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故人重逢 这个老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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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像个九十多的老人，比她一个年轻人都潇洒多了。黄桃望着爷爷的身影发了一阵呆。老头子的身份看来不简单，不仅了解九老会，对各宗各派事又是如此熟悉，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
仔细回味爷爷的话，处处透着玄机，偏又不那么明朗。义助林家，结交东方国，这些都还可以理解，但他说什么对手在九老会就让人纳闷了？九老会她连个蚂蚱都不认识，谁又是我的敌人？这个老头子，说话总爱吞吞吐吐。
黄桃想了一会也弄不明白，便不再思索了，反正早晚要见面的，到时候就知道了。今日东奔西走，又是看病号又是打架的，她早已疲累不堪，迷迷糊糊倒在床上做起了美梦。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午时，也没有人来打搅，前几天二小姐都是早早来叫她上班的，今天却是例外，想来是二小姐体贴她劳累了吧。
睡懒觉就是舒服，黄桃伸伸胳膊，起身到园子里溜达了一圈。路过的女佣们，见黄桃现身，都急着向她行礼：“桃姐，早啊。”有几个稍有姿色的，还大着胆子向她抛起媚眼。黄桃和她们调笑一阵，顿感神清气爽，精神十足。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马上就要到年关，过完年后就要去乌木市，在那里又要白手起家从零开始。黄桃感慨了一阵，难得地享受起这份悠闲的时光，在园子里慢慢地散步起来。
此时已是寒冬时分，百花凋零，落叶遍地，除了园子里的果树灵草，四周都十分萧索，黄桃走了几步，顿觉索然无味。
黄桃刚要出门，忽见厅外行来二人，前面一位微抚胡须，远远地朝他笑道：“桃丫头，别来无恙啊。”
黄桃一看见这人模样，顿时心中大喜，来了来了，大佬终于来了，妈的，张无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她高兴着迎上前去：“哎呀，我的东方爷爷，我可是想死你了。”
东方国显然不习惯她这样热烈的拥抱，尴尬地笑了笑道：“桃丫头莫要如此热情。老夫可承受不住。”
黄桃哈哈大笑放开了他，见他风尘满面的样子，似乎是行了远路刚刚赶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刚刚还在想念的萧洒。萧洒手里提着法剑，想来是一路急行未曾停歇，黄桃抱拳道：“萧哥，别来无恙啊！”
萧洒与她是老关系了，回礼道：“谢桃小姐关怀，我这几天跟着东局，一切都算安好。”
黄桃将这二人迎进了大厅，请二人坐下，自己也大剌剌地陪在他们身边坐着，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早有女佣送上茶来，东方国品了一口香茗，笑道：“桃丫头，最近你处理的几件事，在法界的声望是越来越高了啊。”
黄桃嘿嘿一笑，东方国不是外人，她也不瞒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东方国讲了一遍。东方国听了抚须大笑道：“原来如此，那张无道犯到桃丫头手里，也算是冤枉到家了。”
二人说了几句话，黄桃问道：“东方爷爷今天是专程来寻我的么？”
东方国点头道：“正是专门来寻丫头你的，顺带也探望一下真瑶那丫头。”
大小姐？这老头怎么会认识林真瑶的？啧啧，原来是专程看大小姐，顺带着看望一下我的吧，你这老头，在我面前还玩这套虚的，鄙视你。黄桃哈哈笑了几声：“爷爷怎么不早说，我这就通知大小姐去。”
东方国拦住她道：“不用劳烦桃丫头了，方才已通报门卫，否则我们哪能进来与桃丫头喝茶？”
这倒也是，没有通报，他们是进不来的，黄桃嘿嘿一笑，忽听门外传来轻响，一阵轻巧而又急促的步伐声传入众人耳里，大小姐欣喜的声音道：“东方爷爷，东方爷爷在哪里？”
厅里三人急忙立起身来，东方国朗笑道：“林丫头，好久不见。”
大小姐急急走了进来，仔细打量东方国几眼，终于欣喜地道：“东方爷爷，果然是东方爷爷。晚辈林真瑶见过东方爷爷。”
见大小姐拜倒，东方国急忙虚空一抬道：“林丫头哪来这么多客套，桃丫头快扶起林丫头。”
黄桃走过去，扶起大小姐笑道：“是啊，大小姐，你和东方爷爷老朋友见面，若是行这样的大礼参拜，倒显得生分了，东方爷爷怕也会局促不安。”
东方国哈哈大笑道：“桃丫头深知我心啊。”
大小姐便也不拜下去了，看了黄桃一眼笑着道：“你倒会说些讨巧的话。”
