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 157 章 江滩鼓乐破 ...
-
东方凛每日要接见的人更多了，忙得不亦乐乎。但他一有时间，就跟廖师父抢着和杨洁一起吃饭。
在别人面前越发威势权重、莫测高深的他，在杨洁面前却越来越健谈了。
这日傍晚，他们一起吃晚饭时，东方凛得意又自豪地对杨洁说：“青龙分舵沱江舰队一半的头目和船只现在都在我麾下了。”
杨洁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就撞了进来。
高达快步跑进来，“噗通”一声跪下报告：“石、石香主来了！”
东方凛指尖按住筷头，轻轻一旋将筷子摆齐，眼尾斜斜扫过高达，语调懒慢：“急什么？”
“石香主派人送来挑战信，要在前方鸡公嘴滩边的巨石跟您决斗！还说、还说谁赢，谁当副堂主！”
东方凛慢慢站起身：“我记得鸡公嘴滩离这不足半里了吧？”
“是、是，香主好记性！”高达偷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声音还是发颤。
东方凛信步踱到窗边，指尖搭在窗沿上，目光先落向西沉的红日，再滑过江面的暗流，最后抬手探了探风向。
他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嘴角却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杨洁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事态不简单，也移步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只看到红日西沉，似要落入滚滚江涛中。
她立刻在内心呼唤金蝶：“探测我方船只前后1000米范围，对东方凛怀有强烈敌意的人群。”
“好的，小洁。我对敌意感知最敏感了！”金蝶爽快答应，又忍不住疑惑，“若到处都是对东方魔王不满的人，那该怎么办呢？”
“标注出敌意最强的人，以我们的船为原点，显示双方直线距离，在我精神世界里生成坐标图。”
杨洁决定把金蝶当雷达来用，睫毛低垂，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
江风带着水汽吹进船舱，拂动她的发丝，却丝毫没能打乱她的思绪。
东方凛见状以为她心忧难安，凑近握住她的手，转头命令高达：“给船队打旗语：停船摆防御阵，咱们在这会会石香主。”
“啊？”高达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东方凛朝他一挥手，高达顾不得疑虑，立刻起身去执行命令。
此时杨洁的精神海中，金蝶真像雷达一样，快速显示出一副坐标图：金色星星标注他们船只的位置；
两个红色星团标示船只前后两伙强敌；金字标出金星和两方的距离分别是前410米、后806米。
金蝶绕着她头顶飞舞一圈，双翅上的图纹突然亮起，其中一只红色星团的中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别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萦绕，让杨洁心神从精神世界抽离，回到了现实。
她抬眼，发现东方凛正站在自己身后，一手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一手帮她别起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两人之间仅隔一掌。何时靠得那么近了？近得双方气息可闻。
前后皆敌，她顾不得耳边轻痒，反抓住他的手问：“瞧高达的反应，那位石香主很棘手？”
东方凛低头，轻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那个石香主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杨洁抬眼睨着他，指尖在他手臂上轻敲了两下：“你这般胸有成竹，他不足为惧，谁又需小心防备呢？”
东方凛感到手臂一阵酥-痒，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些闪烁。
杨洁脸色一沉，指尖猛地收紧，甩开他手时带起一阵风，随即旋身面对窗外，肩膀微微绷紧。
“你别生气嘛！”东方凛见状立时急了，轻抓住她肩膀，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我不是想瞒你，是怕你担心！”
杨洁眉梢轻扬，仰头望着他，一字一句质问：“大敌当前，你却瞒着我，你没把我当同舟共济的合伙人！”
东方凛眉头拧起，嘴角动了动，瞥见杨洁清冷却冒火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声音放得软下来：“是，是我不对。”
“我说、你别生气了。我怀疑九环连寨的人悄然跟在我们船后，准备在我方跟石香主火拼时坐收渔利。”
杨洁目光转柔，白了他一眼，“早说嘛，刚见你望天色、探风向、看水流，我就知道形势不乐观了。偏你还瞒我！”
“既有外敌威胁，你和石香主自不能上了敌人圈套，平白损失自家实力。”
“石香主这人……比较固执。”
杨洁沉吟片刻，神色变得冷静肃然，抛出一连串疑问：“石香主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副堂主的位置带来的权力，还是在兄弟们面前的面子？”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东方凛眼神一亮，想了想回道：
“他是个典型的江湖汉子，重利益、好面子，副堂主的位置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输了战斗，还丢了面子’，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们面前。”
