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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禾除崇伴霞归 青禾村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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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君主,君主,有急事要报!咱们在人间安插的访信仆,说人间出了桩邪异怪事!需要我们重返人间一趟
林掬月指尖正捻着枚茶盏,闻言抬眼,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呦?倒是稀罕——什么怪事,能让你这般急慌慌来报?”
墨禾抬手拭了拭额角薄汗,语气虽急却不失分寸:“具体情形确实说不清,访信仆只道那事邪性,言语传述怕有偏差。”
“那好,既如此,我们便去看看”楚眇予刚欲动身,栀生忽然半显灵识,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我可否与你同去?我能探路,若遇异常,我这花瓣会稍显萎败,可作警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淡得没什么起伏:‘也算,以报你收留之恩。”楚眇予唇边绽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浅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也好,那你想在何处?“可将我缀在君交领处”
一切准备停当,未作多言,三人转身又迈上了昨日去往人间的途程,前路虽已走过一遭,却仍藏着未知的静澜。
三人循着信仆先前留下的痕迹,一路寻踪而至,终是找到了这处隐在林麓间的青禾村出其意外的是,村内并无什么骚动。
带三人走近才看清,出事的这户人家,正是,徐老温的次子--名为徐二
徐老翁一家生计全靠田间劳作,家境拮据,寒窗苦读十余年,才通过了院试中了秀才
纵是功名低微,但他还是,攒了钱,买了一座宽敞的府邸,还顺利迎亲。徐二的人生原该是素履以往的模样,守着秀才身份,伴着妻儿府邸,日子淡得像山间清泉,谁料这份安稳未能久持,折婚之夜竟藏着惊魂一幕:新娘起夜时,忽遇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妇人,对方手里攥着根麻绳,直愣愣递到她面前,声音透着寒气:“你,上吊吧。
危急关头,婆婆恰巧起身查看,撞见这骇人影况,忙快步上前喝止妇人,一把将新娘拉到身后,才算堪堪救下她一条性命。
可新娘经此一吓,早已魂飞魄散,自此一病不起,卧在床榻上至今未愈,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经此惊魂一事,徐家本就不丰的家计更添波折,元气大伤之下,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四处寻访,请来一位道士上门驱邪除祟。
这场意外让徐家上下人心惶惶,不仅折损了心力,连日常生计都受了影响,元气大伤后,众人实在没了办法,便托人请来道士,想驱散家中邪祟,安稳人心。
道士进门时倒有几分派头: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下摆沾着泥点,手里却捏着柄油光锃亮的桃木剑,还没等徐家开口,先闭眼捻着须念了段没人听懂的咒,末了睁眼扫过屋梁,突然顿住脚步,故作凝重地啧了声:“此宅怨气缠梁,非三日法事不能解——只是这法器朱砂,需用足成色的银钱来换。
林掬月瞧着他这副故作玄虚的姿态,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竟惊得道士动作骤停,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刺般紧盯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这位少年,你笑什么?是觉得贫道的法子不管用?”
林掬月先上前一步,指尖点向道士腰间露出的半块碎银:“道长方才说‘法器需足色银钱换’,怎的这碎银边缘还沾着镇上钱庄的印子?莫不是昨日才从那儿兑的,还没来得及擦?”话刚落,道士脸色骤变,手忙脚乱想掩住碎银。林掬月又道:“再者,道长说‘怨气缠梁’,可方才你念的咒,前半段是求雨的《甘霖咒》,后半段是镇宅的《安宅咒》,凑在一处,倒像是临时记混了?”
道士喉结滚了滚,强压着慌意,脸上仍硬撑着几分“威严”,只是双手藏在袖中止不住发颤,厉声喝问:“满口胡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来搅贫道法事的邪祟同伙?”话虽硬气,尾音却不自觉发飘。
见这个道士不承认楚眇予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反倒指了指道士沾着草屑的道靴:“道长方才说自己是从百里外的三清观来,可这靴底的草屑,是咱们村后坡特有的狗尾草——难不成三清观的地,也种着咱们这儿的草?
这话让道士脸色彻底白了,袖中的手颤得更厉害,连声音都发紧:“你……你胡说!这草到处都有,怎能凭这个断定?”
楚云悠又趁这时开口,从怀中掏出半张纸递过去:“方才在村口瞧见官府的告示,说近日有假道士流窜骗钱,特征是‘穿洗白带泥道袍,持横纹桃木剑’——道长,你这模样,倒和告示上画的分毫不差啊。
道士盯着那张纸,瞳孔骤缩,再也撑不住“高人”模样,腿一软差点跪地,双手乱摆着辩解:“不是!我不是!你们别血口喷人……”可话没说完,徐老翁已攥着他先前要的“法器钱”走过来,气得手抖:“好你个骗子!竟敢在我家出事时趁火打劫!”
