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玉芷兰心》橙哲清澄

15、Chapter Fifteen 时间不

　　时间不会淡化一切，你，我，他们，都会永远记得！
　　——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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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把栾花当桂花，方知秋意各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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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房间传来些许骚动，稀碎的碰撞声想天上流星的清脆之音。
　　无数次曾想记住睡梦中醒来的姿势，可总在清醒时分忘记这无关紧要的任务，当它在脑海里再次重启时，早已不再是梦醒时分。
　　要是那些烦恼与愁绪也如同这些无关紧要的闲碎任务一样就好了。
　　它们扎堆儿般聚集在脑海深处，躺在床上偏喜欢在眼前绕来绕去。
　　这略有昏暗沉沉的房屋正合适安慰困倦的灵魂，环境中的声音却一直尝试唤醒它，拉拉扯扯间，不断烦躁。
　　最终不耐烦的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你醒了？”他的耳朵很灵敏，从楼梯上来就已听见他的呼吸声与深睡时不同。
　　等到了床边看着扯皱的被子，话语间也有了些轻松与欢快，“好久不见，早安。”
　　床上装睡的人懒得搭理他，裹着被子卷的更加严实了。
　　可惜被子不隔音，离得这样近，依然能听见他的絮絮叨叨，“很久前，记不清有几日了，你离开了，阿兰也没有回来……”
　　“虽然，现在是你醒来了，我很开心，在这里等了好久，物资储存着还有很多……”
　　“……”这话讲的着实令人嫌弃，于是出言吐槽道，“你今天的话格外多。”对人的小小不满也要压过思念了。
　　他安静的呆愣了一会儿，没再继续他的絮叨，温和的笑了笑，“吃些东西吧。”
　　翻身探头，正想看看这次食物又是什么奇奇怪怪时，才突觉身体乏力，腹部的空瘪感异常强烈。撑起身体，眼前景象低血糖一样发黑，手脚麻木脱离控制，不得不依靠在床边，紧攥着手指慢慢缓解。
　　“不舒服吗？”阿尔希诺察觉到了异常，问的生硬，心却关切，想伸手查看状况，又怯怯的缩了回来。
　　“……无事，缓一会儿就好。”唐晓翼彻底放松，依靠在揉乱的枕头上，抽出力气回复他。
　　这些症状如预料般，来的快，去的也快，再次坐起身时不适感已经消退大半。
　　“穆枢果汁，甜的，我喜欢喝。”
　　“多谢。”
　　杯中橙红色的果汁鲜艳，空气中弥漫着其独特的香气，诱人沉醉，酸酸甜甜又清冽怡人。
　　一饮而尽，舒坦之意不可言传，精神气也好了起来，连二郎腿也不自觉的翘起。
　　扫了眼桌面上的菜肴，说实话也仅有一道，打量着想一个派，等尝了又觉着不像，口感绵密，如何形容呢，一如香蕉苹果与馒头的杂交结合版，香甜，清新，软软呼呼又饱腹感很强，不错，适合做探险时的干粮，能打包带走吗？
　　“这是哪里？”
　　不是让你逃吗？这里不会还在王城的包围圈里吧……
　　常言道，填饱了肚子，才会有一些胡思乱想。这位更是连饭都没吃完，就对这周围起了疑心，似职业病再犯。
　　“丰泽城，”他淡淡道出地名，似想多些解释，终未道出，“我常住这里，是卫兵搜查过的地方，很安全。”
　　卫兵？
　　丰泽？大概是阿布伦王城的名字了，只是，这个白痴忘了自己是通缉犯了吗？下一秒刀就要劈到脑袋上了，这呆瓜就站在原地等着。
　　为什么？
　　“怎么不跑？”
　　“……”他沉默着，是个不愿坦然的呆瓜。
　　顾念那些所谓的亲情吗？若真是如此，这位实然不适合生在王室。这宫廷繁华，是天下虚伪狡诈冷血残暴的聚集地，心不狠，心不密，心有不甘，都是此间大忌。
　　而，那样塑造的“完美”继位者正是他不愿交道之人，不论为友为刀为下属，都是人心难测。
　　“这里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静默许久，他望着沉思的人缓缓开口为自己辩解，“不知道该往哪里离开……”
　　“无论怎样，总也不能待在这里了。”唐晓翼垫着胳膊倚在床边，分析着眼前局势，想宽慰他，也另有图谋。
