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 152 章 三诺定盟 ...
-
杨洁和东方凛的谈话还在进行，至此她终于把他的身世全套出来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跟她猜测的情况大致一样：伴随父母争吵度过的孤独童年；血雨腥风、漂泊无定的少年时代；本该失去熊叔，与父亲反目成仇，逐渐黑化、追逐权势的青年岁月。
老套的小说情节，经典的美强惨人设，窗外的江涛声都像是在呜咽。
她不知该仰头叹息还是掩面苦笑了。
东方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很快放松，像是想伸手抓住什么，又硬生生忍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的某一点，偶尔抬眼看向她时，眼神会飞快地掠过她的脸，不敢长时间对视。
他袖袋里的手一直在摩挲那只木老虎，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能听到木头轻微的摩-擦声。
杨洁本想尽量模拟前世闺蜜唐佳佳那样专业的心理医生，共情但不投入，保持冷静理性。
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在尽量轻描淡写一切，可真实的情形只可能更惨，她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不断翻涌着酸痛。
她垂下眼帘，掩下眼底的怜惜，袖下的手指却不停搓着袖袋中的针囊，早已把冰凉的针囊搓热了。
船行平顺，窗外的江涛声不吵，却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所以，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东方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杨洁眉头微皱：“为什么要怕？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东方凛的下颌线突然绷紧，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平静，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想装出平静的样子，却在杨洁停顿思考时，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又很快坐回去，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木偶。
杨洁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头更软了：“我的出现，是不是让你的人生轨迹渐渐产生变化了？”
东方凛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
“从我救了重伤濒死的熊叔，又救了重伤的你起，应该是个重大转折点。”
杨洁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现在，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那条注定灭亡的老路。”
东方凛猛地抬起头，终于敢直视杨洁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不安和期待，像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浪声，和他袖袋里木老虎轻微的摩-擦声。
杨洁手指敲了敲桌面，引起他注意后，身子倾前对他说：“我不想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只想跟你提三个小要求。”
“你说，我全力配合。”东方凛毫不犹豫地说道，身子跟着前倾，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杨洁嘴角一勾，食指径直指向他：“首先活下去，想方设法也要活到最后。”
东方凛瞳孔一缩，目光骤然变得凝重，显然领悟到了她这话的深意，对她缓慢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杨洁见状笑了，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示意他放轻松一点。
“其次呢，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
东方凛闻言眨了眨眼，疑惑不解地望向她。
杨洁从座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碧波荡漾的江面，指着那滚滚浪涛说：“你看这大江东去浩浩荡荡，一去不复返。同样，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都过去吧。”
东方凛随她而行，立在她身后，望着她手指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的心若老困在过去的漩涡里打转，还怎么前行呢？”
“我——没有。”东方凛直觉否认。
“你觉得我该整日以泪洗面，悲叹过去吗？”杨洁回头，严肃地看着他。
东方凛摇头，真诚地说：“不，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幸福。”
杨洁以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那你为什么不放过你自己？难道你不配得到幸福？”
她故意挑眉，失望摇头，“哎，你一个连自己都不懂珍爱的人，我如何期待——”
“不，我改！”东方凛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阻止她说出后半段话。
杨洁得逞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立即板起脸，甩开他手道：“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若不痛下决心去改，心灵留着这丝破绽，早晚被敌人所乘。到时，还要连累我！”
东方凛被她疾言厉色地批着，表情反而缓和下来，目光越发温柔，像学生一样乖乖点了点头。
杨洁仔细打量他神色，见他似乎真把自己话听进去了，顿了一会儿道：“我看你后继行动吧。”
