备份全删了。”否则这对商祺,对明泽锦将是巨大的丑闻,还能作为证据指控他们。
      商雪霁脸上的笑僵住,他的愤怒几乎要冲昏头脑:“你还护着他!你还护着他?!你还要包庇他们?!”他用力抓着孟阿野的两只胳膊,嘶吼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明泽锦就是个贱人,贱人贱人!”
      “雪霁。”
      商雪霁抬头,看见孟阿野苍白冷漠的神情,“别吵。我不舒服。”
      孟阿野低喘起来,手抚上胸口,他喘不上气了,更糟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隐隐作痛的痕迹。商雪霁察觉到不对,连忙起身轻拍着孟阿野的后背,“哥哥,呼吸,呼吸。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呼气,吸气…”
      年轻男人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青年,苍白脆弱。由于生病常年带着点病气,他已经很少发病了,但那点病气总是挥之不去。明明这样子就很好,不用受苦但能让人怜爱。商雪霁无措地抱住他,一直等孟阿野缓过来。
      孟阿野半闭着眼,“…抱歉,刚刚对你动手了。”
      “没关系,没关系。”商雪霁喃喃,“你,你还好吗?”
      “嗯。”孟阿野沉默片刻,“那些东西,你从哪儿查到的。”
      “……天赋。”
      “删了吧。”他疲惫道,“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是威胁,反而会伤害到你。”
      商雪霁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阿野坐直身体,抽出纸巾分给商雪霁,又自己整理好了仪容,“脸怎么样?”
      商雪霁怔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委屈地抿起唇。脸颊上被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火辣辣的,但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孟阿野的态度:“……有点疼。”
      孟阿野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舒缓凝胶——这是应急的,在老宅商琉他们总会让侍者在他的包里备上,怕他摔到磕到哪里。
      “过来。” 他轻声说,拧开管盖。
      商雪霁立刻乖顺地凑近,微微仰起脸,像一只等待抚慰的小动物。他离得很近,能闻到孟阿野身上的淡香,混着夜露与晚风。孟阿野的指腹沾了一点凝胶,轻轻点在他红肿的皮肤上,打着圈儿涂抹开。
      商雪霁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麻了半截。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阿野。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皮肤上的小绒毛。那股渴望又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心脏——想碰碰他,不只是脸颊,想碰更多……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只来自他。
      “好了。” 孟阿野收回手,“下次别再说那些话了。”
      那些话?是指揭露明泽锦和商祺的所作所为,还是指他自己那些僭越的、疯狂的念头?商雪霁分不清,也不想去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彻底厌弃他。这认知让他心脏狂跳。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那……那哥哥能不能……亲一下我?” 他轻轻蹭了蹭孟阿野,“就一下……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安慰……我刚刚,真的吓坏了……”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没出息,很下贱。但他控制不住。疼痛和眼泪是武器,示弱和祈求也是武器。只要能换来一点点亲昵,哪怕只是镜花水月,他也甘之如饴。
      孟阿野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然后他微微倾身,在商雪霁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商雪霁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克制地狂喜。
      原来自己的底线真的可以这么低。原来只需要一个吻——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的、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吻——就能让他丢盔弃甲,就能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煎熬都值了。
      “好了。”孟阿野眉眼间略带疲态,“背我一下,我的腿,有点疼。”
      商雪霁脑子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过身蹲下,“哥,慢点。”
      慢一点。再慢一点。
      希望这段路能没有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一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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