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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见—漫无目的 从这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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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府邸溜达出来,仿佛进入了一天上人间,这街上人来人往,皆着白衣,赤脚而行。房屋一座座尽如宫殿般,金瓦红墙,白玉砌阶,金银做饰,无处不是富贵。
“多多……”扶幽扯了扯他的衣袖,“刚才……在花园那边就想和你说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边?”他疑惑的向扶幽望去,那时心绪不宁,并未留意花园细节。
“那些植物……不该是在同一处的……”
远方繁花争艳,玉兰高洁优雅,海棠含蓄内敛,绣球点缀其中,呈现一片白色花海的汪洋,少许的红,明亮热烈而不奔放,为这里增了不少生气……
“扶幽真细心,我也记起来了。”婷婷接话,认真的分析道,“庭院中,玉兰,海棠是春季盛花期,绣球,丁香会晚些,可其中菊花明明在夏末秋季盛开,绝不可能全部绽放。”
“这时节错位了……”
微风吹拂发丝,并未抚平几人紧皱的眉,忧虑在这花海间肆意横行,轻轻几字仿佛刻在了众人心中,对未知的害怕半分做不得假……
“并不止,”查理轻抬小爪再次拉动心弦,目光越过长廊的栏板留意到院中的小亭,而那小亭边,正盛放着白色的铃兰状小花,“这种花卉名为岩须,是专生于高海拔地区的奇特植物,单朵腋生,下垂如灵。”
“这……也是说,这里的时间与空间全然被打乱了……”婷婷后怕的道出毛骨悚然的真相……
“走一步看一步吧,”查理跳到栅栏上,安慰众人道,“我们可还没出过这间屋子呢,可不能就被吓怕了。”
“查理说的对,是什么妖魔鬼怪,也要看过才知道。”
坚定信心,打起精神,收集更多的线索,以增加破局的可能。
只是这里也过于大了,不识路,几人走了许久才摸索到大门。
朱红色的门,高大且气派,两旁的侍卫见他们出来躬身行礼,整得众人还有些不适应。
跨出大门,眼前是宽阔繁华的仙城,回身望才恍然觉出此地是高居云端的长殿,门下玉石长阶铺就白米之长,俯身望阶下殿宇连绵,数之不尽,飞檐翘角,金瓦流光,皆在眼底俯首称臣。
惊叹之后,顺着玉阶步入尘世,心中激起一阵感慨,从云端向下,步伐逐渐自信沉稳,而后随性自然。
长街万间楼房,熙熙攘攘见众生相,茶室画室乐室,人们围而落座,温声细语聊天品鉴,无有人间的繁杂嘈乱。
还有那古玩,字画,笔墨纸砚,花鸟鱼虫……也算是琳琅满目,有一种回到古代的气息。
人来人往间,字画摊一位青年人格外引人注目,他左右踱步,双手紧张的攥着折扇,眉头紧皱。
“老板,我这副字画还要多久?”
“哎呀,先生急什么,这些功夫最是急不得。”白发老者安定的坐着,下笔前再三比对,足够细致,也足够缓慢。
“你这人,我可是有天大的事要办。”
作画的老先生轻扶眼睛,依旧那副老成的姿态不疾不徐道,“什么事?小子,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哎,那慢工出细活。”
“哼,我要告诉你这天大的事是什么,你估计都能急昏过去。”
老者发出几声浑浊的笑声,继续专心致志的描绘书写。
“这可是进献给殿下的书画,还有一个时辰,师傅,您再这样细致可就来不及了。”年轻人着急道。
“什么……”老先生听闻此言,手指一颤,一滴墨圆滚滚的误入画卷,“哎……”,忙颤抖的拿纸来吸,所幸墨色不重又补救及时,画卷依旧干净清爽,“你这客官,早些时候,怎么不告我这事,我也好提前给殿下准备……”
老先生一遍遍蘸清水清洗墨点,生怕留下些许瑕疵。
“也是我当时接到殿下的书令太激动,一时也忘了……”年轻人也着急上火,“当我求你了……能赶制出一幅吗?”