宾主二人坐定，东方国望着林真瑶感叹道：“记得九年前临别时林丫头还是一个女娃，没想到九年过去，当年哭鼻子的小丫头也成熟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大小姐也叹道：“东方爷爷笑话了，昔年一别，我才十三岁，如今眨眼，已是二十有二。”
东方国抚须点头道：“昔年你祖母二十岁，便名震京都，技压群芳，各大宗门无不拜服，甚至宗门老祖亲自召见，亦成为法界传奇。这历历往事，便仿如昨天一般。数十年前一别，如今再回到故地，已经物是人非，怎能不叫人感慨。”
黄桃见大小姐和东方国都是感叹万分，心头先是一软，生出几分真切的共情来。但她素来不喜沉湎悲伤，只眨了眨眼，便驱散了这份情绪。
大小姐笑着道：“东方爷爷这些年来过得可好，海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
这海棠是东方老头的孙女吗？听林真瑶说话的态度，对这位叫海棠的人倒是非常在意。
东方国道：“海棠那丫头成天大江南北的跑，比我还忙，唉，算了不提她了。”
大小姐脸上露出一丝萧索：“海棠姐姐还是忘不了以前那事？当初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雷哥他也不会死。”
东方国摇头苦笑：“瑶丫头别乱想，除魔卫道是每个修行者的宿命，换做是别人雷儿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海棠和雷儿姐弟情深，雷儿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唉，算了，不提这事了。林丫头若是有空见海棠一面，就帮我劝劝她吧，你们三人以前玩得最好，你的话她大概还能听得进去。”
没想到大小姐和东方老头的孙女还是发小？黄桃其实一直不解：“林家一个凡人家族，怎会引来官方重视？”听闻林家祖上也是个修行者，这一切似乎也说得过去。此时见东方国愁容满面的样子，显然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叫海棠的姐妹这么彪悍？就连东方老头也搞不定她？
东方国和大小姐多年未见，先是聊起了林家祖上的事情，之后又聊起了林家的情况，和如今京都动荡的事情。
大小姐流露出了黄桃从未见过的一面，与东方国这个泰山北斗说起话来也是从容不迫、不落下风，隐隐可见女强人的风采。
黄桃想起自家爷爷说过的话，昔年似乎有一位什么宗门天骄，暗中迷恋林家祖母，听了二人半天的谈话，宗门教派的天骄倒是提了不少，却不知道是哪一个。
黄桃也懒得听下去了，拉了萧洒出来道：“萧大哥，我想请教你个问题。”
萧洒笑着道：“什么问题？桃小姐何必这么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黄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悄声问道：“萧大哥，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小妹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可听过同心蛊？”
萧洒闻言一愣，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同心蛊？这东西可邪门得很。桃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桃苦笑着压低声音：“不瞒萧哥，我前些日子不小心中了一个妖女的招，被她下了这玩意儿。如今性命捏在人家手里，实在憋屈得紧。”
萧洒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打量黄桃的脸色，眉头越皱越紧：“难怪我看你气色有异，印堂隐隐发青。这同心蛊是巫族最恶毒的蛊术之一，母蛊控制子蛊，下蛊之人一念之间就能让你痛不欲生。”
“可有破解之法？”黄桃急切追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萧洒摇头叹息，“这种蛊毒诡异非常，必须找到下蛊之人才能彻底解除。不过...”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这是我独门炼制的百草镇灵丹，虽不能根治，但能暂时压制蛊毒发作。你每日服一粒，可保三个月内蛊虫沉睡。”
