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失控、理智 小区门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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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廊的灯光昏黄，将瓢泼大雨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短暂而脆弱的避风港。樊沐站在干燥的地面上，看着重新步入雨幕的贺易闻，那句“别淋感冒了”还带着自己胸腔里的滚烫温度，灼得他心口发疼。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砸在地上溅起冰冷的水花。贺易闻的背影在雨帘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段共享一把伞的、呼吸可闻的路程从未发生。
樊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压过了所有别扭和顾虑。他猛地向前追了两步，脱口喊道：“贺总！”
贺易闻的脚步应声顿住，撑着伞回过身。雨水沿着伞骨成股流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他隔着雨雾望过来，目光带着询问。
“雨太大了！”樊沐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微弱，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指了指旁边公寓楼的入口，“要不……您先进来避一下，等雨小点再让陈师傅过来？”
话一出口，樊沐就后悔了。这邀请太过越界，太过私人。他的公寓是他的绝对私密空间，而贺易闻是他的老板，一个男人。
贺易闻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站在雨里，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樊沐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上，又扫过他身后那扇代表着私人领域的玻璃门。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暴雨喧嚣不止。
就在樊沐以为对方会冷漠拒绝时，贺易闻却迈开脚步，重新走回了门廊下。
收伞的动作带进一阵湿冷的水汽。他站在樊沐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狭小的门廊里骤然放大。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梢，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让他冷硬的轮廓莫名多了几分野性的不羁。
“谢谢。”他开口，声音因为雨水的寒意而显得有些低哑。
“不……不客气。”樊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心跳却因为他的靠近而擂鼓般响起。他慌乱地转身去刷门禁卡，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嘀”的一声，玻璃门打开。
两人前一后走进空旷无人的大堂。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更衬得空间寂静无比。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和一种无形的、急剧攀升的张力。
樊沐按下电梯按钮，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根本不敢侧头去看身边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贺易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半边身体都僵直了。
“几楼？”电梯门打开，贺易闻率先走了进去，很自然地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等他进来。
“十……十六楼。”樊沐的声音有点发紧。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密闭的空间成了刚才伞下空间的升级版，那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樊沐，几乎让他缺氧。
他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你很紧张？”贺易闻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低沉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樊沐猛地扭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贺易闻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只有平时的冰冷和审视，而是翻滚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浓稠的暗色。
“没有。”樊沐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贺易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显得格外漆黑的发梢，缓缓向下，掠过他光洁的额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因为无意识抿紧而显得有些红润的嘴唇上。
那目光不再是上司对下属的打量，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注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专注，以及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赤裸裸的渴望。
樊沐被他看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奔涌起来，冲得他头脑发晕，脸颊耳后一片滚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电梯厢里回荡。喉咙干得发疼，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自己发干的下唇。
这个无意识的、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贺易闻的眸色骤然深得骇人，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向前倾了半分。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樊沐甚至能数清他垂落的眼睫毛。那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腿软的侵略性。他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所有规则和顾虑，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
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贺易闻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发，那灼热的呼吸即将交缠在一起的瞬间——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冰冷的刀，猛地划破了这浓稠得化不开的暧昧魔咒！
是贺易闻的手机。
声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贺易闻的身体猛地一僵，向前倾的动作瞬间停滞。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和迷离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子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惊醒和迅速覆上的冰冷壁垒。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迅速向后撤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樊沐也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令人心悸的梦中惊醒，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狼狈地别开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后怕和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同时席卷了他。
贺易闻已经接起了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平稳，甚至听不出一丝刚才的波澜：“说。”
电梯恰好在这时“叮”的一声，到达了十六楼。
门一开，樊沐像只受惊的兔子，看也不敢再看贺易闻一眼，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贺总再见！”，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电梯，脚步慌乱地奔向自己的公寓门口，掏钥匙的手都在发抖。
贺易闻握着手机，目光追随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公寓门“砰”一声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电话那头，陈助理还在汇报着工作。
贺易闻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外壳。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几乎决堤的渴望，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脱离掌控的危险。
而那种危险带来的战栗，竟让他有一丝……上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失控、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