“这……这赶制的……殿下要是不满意可如何办?”
年轻人垂头丧气的摆手,眼中带着难过的泪水依旧笑着说道,“我只求能完成就好,已不妄想奖励,希望殿下看在此画已成的份上,不施与惩罚。”
讲完如泄了气的皮球,离开店,在附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独处。
“偷听”这场对话,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可也能隐约概括出大概,无非是一位有着急委托的青年人与一位拖延交付画作的老先生的矛盾。
仅凭这些信息,热心的几人先入为主认定老先生是过错方,围上前去带着担忧问询,“你好,很抱歉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没完成书令会受到责罚?”
“你们……”年轻人有些诧异,“你们是新进入这里的吧,竟然不知道书令的用途。”
“确实……”几人不知该如何回应,尬笑着附和。
“书令是殿下委派的特殊任务,完成书令的人可以向殿下祈求一个愿望,殿下会尽所能满足。”
“许愿?!”
“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得的,要看殿下的心情,心情好时才会有书令下发。希望我带去的这物品不会伤了殿下的一片苦心,殿下定是知晓了我可怜的孩子的病情才要我执行书令的,只是……我搞砸了……”他自责的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难过的酸涩。
“叔叔……还是要抱着点希望的,万一……万一那位仁慈的殿下并不计较这些呢。”
“是啊,他那么心善,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众人手忙脚乱的安慰着这年轻人,一时提起伤心事,难上便加难了,心脏硬气着筑起的那道墙一瞬间被击溃。
“这画不是挺好的吗……说不定那殿下也看不出……”
“收回你的屁话,殿下无所不知,岂容你亵渎。”一道刻薄的声音打断几人的交流。
回头查看,竟是不久前跟在唐晓翼身边的那两位护卫。
“见过二位大人。”刚刚那位年轻人忙整理仪态,恭恭敬敬的向来者行礼。
“殿下有言,今日诸事繁忙,云祈天台进礼推迟一个时辰。”
他抬头茫然的望着二人,心中仔细确认后又转为感动与惊喜,嘴唇颤抖呢喃着,“……多谢……殿下。”
“先退下吧,殿下交代的还有任务。”左侧这位挥挥手打发他离开,目光一直上下打量冒险队几人,眼神中许多鄙夷,不如下午那时那般恭敬,“真好奇你们是谁,为什么让殿下这么关心,一日就两次与你们有关。”
?一日就两次有关?难不成……脑海中顺带想象了一下唐晓翼坐王座趾高气扬的模样,这……竟还挺适合他……
“敢问……你们殿下不会就是唐晓翼吧……”虽然这些推测完全正确,还是不敢置信的想确认一下。
“大胆,竟敢直呼殿下名讳。”
“……”还真是他……这巧的有些过分了……他一个人是怎么整出这么多幺蛾子的……
“先介绍一下,我是少清,他是云泽。”另一人切入话题,一本正经的语气略显冷淡,“殿下有任务给你们。”
“他?派任务给我们?”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还是又要戏耍他们找些乐子。
“不要不知好歹,殿下派遣的任务可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云泽语气不善,趾高气扬的模样,真不愧是唐晓翼的泥腿子,简直习得他的真传。
“……所以,任务是什么?”
“问得好,”他清清嗓,用怀疑的目光在几人间来回打量,“殿下的玉佩丢了。”
“……”这种小事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派遣吗?
虎鲨不满反驳道,“又不是我们拿的,干嘛这么看我们。”
“殿下只见过你们。”
好哇,果然是怀疑他们!
“可我们根本没见过。”这下连婷婷也生气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污蔑吗?
“阿泽,不要与他们争论。”一旁一直无言的人劝阻道,“完成或失败,都与我们无关。”
“说的对,殿下看重你们是你们的福气,触怒了殿下,再怎么福泽深厚也没用。”云泽听劝,不与他们争论,可也难以服气,撇了他们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触怒唐晓翼……emmm……唐晓翼难道没有告诉他的手下他们之间的交情吗?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确实也符合他的风格,当年意外见温莎,也是毫不知情。
不等几人怼他,这人挥挥手便离开,“我先回去了,殿下还等着呢,你和这群小屁孩儿们玩吧。”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他自己要凑来的,现在又讨厌的走了。
独自接下工作的少清并没生气,依旧用冷冷的语气解释,“任务,接受吗?”