　　贸然露面势必遭举报与抓捕，居高位者受掣肘越多，得势于一场哗变，这位精于算计的继位者势必肃清威胁因素，即使面对一位无心争夺的对手也难免受掣肘，被裹挟着做出于心不忍的决定。
　　待在这里且不论会不会受到那位心狠手辣王储的庇护，单是着空寂的房间，枯燥重复的生活，就已让人难以承受。
　　算算时间，回到海龟岛不过两日，按先前留意的时间对照，这里应是已经度过了半月之多，独自一人面对这空荡的屋子与搜捕的危机，也难免他刚刚话有些多了。
　　心中些许过意不去，语气趋于柔和，“不是永远离开，还会回来的。”
　　阿尔希诺低垂着眸子，看来并没被他说服。不过，他也没想过勉强，或许也可以赌他那位血亲心地善良，顾念儿时的情谊，放过这个笨蛋。
　　多说无益，唐晓翼舒展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两下筋骨，便在这房间打量起来。
　　窗子被帘子遮着，厚重的透不进来光亮，掀起一角探望窗外，行人匆匆忙忙，不时还有紧密搜查的卫兵跑过，怕引起注意又连忙将它遮盖起来。
　　屋内堆积了许多杂物，散落的书籍，繁多的纸张，夹杂着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形容不出样子的古怪物品，偶然间的目光瞥到货架上一角，其间一个黑色小球很适合把玩，唐晓翼拿起来端详，上面奇怪的沟壑与花纹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是什么？”
　　阿尔希诺还沉溺在先前的交谈里，听见他的问题也不想回答，但余光中的一瞥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不免有些嫌弃的提醒，“……红瑶鱼的结晶。”
　　“从粪便中提取的……”
　　……
　　……
　　“……”虽然他自己平时也有些邋遢，但这种东西搁在手里实在有些恶心，干脆又迅速的丢回那一团杂物中……
　　“劳烦……卫生间在哪？”
　　“那边。”
　　一路举着手便去了卫生间洗手，左搓右搓总觉得还是不太干净，凑近一闻，果然有着奇怪的味道，又忙把手拿远，心中吐槽：这么多天的动荡不安，一定是生病了，竟然觉得拿鬼东西有点香。
　　洗完手再回去看见这繁杂的屋子，刚醒来竟也有疲惫了，深深叹一声气，突然讨厌这有些麻烦的世界。
　　“洗不掉的，那是制香的原料，过几天就自己消退了。”
　　“制香？”耐不住好奇问道。
　　“雄性红瑶鱼用香气吸引雌鱼，也用来标记领地，香气恒久不散招来天敌，天敌中有昂贵的旗鱼品种，所以临海的猎人们会用来制香捕猎。”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又翻看起这里的书籍，手指一点点触碰过书名，不由得有种小时候翻入藏书阁的感觉，面对着浩瀚的知识库不求甚解，“这里有地图什么之类的东西吗？”
　　这满屋的理论就等到日后有缘再拜读了，要先回去才是。
　　“一定要走吗？”
　　“当然。”
　　“……去哪里？”
　　“不知道。”谁知道哪里能够回去，回去了以后又该怎么解决这一团乱麻，继续看着人们一个个失踪绝不是他的作风，或许应该靠近些，去这两个地界相联通的地方，能得到更多的线索也说不定。但阿尔希诺问起目的地，他也只能回答不知了。
　　双目对视，相互静默了一些时间，阿尔希诺认认真真的开口，“我陪你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会有危险。”
　　他别扭的模样引起唐晓翼心中一乐，“你可是通缉犯，可比我危险的多……”
　　他又不继续讲话了，沉默着，或许在思索解决方案也说不定……依然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喜欢唐晓翼调侃的话语……
　　“我本就要带上你。”
　　……
　　……
　　想法变通了，很快便从那些杂物中找到了一张陈旧的地图，不是轻薄的纸张，是厚重的质感，摊开铺平，也在这方寸之间第一次看清了世界的全貌。
　　阿尔希诺递来一盏烛灯，微弱的光亮躲在在厚重的帘子后，一点点将地图看的更清楚。
　　他自己拎着灯俯身，观望着唐晓翼蹲在地上查看地名的身影，轻轻道，“你要找裂隙，回家？”
　　不可否认，的确是这样，这里发生的事——叛乱或通缉，都与他原有的生活毫不相干。
　　唐晓翼轻声叹气，仍然坦然承认了。
　　“你不在的时间里，印记依然记录了你的位置，我推测过它指引的方向……”
　　听到此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因哪个呼吸的动静错过了关键信息。
