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风》添青

42、好恶心 “哗哗

　　“哗哗”兰青叼着牙刷，左手拿着牙杯，眼没完全睁开，手机械般的动着，他这么刷着，心里也不止的嘀咕，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眼睛睡肿了。
　　“唉”他慢吞吞的刷完牙，放好牙杯后靠近镜子，看着自己拥有的俩鱼泡叹气着“搞得跟我被谁打了一样”
　　看完他收回身子站直，右手一个响指的功夫，兰师父便失去了两个难得一见的鱼泡。
　　消肿后的兰青像被打了激素，收拾的速度一下就快了起来，没过半小时他就收拾好了。
　　走前他又看了遍本子，仍然是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失望的把本子放回了自己的随身包里，心里此时有些赌气的埋怨着洛愁春。
　　出了公寓他很快就打上了车，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剧组，今天因为要熟悉剧本，兰青特地来早了些，结果却发现其他人早已到齐，他反而成了最后一个。
　　“兰青来了啊”陆思高注意到站在原地愣住的兰青，大声招呼他过来。
　　“陆导”兰青被喊后也不好意思的欠了身往这边走着，还暗中提了提速度。
　　“吃早饭没？”陆思高拍了下他的肩膀问着。
　　“吃过了”兰青点了点头，他带了小零食所以吃没吃都没啥影响。
　　“好！今天最后一场了，要加油啊”陆思高爽朗的笑着，收起手便准备往其他人那去了。
　　“等等陆导”兰青率先喊住了他“没有剧本吗？”
　　陆思高闻言懒散的回了句“没有”便走了。
　　“没有剧本？”兰青默默嘀咕着“说是最重要的戏为什么会没有剧本”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回了休息室，坐下来后又拿出了本子
　　「今天是最后一场，拍完就结束了，好久没见你了-∧-」
　　「陆导说这场没有剧本，也不知道为什么，希望能顺利拍完！」
　　写完后他合上了本子，写的时候他也算又看了一眼，洛愁春依然没有回信，他想，洛愁春可能在忙吧，如果没时间回的话不回也可以的。
　　可是，兰青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好像很期待洛愁春的回信，好像不想只看到硕白纸张上寥寥无几的几句全是来自于自己的吐槽，好像希望他能立马回信。
　　“唉”兰青暗自叹了口气，这种感觉他虽然第一次经历，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青重新放好本子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拿着水杯望向窗外，此时的里尔斯竟突然下起大雨。
　　仅停留了几秒，兰青便回身到座位上坐着了，没什么事要干的他便玩起了手机。
　　“咚咚咚”敲门声悄然传出，吓了兰青一激灵，他放好水杯后才喊了声进。
　　“陆导说要开始了，喊你去准备”女生半扒在门框上往里看着，这正是帮他换虹膜色的异能者。
　　“好的，我等等就来”兰青点了下头，随着门的再一次关闭，他收好手机重整了坐皱的衣服，最后在镜子前对了下便推门而出。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陆思高的休息室，发现他正在和其他人交谈，但神情却异常的兴奋。
　　“陆导”兰青先喊了一声再进去的，陆思高听到后也应了声，兰青则是很快就凑到了人群旁边上来，发现中间摆着一份剧本。
　　“陆导，不是说没有台词吗？”兰青有些疑惑，陆思高明明和他说没有剧本，结果转头喊别人在对剧本。
　　“只有你没有，但是配角有要背的”陆思高看着兰青笑了笑“你要临场发挥”
　　听完兰青有些懵，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陆思高也没墨迹，马上把喊他来这的意图说了出来。
　　“我们的最后一场戏是雨天，选在今天有两种原因，一就是雨天，二是给你们准备的时间”陆思高的语气不减欣喜，或许是因为戏即将拍完。
　　“现在雨刚开始下，我们也要准备开始了，旁边是给你们准备的毛巾和暖身子的，如果有生病的医疗费我们会报销”陆思高边说边指了指旁边推起的物品，兰青顺势看去，果真是看到了成叠的毛巾和些暖宝宝。
　　“废话不多说，我们准备准备开拍了！”陆思高从椅子上起身，精神抖擞的说着。
　　兰青听完也没多说什么，看来这场意外的雨却正好在导演的意料之内。