“拒绝……会有惩罚吗?”扶幽担忧的想着云泽留下的话,向这位看起来更可靠的人求证。
他冲最初字画摊那位青年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解释道,“此任务流失,云祈台便会在正常时刻开启,阿泽遵守殿下命令,已经在准备了。”
换言之,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如若拒绝,便是连带着掐灭刚刚相识无辜者的希望。
“接,当然要接,我们亲爱的殿下的玉佩丢了,当然是头等大事,必须重视。”墨多多笑眯眯的拍板定论,唐晓翼的顽劣固然令人讨厌,可这位引导者的品行值得相信,他有他的意图,而DODO冒险队也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过,我们一点信息也不知道,怎么找?总该告诉我们点什么吧。”婷婷配合着询问。
“对啊……比如长什么样子……今天他都去过哪里……最后一次见到是在何处。”扶幽补充道。
“玲珑扣样式,殿下今日巡逻,回家,最后一见不知道。”
“巡逻?”
“这城外一圈,殿下每日都会巡逻,时常也捡些人回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描述……
“不过,他不是有很多手下吗?怎么自己亲自巡逻。”婷婷留心发问。
“殿下喜欢亲力亲为,每个进入这城中的人殿下都会亲自接待,检查,更衣。”
更衣?
!
三个男生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色衣物,又不自然的望向婷婷。
“不许看!”她正低着头,碎发遮着眼睛,脸上是绯红,双拳紧握,难堪又不知如何讲,只好用强烈的命令掩饰。
“抱歉……”
“…………抱歉……”三人纷纷道歉,为刚刚鲁莽的注视。
“殿下不是变态,是用法力更换的。”他轻声解释。
“……”他要是知道你给他造谣,指定完蛋了。
“我们接下任务了,你可以先回去向他复命了。”查理用变声器模仿声音插话道。
多多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好好配合它,这些时段的探险,查理很少主动“介入”了,多数都是在一旁见证他们的成长。
少清皱着眉疑惑的望着他,可当墨多多认真的看回去,总觉得他眼神空洞没有神采,望来的方向并不像看他,更像越过他这层屏障看着查理。
唐晓翼告诉他查理的秘密了?说来,这样长的的时间里,还从没见过洛基。
它要比唐晓翼真实一点,忧郁的蓝色眼眸总不爱撒谎,银白色的毛发,寒冷表象下是温柔的心。
他就这样呆愣了许久,最终冷声提醒道,“只有城中是安全的……回见。”
分开后,几个人在这长街上闲逛,人来人往,也没有一个好地方可以让查理讲讲它的发现。
“多多,左手边。”
几人抬头望去,是一间茶室——枕云居,一室清茶飘香,相聚枕云闲聊,很有诗情画意。
进入其中松香缠绕而来,仔细打量着古朴韵味的茶室,其上竟敢挂一副大字,上写着:城里城外无不晓,人间仙界无不知。
算得上一等一的狂妄之言了,也不知这里有什么底气,敢挂这幅字。
唤来店小二,点了一个僻静的包间,燃上松木熏香,细细闻起来,总觉得和唐晓翼那房间的味道很相像。
“我刚刚尝试用无线电联络亚瑟或者协会,但都失败,信号根本发送不出去。”待店小二离开,查理才开始正式话题,“看来,这里是座孤城了。”
与世隔绝的孤城,无有记载的孤岛……
“查理,你记得大堂的字吗?”墨多多摆弄着茶杯,语调不明。
“记得,怎么了?”