杨洁闻言嘴角勾起，泛出一丝浅笑，为他继续分析：“既然他重利益、好面子，那你就不能跟他‘讲道理’，得跟他‘算总账’。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要让他觉得‘火拼’是‘赔本买卖’，而‘停船拒战、联手抗敌’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东方凛双眉猛地一扬，掌心带着薄汗扣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愉和志在必得：“我知道，怎么说服他了。”
杨洁抬眼睨了他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注意点分寸。”
她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被他碰过的肩头。
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舱内角落，精准落在了躲在阴影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东方齐身上。
“阿齐，教中欢迎贵客奏什么曲啊？”她嘴角微弯，语气戏谑。
东方齐原本躲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两人争执、和解，香主冷硬的脸如何瞬间柔和下来。
他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屏住呼吸，生怕被两人注意到。
可杨小姐的声音还是轻飘飘地飘了过来，他的肩膀垮了垮，认命地抬起头来。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东方凛，见自家香主没生气，才敢慢吞吞地挪出阴影，“回杨小姐的话，是《朝天子》。”说完眼神飘向地面，不敢看两人。
“听到了吧。”杨洁转身对着东方凛飒然一笑，“还不让人奏乐迎客。”
东方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替她理了理肩膀微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肩头，一阵酥麻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头。
他耳尖微红，转头对东方齐下令：“让鼓手奏乐，我们来迎迎这些‘客人’。”
杨洁眼见着他听话照做，从袖袋中摸出大补丸，指尖顿了顿，仰头吞下，嘴角撇了撇。
她冲东方凛摆摆手：“你去忙吧，我也给你奏奏曲。”说着走到琴架边，调起了春雷琴。
“阿齐，替我看好她。”东方凛盯着阿齐双眸下令，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雕着繁复恐怖蛇形的黑檀木香主令递给他，“我若不在船上，你负责指挥，小心敌人偷袭。”
“是，香主！”东方齐激动地接过令牌，双手高举过头，“属下誓死完成使命！”
东方凛先走去巡查安排战事，东方齐把阿狸唤进来陪护杨洁，兴奋地去通知鼓手奏乐。
等他们一走，杨洁一边调着琴弦，一边在心中对金蝶：“今次危机，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小洁，你看我的吧！”金蝶的声音透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翅膀拍得更快了，红色星团的中心的黑影显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轮廓。
没过多久，船队各船灯火高挂，照亮了昏暗的江面。欢乐的鼓声震天，传遍了四周水域。
杨洁听了两遍《朝天子》的旋律，修长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抚过，明快的调子随之流淌而出，很快就引领鼓乐，把旋律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她弹奏的《朝天子》不仅大气欢庆，每三个节拍还暗藏一次短促的高音，能挑起人们更激烈的情绪。
金蝶循着琴声的频率和人们的情绪信号，可以更精准地定位敌人的动向。
鸡公嘴滩边的石香主本等待着东方凛到来，没想到却只等到了他的使者。
石香主听完使者的话，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他挥挥手：“知道了，滚吧。”
等使者一走，他双手抱臂对左右冷声道：“哼，东方小儿以为某家在这滩边设伏，竟吓得不敢来了！大家说，该如何办？”
一个亲信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香主，东方凛这是怯战，咱们不如趁夜摸到他船上，一刀结果了他，副堂主之位不就是您的了？”
石香主猛地抬头，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抬手就给了亲信一个耳光：“混账东西！”
他指着亲信的鼻子骂道：“我‘毒岩太岁’闯荡江湖十几年，靠的是拳头硬、刀法狠，从来不用这种龌-龊手段！”
“传出去，教中兄弟怎么看我？江湖上的好汉不得笑我石某是个只会背后捅刀的小人！”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要是这么做了，就算当了副堂主，也会被人说闲话。我石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投机取巧的小人。”
他背着手在船舱会议室中踱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船外的夜色冷笑道：“东方凛那小子，靠着蓝长老的关系坐上香主之位，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
“我倒要看看，他那粉拳绣腿，怎么接我这开山裂石的毒岩掌！”
下面头目们顿时为他这番漂亮的讲话拍手叫好，大家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