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风》添青

24、失信的人 雨刚停

　　雨刚停没多久，兰青拿着半湿的大衣和洛愁春并排走着
　　‘哗哗哗’欢快的响声带着震动
　　“喂？燕黎？”洛愁春接上电话
　　“愁春，到家了吗？”安静的环境放大了声音，其中的虚弱尽览无余
　　“快了燕黎，你的伤…怎么样？”洛愁春抑住了情绪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有大事，医生让我别剧烈运动，心情也控制些，不能大起大伏…”话没说完，那一端便传来另一种声音“楚燕黎，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现在，上床睡觉”
　　未等楚燕黎再开口，洛愁春先一步：“燕黎，你去睡吧，等明天我再去看你”说完他没给楚燕黎反应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却放在口袋久久没拿出来，低头时降下的头发像是盖过了所有情绪
　　低头走了一会后他才把手拿出来，见他这样，身旁的男人也有些难受
　　“楚先生好点了吗？”兰青的声音幽幽传出
　　“应该是好点了，我明天会再去看看的”洛愁春抬头目视着前方，语气平淡，混杂其中的一丝悲伤却也被兰青捕捉到
　　“为了方便治疗，楚先生告诉了些你的往事”兰青没抬眼，声音轻轻的落下“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想先和你说一声，顺便说声抱歉”
　　洛愁春的睫毛动了动，他轻轻的摇头“没关系的，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在意”
　　兰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晕染下，兰青突然觉得他和洛愁春离的有些远了，想靠近的同时也发觉没有途径
　　“楚先生的伤，你很担心吗？”受脑内思想的驱使，连他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担心
　　“嗯，很担心”洛愁春轻抬下巴，或许是受环境影响，或许是很久没有和人倾诉，又或者是内疚盖过了理智，一向冷淡的他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声音淡淡的传出“燕黎父母和我的父母是好友，等孩子长大点便介绍认识了，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燕黎，但上了高中后就没见过了，他的父母因为一些原因去了妖界，高中毕业后他才回来，同行的这十几年我麻烦了他很多，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
　　“……”兰青沉默了，他沉下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洛愁春诉说的语气里有着无以名状的悲伤和深深地愧疚，就好像不是在说事情，而是在埋怨谁似的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良久以后，兰青才再抬起头看着他
　　“至少在我看来，楚先生不会埋怨你的，我想能和你认识他也会很高兴”坚定的语气像是容不下一丝质疑
　　‘能和你认识，我也很高兴’这道浅浅的声音也同时在兰青心里响起
　　洛愁春嘴角动了动莞尔一笑“希望是这样”
　　聊天的时间一瞬即逝，柏油路也走到了尽头
　　“就到这吧”洛愁春站定，抬头看着兰青“谢谢你送我回家了，您也早点睡”
　　兰青点了点头“我会的，下次见”
　　等转身划手表的间隙里，他清晰听到了最后一声道别“再见，兰青”
　　手指滞了几秒，他也轻轻的回了一句“再见，洛愁春”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但最后的道别确确实实的传进了他心里
　　‘咻’他已到了家，扔下湿外套，他跃进了沙发中，打开通讯软件，他给秦联度打去了视频通话
　　下一秒，一张大脸几乎是贴在了屏幕上
　　“秦联度，你们那怎么样……噗”他把手机拿近了点，明显的黑眼圈和眼睛里的血丝，见挚友这样他不忍的笑出了声
　　“你笑屁，有那闲工夫笑都能来给你秦哥帮忙了”对面人翻了个白眼把脸手机拿远了些，身后的背景里出现了一抹白色
　　“不是你让我休息休息吗？反悔了？”他仍旧打趣着秦联度，但在看到白发背影的一刻语气却端正了“神君来了？”
　　“不是，是景祈”秦联度把手机偏了偏，身影被照全，过肩些的平切发尾证实了背影主人的身份
　　秦联度戳了戳景祈，他转过身正对上兰青的视线，他笑着打了招呼
　　“景叔，好久不见”兰青也寒暄着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你十几岁的时候呢”他笑眯眯的开口“明天来局一趟，我看看你长多大了”
　　“好的景叔”他礼貌的应下后再次发问“您来是因为案件吗？”
　　“是的，小秦把那珠子拍给权似荒的时候我就在，没等他说什么我就赶过来了”景祈睁开眼有些严肃的说着，灯光下独属神特征黑竖瞳孔显得几分薄凉
　　“原来是这样”兰青若有所思“那秦联度有没有告诉您我的猜测？”
