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金说》渊昭

19、【那滴泪】

　　第十九章

　　星宫

　　当那滴泪水触及鬓角之际，金魁闭合的眼睫开始颤动。

　　此现象并非源自外界因素，而是源自他内心深处——源自他守护星宫万年的坚定意志，源自他对凌玉灵那份超越师徒关系的深厚情感。

　　更源自他金魁在乱星海纵横千年，始终未向命运低头的傲然风骨。

　　“咳……咳咳……”

　　他睁开双眼，又一口黑血喷出，但这一次，血液中竟夹杂着暗紫色的毒渣。

　　“师叔！”凌玉灵急忙上前，却见金魁举手示意她停下。

　　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那深邃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她所熟悉的、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灵儿……”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力量。

　　“扶我……起来。”

　　凌玉灵虽不明所以，但依旧依言小心地将他扶起，让他倚靠在床头。

　　金魁深吸一口气，即便是这简单的动作也使他额头上渗出冷汗，然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虚空，直视那幕后黑手。

　　“六道……太小看我金魁了……”他低声说道。

　　“他也太小看……我星宫传承的韧性。”

　　他转向凌玉灵，目光落在她强撑坚强的脸上，语调放缓，却带着坚定的决意：

　　“一时的挫败，并不代表彻底的失败。”

　　“我星宫立足乱星海万年，历经无数劫难，岂会因这等卑劣手段而倒下？”

　　“师叔……”凌玉灵望着他眼中重燃的火焰。

　　“听着，”金魁凝神内视，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灵力和毒素，“赵泓的叛变……皆在预料之中。”

　　此役之败，在于我等急于求成，未能洞察其奸计。而非我星宫无力抗衡。

　　“即刻起，封闭宫门，所有弟子，固守本位，无令不得出。”

　　“收缩所有外围力量，放弃不必要的据点，集中防御核心区域。”

　　“我金魁尚在，星宫……便不会亡。”

　　水镜前，六道极圣轻咦一声，坐直了身体。他注视着镜中那个虽身受重伤、气息孱弱，眼神却重燃战意的金魁，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意外。

　　“垂死挣扎？”

　　他摩挲着下巴，随即又嗤笑摇头，

　　“不对……是回光返照？有趣。”

　　他能感觉到，金魁的气息依旧虚弱，毒伤未愈，但那精神意志，反而更加坚定。这与他预想中对方彻底崩溃的局面，出现了偏差。

　　“师尊，是否要……”水镜中传来温天仁带着杀意的请示。

　　“不必。”六道抬手，眼中兴趣更浓，“猫捉老鼠，若老鼠一下就死了，岂非无趣？本圣倒要看看，他这口气……能撑多久。继续按计划行事，一点点……碾碎他们的希望。”

　　殿内，金魁下达一连串命令后，气息又有些急促，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凌玉灵看着他，眼中的迷茫与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坚定的东西取代。她跪坐在榻前，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灵儿不会再慌，也不会再怕。只要您还在，星宫就在。接下来的路，灵儿陪您一起走，无论多难。”

　　金魁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看着她眼中重新凝聚的、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的光芒。

　　心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落下。他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好。”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配合药力，一点点清除体内的“醉婴散”之毒。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但这一次，他心中有了光，有了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