东方凛眼神彻底亮了，迫不及待问：“那你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杨洁定定看着他，缓慢地道：“我知道你闯荡江湖多年，早已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但是，我无法坐视你这样做。你能答应我，不滥杀无辜吗？”
东方凛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攥紧，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圈，只挤出一句“我没有”，袖袋里的木老虎被攥得咯吱响，指腹的木纹印进了皮肉里。
杨洁偏头，一脸怀疑打量他。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又猛地顿住，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不安、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挡我路的人，是想害我和……和熊叔的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微微闪烁，不敢再看她。
江涛声忽然变大，像是在抗议。
他知道自己手中沾了太多血，那些在争斗里倒下的人，或许真的算不上十恶不赦。
可他从未后悔过——直到此刻，面对她清澈的目光，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
袖袋里的木老虎被他攥得越来越紧，指腹传来细微的痛感，他却恍若未觉。
杨洁的目光清亮透彻，像两面小镜子，照出了他一切的细状，只默默盯着他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凛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沉淀成坚定。
他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异常清晰：“我答应你。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绝不轻起杀端！就算要杀，也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
说完，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又像是在祈求一份认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袖袋里的木老虎终于被松开，指腹的木纹印在皮肤上，像一道浅浅的勋章。
杨洁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袋里的针囊，半晌才道：“暂且信你吧。”
“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熊叔、素姨、我师父和我这些亲友，不要把自己弄成大魔头、众矢之的。”
“这样的人和他身边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东方凛猛地抬头，眼底的光像燃着的星子，只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改。”
杨洁对他嫣然一笑，如同一朵盛放的鲜花。
东方凛心神为之一颤，感到心间别样的甜蜜。
虽然他聪明的大脑告诉他，自己被她全程拿捏了，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杨洁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刚才被他抓住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日光下他的脸庞俊美得惑人，看她的表情宠溺得泛甜，再跟他多呆下去，自己是不是要犯错误了？
她吞了口唾沫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布料被揉出细密的褶皱。
烦躁之下，她顺手拿起桌案上那本他先前拿出的兽皮古老书册，翻了几页看到一些抽象的人物招式图，再看下面的文字注解，却隔行如隔山，看得一头雾水。
她放下书册说：“这本剑法，你先拿回去。”
见他剑眉一皱，似有些不悦，她又补充道：“我连基本剑法都不会。这本剑法对我来说太深了。”
东方凛立刻道：“我可以教你，从基本功开始。”
“先不说这个了。”她坚持把书册递给他，“这剑法你先收着。”
东方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兽皮书册的针脚边缘，垂眸坚持道：“这是父亲给你的见面礼。”
杨洁指尖顿了顿，倏然站起，把兽皮书册塞进他怀里，闹得他无法招架，脸又红了，才笑道：“这剑法如此珍贵，你先帮我收好吧。”
随即偏过脸，她假装整理桌上的医书。
东方凛见状，知道她今日不想再谈了，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她，只能告辞离去。
脚步声渐远，窗外的浪涛声变得很吵。杨洁手里的医书翻了三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与此同时，金蝶面对一波又波的情绪能量浪潮，急得真想跳脚。
“浪费是犯罪啊！”它甩甩小脑袋，憋出十二分的劲儿，翅膀扇得更快了，通体亮起暖金色的光芒，种族遗传的祝福技能全力发动。
那些散溢的情绪能量在它身边凝聚成细碎的光粒，它用小爪子蘸着杨洁精神力凝成的淡银色丝线，飞快地把光粒搓成一颗颗圆滚滚的种子。
它偷偷瞥了一眼发愣的杨洁，小爪子搓得更快了：“一定要让小洁开心起来！”
种子中心透出一点银色的柔光，像藏了颗小星辰。没多久，它身边就堆了起一座闪亮的银色星山。
它小爪子一扬，像撒花童子一样，把星状种子往人们的心湖里抛，小嘴里还念念有词：“福泽众生，福泽众生！以后大家都要乖乖给小洁提供能量哦～”
抛完最后一颗，它叉着小腰晃了晃圆滚滚的肚子，得意地哼起了小调：“我真是个机智的小天才！既没浪费能量，又讨好了小洁，完美！”
那些种子落到众人心湖里，立刻长出了小小的白色花苞，花苞上还带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哈哈，真正的心花怒放！”金蝶歪着小脑袋仰头，发出叽叽喳喳的笑声，像纯真的孩童一样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