　　众人从休息室内尽数走出，各自坐上专程的私家车前往学校拍摄地。
　　往期关于校园内的拍摄，都是在这所废弃学校进行的，而剧组离学校很近，10分钟不到的路程，众人便都到了。
　　下车后，每个人都开始忙自己该干的，兰青也进了自己的休息室换衣服，等他出来时众人也都准备好了，各自就位的等着，兰青和陆思高对视一眼后便也前往了拍摄区准备。
　　“最后一幕，开始——！”
　　刘灿超打定了注意便头也不回的往发小家里去了。
　　“灿超，累了吧？那个畜生有没有为难你？”陈岩礼把刘灿超拉到沙发上坐下，耐心的询问着。
　　“谢谢你岩礼”刘灿超没有回答，而是率先道了谢，如果不是自己的发小帮忙，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王温久蒙在鼓里。
　　“这算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岩礼拿过管家端来的热水递给了刘灿超。
　　“不怎么好”刘灿超有些颤抖的接过热水，眼里慢慢的闪出了泪花，对于发小，他从来都是实话实说。
　　“欸，别哭啊”陈岩礼看着刘灿超，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管家很及时的递上了纸巾，刘灿超的眼泪才没有在脸上挂彩。
　　“别哭了灿超，明天我就喊我爸去活捉了那小子，是腌是煮你说了算”他拿着纸巾边擦边发誓。
　　“谢谢你岩礼……”刘灿超止住眼泪，嘴角勾起，轻轻的笑了笑，待在发小身边总能令他安心。
　　“我给你找了套房子，你先住到高三毕业，我来想办法把他搞走”陈岩礼说完像是又想到什么，表情突然暗淡“我，在妖界那边还没上完，我爸估计不让我久留，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那个畜生我就算是去求我爸也会把他弄走的！”
　　说完，他紧紧的抱住刘灿超，松开的时候刘灿超感受到了一些温凉，他看去时，手里已经被放上了一串钥匙，上面还有一个黑猫的挂件装饰。
　　“这是我特地从那边买来的，感觉像你就别上了”陈岩礼也低头看着挂饰笑着“那房子我也安排了人，他王温久再大的能力也不能找到你的”
　　“好，谢谢你岩礼”刘灿超点了点头，他紧紧握住了那串钥匙，像是握住了希望般。
　　陈岩礼看着刘灿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妖界是已经听说了叔叔的去世，电话里刘灿超的悲伤他也深深体会到了，所以他特地求了自己的爸爸，让他能给自己点时间来陪发小，于是他请了一个半月的假期回了人界，但喜悦很快被打破，在有一次的打闹里，他看到了刘灿超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层层逼问下才得知他被霸凌，当时的他气的叫嚷着要掀了王家祖坟，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最当先的是该关心刘灿超，果不其然，那天的谎言被识破后，刘灿超又是哭了很久，他憋了太久，当终于有人发现和愿意关心他时，他怎么能不哭呢？
　　于是陈岩礼趁着这假期时把那群欺负刘灿超的人都调查了个遍，最后发现他们的家里每月居然都有不明的汇款，陈岩礼找到突破口后集中的一查，很快就发现了王温久和他们的勾当和对刘灿超暗中做的事情，当他拿着这些证据和准备应付的手段跑去和发小邀功时，发小的脸上却没有喜悦，反而是震惊与纠结，因为刘灿超不愿意相信。
　　陈岩礼便提出了让他自己去测王温久的办法，这才有了两人争吵的一幕，而现在坐在沙发上的陈岩礼回想起这些，却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一夜，刘灿超睡不着觉，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等终于有困意时，他做了那个困扰他一生的梦，霸凌者的痕迹和影子就这样永远的活在了他的人生里。
　　后来陈岩礼曾失望的找上他，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还要和王温久做同学、还要在那个班待一年，再后来，陈岩礼安排的人没有成功转进他们班，陈岩礼也因为一些原因和他断联了，他只知道霸凌还在继续，但这一次，王温久成了霸凌者的头目。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新的伤和旧的疤痕都散在了时间里，转眼，刘灿超高三了，在接近高考的一个月前，不知何处传出的谣言找上了他。