　　“沿多鲁多河的方向一直向前，最终流入玉苏普王城。”
　　随着话语的吐露，唐晓翼举起灯仔细搜寻玉苏普王城，可惜，他对这里的地点与方向几乎如白纸般陌生，找了许久也没能看清玉苏普王城的位置。
　　阿尔希诺看出了他的迷惑，俯身带着光亮一路照亮多鲁多河流淌的路径，最终定格在玉苏普王城。
　　玉苏普……
　　看清了这几个字迹，也最终确定了心中的些许猜想……
　　瑞欣偶遇的那位，或许正是知晓这王城内乱根源的人……顶着王族的姓名流浪，相比发生了不得了的怪事。
　　“玉苏普王城，又称昭若王城，是崇尚剑术的地方。靠近裂隙，很混乱，也是很多人不愿去的地方。”他解释道。
　　虽不知制图的标准与规则，但就此张地图来看，它的确离丰泽很近，红黑标注的两块地盘相互接壤，黑色印记昭若王城就静静的待在地图的一角，像宇宙中的黑洞，欢迎所有来到它范围内的人或事。
　　“你在想什么？”
　　这话语将唐晓翼从胡思乱想中拽出来，正想回答他的问题，说说自己的担忧。可对上对方干净纯真的眸子，就起了坏心，故意道，“想怎么把你卖了换我的路费。”
　　“……”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好的门路？”
　　他些许不开心，默不作声拎着他的灯站起身，缓缓的听见脚步蔓延向楼下。
　　唐晓翼没去理会他的小脾气，俯下身，专注的去探究去往昭若的路线。
　　其实，现在最捉摸不透的就是这位新任的王储对待阿尔希诺的态度，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到也好逃出去。
　　担心的正是不顾一切的赶尽杀绝……
　　还是要在城门那边踩下点探探虚实才好，此时也会希望上天庇佑，能有一个可以逃离的缺口。
　　打定主意要去看看，披上黑色的外衣，走到楼梯口意外见刚刚赌气离开的人儿正在那里等着。
　　于是好奇道，“杵在这里做什么？模仿柱子吗？”
　　“……不是。”
　　唐晓翼点点头，见他这幅磨磨唧唧不肯开口的模样，顺势坐在楼梯上，反正时间还早，在这里逗留一会儿也无妨。
　　“我有办法凑路费……”
　　原是为了这个事，这有什么好踌躇的。他似乎猜到了原因，站起身凑到他面前，详细的欣赏这幅委屈又故作不在意的模样，“你是想说要我不要卖了你。”
　　他轻轻的点头，低垂的眼眸，不知是戳破心事的羞愤与难过，或是无奈的平静与沉默
　　“这要看你的办法好不好用呐。”
　　“……斯洛琦说过，商会常走的路径最近被占了。不解决就要进入莱昂纳的领地，不仅绕行一大段路，还要缴纳高额的路费。”
　　“商会发布信息，悬赏五十万阿隆币。”
　　这件事隐约有些印象，是在看宴会时提到的，虽然对这里的金钱没有过多的认识，但万数在最初与那个孩子的交谈里，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高额的悬赏一般代表需要解决事件的急切与困难，而在悬赏人命时，多代表了憎恨与愤怒之程度，但从这一点来讲这份悬赏拿着就不简单了。
　　只是想到宴会又多了一分担忧，“你不是说极寒的冬日里魔法会失效？”
　　宴会便是为了守护篝火的诞生而庆祝，现在细想，真是考虑不当。离开篝火的庇护，连对面这只笨龙恐怕也要受到危险了。
　　他十分认同的点头，重复道，“五十万阿隆币。”
　　“……”
　　难不成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这风险也太大了，不如拿你去换赏钱更加安全。”
　　“他们也会把你抓起来。”
　　“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
　　“好了，别堵着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这个话题有些无聊了，对面的眼神也有些幽怨了，索性丢弃这个“骗局”，就此拆穿好了。
　　“……”他生气的捏了捏拳头，想找个地方摔门离开，这狭小的楼梯并不给他空间，想上去又有人坐在楼梯上。
　　最终也仅身体侧了侧，留出正好一人通过的空间。
　　唐晓翼也明白他的意思，不慌不忙的起身，越过他让出的空间下楼，压低帽檐，查探外面的情况。
　　还没等手指触碰到门锁，楼上又传来声响，他说，“阿兰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唐晓翼缓缓的愣了一瞬，打上门锁的手始终没有动弹，当然了，他又不是阿兰。
　　良久，伴随着门锁关闭的啪嗒声的还有他的应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