道士见势不妙,猛地推开徐老翁想往外跑,却被林知越伸脚一拦,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徐家子弟当即围上来,将他死死按住,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只剩满肚子的慌乱求饶。
送走完假道士,徐家院子里总算歇了乱,徐老翁叹着气扶额:“多亏几位帮忙,不然还得被这骗子骗走银钱……只是我家儿媳的病,还有这屋里的邪祟,到底该怎么办啊?
林掬月看着徐老翁忙碌的身影,却悄悄皱了眉——方才徐老翁伸手时,他分明瞧见老人袖口下的手腕泛着青灰,指尖还沾着点湿冷的泥渍,可眼下再看,那痕迹竟又消失了,只当是自己眼花,便暂时压下疑虑,先看着众人将假道士扭送了官府。
楚眇予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徐老翁微颤的手上,轻声问道:“老伯,既然假道士的把戏已被拆穿,那您可知晓,先前缠上你儿媳的那女鬼,近来还有踪迹吗?或是您有没有察觉,她大概去了何从?”
徐老翁闻言,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垮下脸,摇着头叹气:“唉,我哪能知晓啊?自打儿媳新婚夜遇着那东西,我就没敢再深查——夜里总关着门窗,白天也只敢在院子里打转,连后院都不敢去,哪知道她去了哪儿……
随着离“徐老翁”越来越近,楚妙语胸口的异样愈发明显——那朵栀子花竟簌簌抖着,花瓣边缘漫开浅红,像浸了血的薄纱。心想:我应该是知道答案了
置身事外的楚云悠目光却悄悄飘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上——方才假道士闹得凶时,他就瞧见槐树下的土总像被人反复踩过,此刻再看,竟有几缕极淡的青气从土里往上飘,顺着墙根绕到了新娘的卧房窗下,那青气微弱得很,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三人都察觉异样,目光在空中一碰,彼此眼中的警惕与了然撞个正着,谁都没先开口,却已用眼神递了话。
“老伯,”林掬月忽然开口,“方才您去卧房扶儿媳的时候,她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看到了什么细节,或是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徐老翁愣了愣,皱着眉仔细回想:“没说啥特别的,就一个劲发抖,嘴里反复喊着‘绳子’‘白衣服’……哦对了,早上我给她端药的时候,她好像含糊说过一句‘屋里有土味’,我还以为是她病糊涂了,屋里明明干干净净的,哪来的土味?就没当回事。”
这话刚落,楚眇予突然轻“咦”一声,伸手指向徐老翁的鞋尖:“老伯,您鞋尖沾的这泥,怎么和院角槐树下的泥一模一样?方才处理假道士的事时,您没去那边吧?”
徐老翁低头一看,鞋尖果然沾着块湿泥,泥色偏深,还带着点草根碎屑,他下意识用脚后跟蹭了蹭,语气有些含糊:“许……许是方才追骗子的时候,不小心踩偏了路吧?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记不清具体踩哪儿了。”
楚眇予的眼神沉了沉——方才追假道士时,所有人都往大门方向跑,院角的老槐树在相反方向,且隔着一堆柴火垛,根本不可能“不小心”踩过去。他正想再追问几句,卧房里突然传来徐家子弟的惊叫:“不好了!少奶奶又晕过去了!脸色白得吓人!”
徐老翁一听,立刻慌了神,拔腿就往卧房跑,脚步竟比先前应对假道士时利索了许多,连背影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急切,完全不像个“年纪大、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林知越紧随其后,刚到卧房门口,就见徐老翁正俯身对着床榻上的新娘,背对着众人的右手,指尖隐隐泛着青灰,正缓缓往新娘的额头上探去,那动作轻柔得很,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人眼神对焦,林掬月率先发难,脚下一踏直扑“徐老翁”,伸手便要扣住他探向新娘的手腕。可“徐老翁”反应极快,竟不像寻常老人般迟缓,身子猛地向后一仰,青灰的指尖直刺林知越面门,指尖还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楚妙语见状立刻上前,从袖中掏出黄符,指尖凝力将符纸往“徐老翁”身上贴去,同时胸口泛红的花颤得更急,散出淡淡的微光,逼得“徐老翁”动作顿了半分。“你这妖物,竟敢附人身害命!”楚眇予冷喝一声,趁他停顿的间隙,抬手便要锁住他的肩膀。
楚云悠也不含糊,抽出腰间短刀,刀锋对着“徐老翁”的衣角斩去,想缠住他的动作。可“徐老翁”力气大得惊人,猛地挥臂推开楚妙语,又侧身躲过短刀,反手就往同伴胸口拍去。林知越急忙回身格挡,手臂与“徐老翁”的手掌相撞,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道顺着手臂往上窜,冻得他手臂发麻。
“别碰他的手!有邪气!”楚眇予急忙提醒,同时将手中黄符掷向空中,口中念动咒语,符纸瞬间燃成灰烬,化作一道光网罩向“徐老翁”。“徐老翁”被光网困住,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啸,身体竟开始微微扭曲,原本苍老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出一张惨白的女子侧脸。
光绳越收越紧,“徐老翁”体内的女鬼再也撑不住,一声压抑的尖啸后挣脱出来,化作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的女子虚影。她生得极清秀,眉毛细软如远山,杏眼本应含着温婉,此刻却被一层灰蒙的邪气缠着眼尾,脸色虽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唇畔却隐隐透着丝不受控的偏执——明明是邻家姑娘般的样貌,周身那股拉扯她的阴邪气息,却让清秀里掺了几分让人心疼的扭曲。
楚眇予盯着那股邪气,他沉声道:“你身上缠着的不是普通怨气,是能勾人欲念的阴邪!你本是良善之魂,为何会被这东西缠上?”