　　“欸你听说了吗，好像就是他走关系进的”
　　“对对好像就是他，他好像还因为被揭穿打了王温久，上次我都看到了，王温久肋骨那还有处伤”
　　“啧啧啧这种人怎么配来我们学校的，好像说他爸就是在去威胁王家的路上出车祸死掉了，果然有什么样的爸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刘灿超听着这些谣言，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传出的，他忍着不去听也不想听，但谣言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坚持，当他气愤着去找王温久时，对方满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坐在台阶上高高的看着刘灿超，像是皇帝俯视子民般。
　　“谣言，让他们别传了”刘灿超低着头，声音很小。
　　“说大点啊，这蚊子声音谁听得到”蒋倾插着兜走到了刘灿超旁边，从后重重的拍了他的背，这重重的一下却让刘灿超半跪在了地上。
　　“我说，可以不要再传那个谣言了吗？”他增大了音量想努力起身，却发现另一个壮点的少年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上。
　　“可以啊”王温久看着刘灿超缓缓的说着“不过我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刘灿超忍着痛问着，他被摁住的地方正是几天前被打的地方，原本不是很痛了，但今天这一按却加重了痛苦。
　　“我要你从那里爬过来给我舔鞋”王温久此刻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兴奋的看着刘灿超。
　　“……”刘灿超没有说话，此时男人的手已经撤下，好像在敦促他快点似的。
　　刘灿超没有动，他的脑内闪过了被他们欺负的种种，如今好不容易就能摆脱的他却发现自己还被紧紧的抓着，那一瞬间，他的脑内居然闪过了空白，他不知道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快点啊，你听不懂人话吗？”另一个寸头的男人有些着急，从楼梯上走下来后又给了刘灿超一巴掌，这一巴掌把他扇的差点倒在一旁。
　　“……”刘灿超没有说话，缓过神的他眼睛死死盯着王温久，可在这个噩梦面前，他只看到了期待和兴奋，没有任何一丝的忏悔。
　　好恶心，刘灿超这么想着，他僵硬的移动着身体爬到了王温久的跟前，低下头照王温久说的做了。
　　“哈哈哈哈他还真舔啊”寸头瞬间就笑了出来。
　　“看他这样子，真像条狗”蒋倾有些险恶的摆了下手。
　　好恶心，刘灿超仍然是这么想着，他起身跑开了，他冲到了厕所吐了起来。
　　“停停停！”兰青突然吼了出来“这场戏我拍不下去了”
　　“为什么？”陆思高看着兰青，手浮在半空抓着场记板，迟迟没有喊停。
　　“这个情节太过了”兰青整理好心情站起身和陆思高面对面站着“这应该要给我事先通知的，早知道是这个情节我就不会答应拍的”
　　“刘灿超都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喊停”陆思高脸上没了喜悦，低沉的语气着实使兰青吓了一跳。
　　“您说什么？”兰青有些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陆思高抬起头冲兰青笑了笑“这可能确实有点过了，没事先和你讲是我的问题，不过快拍完了，最后一点的大致我跟你说吧”
　　“那我也不……”兰青话没说完就听陆思高再次开口
　　“最后的一幕，你只要过完这段然后跳楼自杀就行”
　　“？”兰青被惊的说不出话，他直直的盯着陆思高，还想说些什么的他像被什么给控制了一般，说出了知道了后便乖乖回了拍摄区。
　　“我们继续！”陆思高这么喊着再次开始了。
　　那股力量消失了，兰青心有疑惑，但结合拍前戏时脑子里出现的台词，他也明白此时还是要按照陆思高说的来。
　　刘灿超吐完后回班级抱起书包，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跑到了办公室，向班主任请了病假后出了校门。
　　外面正下着雨，没有伞的他走在路上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周边的一切，没有任何的触动与想法，等走到公寓楼下，他看到了一朵小花，接着他的视野里好像充满了小花，一朵一朵，一片一片，最后拼出了一个字：死