黄桃如获至宝，正要接过瓷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桃，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二小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尽头，端庄地朝他们走来。黄桃手疾眼快地将瓷瓶塞进袖中，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我在跟萧哥讨教些药材知识，二小姐怎么来了？”
“什么药材知识？说来给我听听。”二小姐微笑着走过来，狐疑地看着二人。
黄桃笑道：“都是一些普通药材，没啥好说的。”
萧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桃小姐变脸的速度，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鬼鬼祟祟，一看就没谈论什么好东西。”二小姐娇哼了一声，笑着望她一眼：“我听底下人报告，说是东方爷爷来了，我这就赶过来了，你怎么不去与他叙话？”
“大小姐正在和东方爷爷叙旧呢，我和萧哥叙叙旧。”黄桃嘿嘿一笑。
萧洒急忙道：“正是正是，我与桃小姐相谈正欢，就瞧见二小姐过来了。”
二小姐听说大姐正与东方爷爷说话，便不急着进去。她站在院中和萧洒交谈，却心不在焉，数次望向黄桃欲言又止
萧洒也是个机灵人，知道二小姐和桃小姐有正事要谈，便急忙告罪道：“我进去伺候东局了，二位慢慢聊。”
见萧洒进屋去，黄桃才笑着道：“二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林善曦点点头，思忖良久，才道：“黄桃，那件事你有没有听说？”
“那件事？哪件事？”黄桃疑惑不解地问，“二小姐，能不能说清楚点？”
“笨。”二小姐轻嗔一声，道：“就是，南宫玲要招亲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汗，上次帮南宫玲得了自由，怎么又开始招亲了，真不让人消停。黄桃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林善曦银牙轻咬：“现在你知道了，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黄桃道：“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二小姐见她态度坚决，俏脸顿时浮上几丝笑意，道：“也对，和你还真没什么关系，那我们不用去管她好了。”
怎么二小姐似乎挺高兴的样子，人家南宫玲哪里得罪你了，你巴不得人家嫁出去是怎么着？黄桃嘿嘿一笑道：“其实，我觉得这事有点怪，应该不是真的。”
“是吗？”二小姐点头道：“那就应该不是真的吧。我也是方才和李总通电话，听他无意间谈起，才知道这件事的。”
连外界都知道了？那可能还真不是假的，无风不起浪，这事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又有些什么用心呢。南宫玲这个女人，病情还没好，又传出这种流言，真是有点可怜，惹人心疼。
“黄桃——”二小姐低下头轻轻道：“要是这事是真的，你会不会去参加？”
她轻轻问了一句，没听见她出声，便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答复。抬头望去，却见那黄桃望着园子里几处残败的鲜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连自己的问话都没听到。
“黄桃，黄桃——”二小姐咬牙喊了几声，黄桃才醒悟过来，急忙道：“什么，二小姐你说什么？”
林善曦方才说话声音极小，又适逢她走神，自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二小姐鼻孔里哼了一声，面带寒霜，猛地扭过头去，再也不望她一眼。
哎哟，不就是出了会神吗，怎么又把这位祖宗给得罪了？反正得罪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二小姐的忍耐力都增强了，没什么大不了。她嘿嘿一笑，也不向二小姐赔罪，两个人站在园子里不说话，气氛又冷场下来。
“黄桃——”两个人正冷战间，忽然看见大小姐笑着走了出来，对黄桃挥挥手道：“你跟我来。”
二小姐愣了一下，轻道：“大姐，你叫他做什么？”
大小姐笑着道：“我有些事情向他交代一下。善曦，你去和东方爷爷说说话吧，多多结识一番，以后出门也好有个照应。”
林善曦应声去了，临走不忘瞪她一眼，那神情看在黄桃眼里，却颇是好笑，这哪是二小姐，分明就是一个和人斗嘴输了的孩童。这个二小姐，也有点可爱嘛。黄桃嘿嘿一笑，见大小姐微笑着对自己挥手，便跟在她身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