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 160 章 绝望的沈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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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红笺眼神死死盯着亲信们的方向，连眨眼都不敢，怕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哦？”东方凛挑眉，目光在沈红笺和她的亲信之间来回扫过，“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望着亲信们流血哀嚎，沈红笺双眼彻底红了，冷汗顺着鬓角直流，牙齿死死咬着唇，尝到铁锈味也浑然不觉。
东方凛眼眸漆黑，指尖在发着寒光的剑柄上轻敲，清脆的响声仿佛倒计时一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石香主低头看了看凄惨的沈红笺，神色不觉沉了沉，又瞥了一眼东方凛，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教众们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身。
东方凛和沈红笺还僵持不下，远处的五毒教船队突然冒出一连串高喊：
“江拓野败了！九环连寨的兄弟，你们舍命为谁拼啊！”
“沈红笺降了！九环连寨的兄弟，投降不杀啊！”
……
沈红笺盯着远处的叫喊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紧绷的手无力垂下……
远处的火光映在杨洁的脸上，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对高达道：“加大劝降力度。”
高达高声应诺，沉腰立马，还运起内力，带着小弟们吼得更起劲了。
这吼声立刻引起连锁反应：五毒教人变得更气势如虹，不少人大笑着劝降；九环连寨的那边逃的逃，降的降，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杨洁站起身松了松腰腿，对刚走出病房、观战了一会儿的廖师傅低声吐槽：“东方凛行事不正派，连劝降起来也像个坏人！”
廖师傅摸了摸胡子，没有说话。
江面火光太大，杨洁遥看都感到口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凉了，望着江面上的激战，久久没有说话。
“后悔吗？”
杨洁转头，对上师父沉淀着时光的双眸，心中不觉一颤，坦然道：“感受挺多，却并不后悔。”
她抬手别了别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坦诚地道：“师父您说过为病人开刀就像打战，刻不容缓。”
讲到这，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在我看来，打战也像开刀，一开头就停不下来，除非一方获胜，血才不会再流！”
“是啊，好多人受伤！”阿杜刚推开病房门，就听到师姐说流血，立即接话道，“师父，师姐我们的伤药和纱布不够用了。”
杨洁立刻对阿狸说：“去找阿齐，令人搜集各船的伤药和干净布匹。再找些手脚利索的人来帮着做事。”
阿狸闻言迟疑了，杨洁拍了拍她肩膀，“快去吧，有我师父在，别怕。”
阿狸刚走，廖师傅便嗤笑一声道：“你看，东方凛那小子，带着美人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东方凛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江面，眨眼间就飞到他们前面那艘船的顶上。
他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很快定在杨洁的脸上，沉凝的表情不自觉松了开来，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远近的五毒教众们如朝拜英雄般，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东方凛朝教众们举了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朗声宣告：“我们胜了！”
教众们欢呼一波后，他提高了音调道：“大家的功勋都会登记在册。待我禀明堂主后，会对大家一一封赏。”
教众们一听更兴奋了，高昂的欢呼声盖过了江涛声和伤员的惨叫声。
东方凛环视周围，神采风扬。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看得不远处的石香主攥紧了拳头，牙根直痒痒。
这时，东方凛却瞥见杨洁脸上的不耐，笑容微微一僵，心中猛地一沉——自己光顾着享受胜利的喜悦，却忘了那些受伤的兄弟。
他忙提高音调补充道：“我们很多兄弟还在流血，甚至性命垂危，立即救人！”
说完这话，他顾不得听教众们的歌功颂德，目光扫过各船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
待大家响应号令，积极救援起伤员来，他才收回目光，朝杨洁的方向看去，偷偷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见她脸色缓和，他整了整衣衫，脚步轻点，如流云般落在她面前。
“磅——”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千斤铁块砸在船板上，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石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三个女人，紧跟着东方凛身后落下。
暗红的血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膀不断往下淌，在甲板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廖师傅首先看不过去了，一步上前道：“黑石，你怎都不给她们止一下血？”