　　他惊讶于这场景，可震惊之后他发现，空白的大脑瞬间被这个字填满，身体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现居住公寓的顶部，这座公寓有五层楼，向下望去近些的地方一览无余。
　　刘灿超站在楼顶，这时他脑子里的死字慢慢消散，一股念头瞬间涌上，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被霸凌了，死了就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了，死了就不用再忍着这些痛了。
　　冷风穿过，他竟感受到一些温热，他伸手一摸，是自己的眼泪，他最后一次看向了这个世界，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这个世界最后留给少年的，是保镖们的喊声和意识消散前眼里被模糊的行人，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心里向被吓到的行人道了歉，可少年没做错什么，这时的他不过才十五岁。
　　…………
　　“卡！”陆思高拿着场记板，低着头默默的说着，而此时的演员们却齐齐转向兰青，每个人都紧紧的盯着他，如恶魔低语般齐声的说着“去死吧……”
　　兰青只是抬头扫视四周的功夫，陆思高却已经消失，而兰青的手机莫名出现在了手上，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齐白的消息
　　“你在哪呢？”
　　“洛愁春跳楼了！”
　　兰青看到这一消息，错愕的同时心里却像被揪了一般痛，再看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刚好是周五，是齐白拿到手机的时候。
　　“……”兰青此时的内心闪过无数种想法，在确认后他从人群中冲了出去，跑向剧组里设置的传送点，传送了过去。
　　等兰青睁眼，眼下却是一片血腥，淅沥的雨把味道冲的很大，他僵硬的低头看去，眼前躺下的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洛愁春，可这传送点的终点并不在这。
　　“愁春，愁春！”他弯下腰去拉洛愁春，可手在触碰到的瞬间洛愁春便消失不见，大风呼啸而至，兰青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小房间里，周围全是由铁做成的，看不见外面。
　　兰青定神看去，自己的眼前站着洛愁春，和一个同样是黑发红瞳，发型却是中分的人，他们的头顶浮现着名字，洛愁春，和刘灿超。
　　兰青起身上前，却发现他与那两人的中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原本他就有些愤怒，此时他便全发泄到了这里，他用力的敲着墙使劲的喊着。
　　“愁春，洛愁春！”他试图喊醒洛愁春，没过一会他发现洛愁春的眉眼有些动，意识到有用后他又喊了几声，很快洛愁春就睁开了眼睛。
　　“兰青？”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人，准备上前时却发现自己被绑着，使劲挣脱无果后他看向兰青，既有求救也有疑惑。
　　“你等我找到方式来给你解开”兰青说完后还安慰似的笑了下，转而开始摸索这面墙，突然，他摸到了一个缺口，他心头一喜使劲按，等再往前时已经没有了那个墙壁。
　　“别急，我来给你解开”兰青快速走到洛愁春身前，一个异能就解开了束缚，两人此时终于是再见了。
　　还没等两人说些什么，兰青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人影，洛愁春震惊之余把兰青往身前一拉。
　　“小心，有人”他警觉的看着兰青的身后，兰青此时也转过身，对面的人正盯着他，他的耳朵上有一个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和脖子上一样的01。
　　“你好啊，我做的故事，你还满意吗？”眼前人看了眼兰青，又看了看洛愁春，视线最后停留在兰青的身上。
　　“……”兰青身后的手拉住了洛愁春，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两个故事的主角，都是洛愁春吧？”
　　“嗯……”眼前人没有给予肯定，但此时脸上的笑却承认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