　　“告诉了，你的猜测是对的，这珠子就是‘底特斯之链’的附属品”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后续案件会转交给天界负责的人，也可能要麻烦你们给我们的人腾个位置查案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景祈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就漠出了镜头，等人走后，秦联度把手机拿进了，一本正经的开口
　　“案件原本宣布要审了，方隐这出我们又有了时间调查，今天下午我也去看了殷长从，他说了点”
　　“老东西终于愿意开口了？”兰青有些意外“他说了什么？”
　　“跟我们的调查结果差不多，但他给了我们一些细节”秦联度顿了下开口“他说他很早就和莫顾有合作，并且他说有时候他的性格很古怪，像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兰青皱了皱眉“这对案件有什么进展？万一只是他的错觉呢？”
　　秦联度耸了耸肩“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没多久他再次开口“不过既然天界接手了这个事，那我们也不用太放心上了”
　　“嗯……”兰青若有所思“不过还是得跟着他们一起推，我也想看看真凶手段”
　　“随你咯，局里可还有其他事等着我这个大忙人处理哦”秦联度得意的扬了扬眉毛“小唐和我说上次查到的那条制毒链最近有动静，要我去看看”
　　“哦，你去呗”兰青无语的笑了笑“这位‘大忙人’别到时候啥也没查到灰头土脸就回来了”
　　“啧，说点好话会死吗？”又是一个白眼
　　“嗯嗯嗯”兰青玩笑的应和着，脑内突然闪过了今天发生的事“秦联度，你让司音前帮我查查今晚金阁停电的原因”
　　“发生什么事了”秦联度有些疑惑，画风转变得太快
　　兰青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秦联度说了
　　“啧，莫顾那伙人为什么要对你心选下手啊……”他沉思道
　　“他有名字，你叫他洛先生”兰青蓦然插了一句
　　“哦”秦联度有些不满“我会喊司音前帮帮你的”
　　“谢了，那就讲到这，我要去睡觉了”兰青挥挥手准备挂电话
　　“等等，你睡这么早……”秦联度话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秦联度拿着手机沉默了良久才放下
　　暗黄的光打在桌前人的脸上，立体的五官、清晰的下颚线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生动，洛愁春坐在桌前打点着工作
　　‘嗡嗡嗡’又是一个电话，是助理打来的
　　“喂？”洛愁春拿起手机
　　“愁春，你还在忙吗？”意外的是对面传出来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怎么忙”他应着“最近谢谢你了，沈练”
　　自从知道楚燕黎住院后，沈练怎么说也要帮着洛愁春打点公司，这几天的内务都是他在帮
　　“不客气，应该的”沈练顿了顿“这样的话你会对我有所改观吗？”
　　“不会”洛愁春的回答很干脆
　　对面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有些时候没发出声音后，洛愁春便准备把电话挂了
　　“等等，别挂”沈练的声音再次传出“过几天等燕黎伤稍微好点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行吗？”
　　洛愁春本想拒绝，话没出口对面便再次传出声音
　　“别拒绝，我才回人界，就当是接风，燕黎也早说想帮我准备了”
　　“……”洛愁春的手停在了平板屏幕上“随你便”
　　说完，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便先挂了电话
　　“呼”放下手机，他向后仰靠着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后推开书房门便往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一泻而下，点点的水滴顺着头发滴落，洛愁春的头抵着墙，心里郁闷的情绪堵的他有些发昏，闭上眼，阴影逐渐交叠，眼前幻化出的又是几年前的回忆
　　“愁春，这里！”熟悉声音传入耳，他看到了四年前的楚燕黎，而同时，他身边坐着的正是四年前的沈练
　　等视线拉近，他已经坐在了桌前，楚燕黎在他身边兴致勃勃的介绍道，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眨眼的瞬间场景便变换，洛愁春再睁眼时，对面是懊恼的楚燕黎和一张纸条
　　洛愁春心头一颤，他不想看，但回忆里的他还是上前拿起了那张纸条，那是沈练的字，上面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等到以后我会还给你们的
　　失重感席卷了洛愁春，回忆画面一黑，睁开眼时，他已回到了熟悉的浴室，淅沥的水声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收拾好心情，又冲了一会后便穿上浴袍出了浴室
　　进了房间，他换好睡衣倒在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神色闪过一丝不解
　　他们还能再相信一次失信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