女鬼虚影闻言,身形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欲念”二字刺中,声音发颤却带着股不受控的急切:“我是河对岸的绣娘阿杏……去年被货郎推下河后,魂魄飘在河边时,不知怎的被这冷邪缠上。它总在我耳边说‘去徐家吧,那里有你想要的家’‘附在人身上,就能尝到暖了’——我一开始拼命拒,可它把我对‘家’的念想勾成了疯魔的欲望,像藤蔓似的勒着我的魂,我越挣扎,它就缠得越紧!”
她抬手想摸自己的脸,指尖却穿过了虚影,眼底的邪气突然躁动起来:“附在徐老伯身上时,我明明看着新娘吓哭心里疼,可邪气压着我说‘你不是想要家吗?’……我不是要作恶,是这欲望邪祟把我变成了这样!”
林掬月掌心凝起淡金法诀,刚要朝着邪气打去,那团灰蒙的阴邪却像是提前察觉,猛地从女鬼虚影周身抽离,化作一道冷烟往窗缝钻去从楚眇予耳旁呼啸,符纸贴在窗沿燃成光盾,却还是被邪气撕开一道小口子——它尖啸着窜出卧房,转眼就消失在院外的夜色里,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没了邪气纠缠,女鬼虚影瞬间清明了许多,清秀的眉眼褪去偏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它……它跑了……多谢你们,让我总算能醒过来……”她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杏眼里含着释然的光,“下辈子,我只想做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再也不想被欲望缠着了……”话音落,她化作点点荧光,随着风轻轻散了。
一旁的徐老翁晃了晃,缓缓倒在地上,等悠悠转醒时,只揉着额头嘟囔“怎么突然晕了”,全然不记得方才被附身时的事。见卧房里的儿媳已睁开眼,脸色虽还有些白,却没了先前的惊惧,正虚弱地唤他“爹”。他这才反应过来邪祟已除,忙扑到床边握住儿媳的手,又转头想向林知越三人道谢——可转身一看,堂屋空荡荡的,院门口只剩一缕刚飘远的衣角”徐老翁望着空院,又摸了摸儿媳渐渐回暖的手,眼眶忽然发热,对着院外深深作了个揖,“多谢三位救命之恩,徐家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情!”一旁的徐家子弟也跟着鞠躬,院角老槐树下的风轻轻吹过,像是替那三人,应了这份谢。
院外老槐树枝桠间,藏着一道清瘦身影。他指尖捻着片未落的槐叶,目光追着林知越三人远去的方向,连垂在身侧的袖角都浸着夜露的凉。
直到屋内传来徐老翁的谢语,确认邪祟已散,那道身影才缓缓抬眼,月光落在他唇角,晕开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人刚踏出青禾村的地界,身后的炊烟便渐渐淡在风里。林掬月伸了个懒腰,你们可知这邪祟是何物?需要小爷我帮你们活捉回来吗?楚眇予否认,此等邪物近期不会伤人,如若查究到底……楚云悠忽然开口,眇予这可不似你年少时的样子,现在改为以安为重了,林掬月打了哈哈两声,又连忙接到:““今日这趟倒有意思,既除了附身的邪祟,还帮徐家解了围。你瞧这天色,日头还挂在树梢呢,不如咱们顺道去前面的镇子逛一逛?也看看人间的热闹。”
楚眇予低头拂了拂胸口已恢复洁白的栀子花,正准备冷言拒绝,林掬月又去求楚云悠“大哥,帮我求求二哥嘛”眇宇你就让让他吧,他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偶尔放松片刻也无妨
少数服从多数,我认输行了吧?
夕阳西下,三人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