像甩沙包一样，黑石把三名女子“砰”地丢在甲板上，瓮声瓮气地辩解：“廖老，她们不是咱们教的人，是俘虏！”
他话音刚落，甲板上其中一名女子缓缓抬起带血的脸，额前碎发粘在苍白的皮肤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九环连载的女军师沈红笺。
她环视一周后，冷冷盯着东方凛道：“杀了我们吧！”
杨洁听得直皱眉，走到廖师傅身旁，望着沈红笺道：“你不想活，也不能代表别人吧？”
“你们会让我们活着？不用假惺惺了。”沈红笺不屑一笑，“你们不就是想看我们跪地求饶，把我们踩在脚下羞辱够了，再一刀杀了我们吗？”
杨洁眉毛一挑，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东方凛，“你还有这种嗜好啊？”
“听她胡说！我又不是变-态，没兴趣折磨她们。”
东方凛忙不迭地跨到她面前，急得摆手分辩，“要杀她早杀了，何必麻烦黑石把人扛回来？”
沈红笺愣在原地，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盯着杨洁清丽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
……
东方凛眼角余光瞥到，冷厉警告她：“收起你的歪心思，否则我保证——你们三人会死得很惨！”
沈红笺下巴微昂，对他投以一个蔑视的笑。
两人之间气氛如修罗场。
廖师傅看不下去，皱着眉挥了挥手，沉声道：“先救人吧，血都要流光了！”说完，他亲自上前，招呼阿杜和其他人来抬病人。
杨洁也想跟着去，手臂却突然被东方凛紧紧攥住，他眉头微蹙，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望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杨洁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我会小心的。”
东方凛无可奈何放开她，目送她的身影离去，望着病房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这时，刚忙完的阿齐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向东方凛汇报起先前的战况。
东方凛只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可目光仍不时飘向病房。
听完阿齐的报告，饶是以东方凛这般深沉心思，仍免不了猛地一怔，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病房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江风卷着血腥味和药味吹过，教众们的欢呼已经远去，只剩下伤员的低吟和江水的拍岸声。
东方凛紧绷的下颌线渐渐舒展，原本沉凝的眼眸里慢慢亮起光，像燃着一簇小火苗。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嘴角，那里正悄悄往上挑着。
阿齐站在一旁，看着香主先是震惊，随后眼中翻涌着细碎的光亮，最后连嘴角都染上了几分张扬，识趣地没有出声。
片刻后，东方凛转头看向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看似平淡，却难掩其中的轻快：“你刚才也看见了吧？”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挺直，眉梢都扬了起来，“这就是我看中的人，杨洁干的！”
……
阿齐望着东方凛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懂了那晚白景瑜离去后，东方凛立在船顶夜风中，凝望着杨洁房间方向彻夜未眠的模样。
他憋住嘴角的弧度，微垂着头掩饰自己的神情，连忙拱手应声。
东方凛却没再看他，目光又落回病房方向，“你在这盯着。若有人危及杨洁，立杀不赦！”
“是！”阿齐一脸杀气腾腾。
东方凛仰望一眼辽阔无边的星空，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着，节奏轻快得像在打拍子。
江风却持续送来船队里的哄闹声，他眼底瞬间闪过杀机，握紧剑柄道：“我去处理战俘，无法决断之事，派人来找我。”
夜风卷着江面上的血腥味和病房里的药味吹过，他留恋地再看一眼病房方向，断然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尽显首领的杀伐与决绝。
***
病房里，沈红笺和她的亲信翠娥、小蝶三个病人并排躺在床上，像三条被放在案板上流血的鱼。
沈红笺的失血不算最严重。她本来冷眼观看几人救翠娥和小蝶，试图发现其中不轨的意图。
却渐渐僵了脸，她眼眸瞪得越来越大，直到失去焦距。
……
房中师徒三个医者，老人、少女和少年的组合。
老人容貌清矍，鹤骨松姿，她本不敢小视，却也以为是普通医者。
少女眉眼如画，举止间带着书卷气，不像江湖中人，似跟东方凛的关系不简单。
少年除了眼神清亮些，反倒是最普通的。
谁知没多久，老人就在昏迷抽搐的小蝶身上露了一手针灸功夫：九根银针电射齐出，快得出现残影。
小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喉咙里的嗬嗬声消失了，连血也神奇地止住了。
沈红笺的呼吸突然停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似有炸雷炸开。
她见过无数江湖高手，却从没见过有人能用针灸做到这种地步。
……
“这人功力好高深，我就算完好，也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啊！难怪，东方凛一点都不担心我反击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猛地呛了一下，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房中一片寂静，只有三个医者救治病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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