“我觉得,既然这孤城是那位无所不能的引导者的,不如我们调查也直白点,闯出乱子,也有他一半的责任,他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虽然,唐晓翼骂人很难听,很刺耳,可此言实在有理……
坑他一下,挨骂也值了,总好过畏畏缩缩调查后仍要挨骂。
于是几个坏心眼子的小孩儿一拍即合,趾高气扬的把店家喊了进来。
此时才留意到,这店家也并非寻常人物,衣着也是有些许修饰的白色锦服。
没等几人开口,他主动询问道,“几位是近日才进入此地吧。”
怎么看出来的?几人面面相觑,没急着回他。
“新来的客人一般会在本店点一壶初遇思雨,几位客官,要来试试吗?兴许能对这里又不小的改观。”他手执折扇,笑脸盈盈,循循善诱。
只不过,这种招数似乎在谁那里见过……
“需要……多少钱一壶?”扶幽怯生生的问道。
他手指一比划,“七百金币。”
“七百!”
也不愿大家震惊,主要几位身上身下,像被唐晓翼抢劫了一样换了身素衣服,干干净净,一毛钱都没有,哪里付得起。
“没关系,我知道各位暂时还付不起,”他依旧这幅笑面虎模样,“小店有自己的对策,只要几位客官同意赊账,便可以以双倍的价格免费得到。”
……
这话怎么这么陌生,感情又来一个抢钱的……
“想必殿下一定给客官派了任务吧,这里可是有窍门的,一不小心可会惹那位不开心哦!”
“……”
“小店的服务可是包售后的一条龙服务,那位殿下不开心了,小店还可以出面帮您解决烦忧,怎么样?难道不心动吗?”
“……”威逼利诱……
“那……先来一壶吧。”见几人犹豫不定,最终还是婷婷决定道。
“好的,美丽的小姐。”他招手吩咐道,“二楼雅间,初遇思雨。”
“客官想先了解哪些方面?”一千四赊出去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从那位殿下开始讲吧,我们对他很好奇。”
于是,茶水端上,他一边帮各位冲泡一边将故事娓娓道来:
那位殿下是许久前就在的,这其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记录着他来此的时刻。他来到,这里才进入了正轨,花儿才能有颜色,生命才能存续。这里的一切都受他的庇护而存在,离开他,这里就什么也不是,甚至可以不如战争后的废墟。
他姓甚名谁从未公开,仅身边两位侍卫大人与他亲近,或许可知。
早些时间,这位殿下还曾有一位朋友一只白狼陪伴,只是他们不知是被谁害死了……所以殿下才有些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待在那玉阶之上的殿宇中。多亏了少清和云泽大人照顾殿下,不然殿下不知道要辛苦多少了。
这位端坐高台的殿下平等的关照每一个来此间的人们,会派发一个特殊的任务,无论完成如何,只要是尽了心,都能得到一个机会,或祈愿或提问。
而在这里,除了违反定下的规则,否则不会受到殿下的惩戒。
“规则?”
“第一条呢,就是不能随意离开这云城,虽然此地未有城墙,无有界限,但殿下心意中自有决断。”
“……能说他坏话吗?”
“殿下也是为大家好,这城外草地可也藏着万分凶险,其中向北是一座塔楼和参天岑树,看得到却摸不到,永恒的道路,没有殿下的指引永远无法到达。”
“……”
“正南向是海上孤岛,远观可见,近处便只是一片混沌,只许进,不许出,许多不听劝告的人违反规则的人,都被殿下丢在上面自生自灭,至今未见一人归来。”
“东南与西南皆被茂密树林遮挡,有毒瘴气常年笼盖,正东与正西更是毫无信息,绵延远方的花草,永远也看不清尽头。”
“那这些地方这么危险,殿下不会处理吗?”婷婷担忧道。
“殿下也是会累的,反正我们又不出去,劳烦殿下收拾这些做什么。”
“那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这就有必要和几位客官讲讲我们另一壶茶的来历了,这壶清香龙井是违反第二条规则的人常点的茶,这第二条规则隐秘,只可警告,不可售后,但多数人都不听劝,直到受了惩戒才悔之晚矣。”
“……”
“……我们没钱。”
“那几位客官先慢用第一壶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