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搬过来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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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菩若不明白为什么要各自去民政局，这样搞得不像是结婚的，反倒像是一对相看生厌的伴侣要去离婚似的。
她转过身来，纳闷儿地朝着孔令颐走去，“怎么了？”
孔令颐很自然地摇头否认，善解人意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本来就不太熟悉，结婚也只是做戏，平时就没必要这么亲密。”
覃菩若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地看着她，余光间无意瞥见那个被拉开拉链的单肩包，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想，试探性问道：“是不是没带身份证？”
她下意识捏紧包带，脚步向后退了一小步，抬眸看了她一眼后就立刻移开视线，“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出门的时候你包链拉上了的，但现在又没拉上，说明你刚刚肯定翻找过东西。”覃菩若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大概率没带身份证，只是搞不明白这点小事为什么不直接说，“不就是没带身份证么，多大点事。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家拿身份证，然后再去民政局。”
孔令颐犹豫地吞了口唾沫，延迟地点点头，“好，谢谢你。”
覃菩若颇有礼貌地走到副驾车门旁边，单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则是挡着车顶，语气散漫又随意，“上车吧。”
孔令颐上了车，小心翼翼地将安全带系好，紧接着覃菩若便绕到另外一边上车，一边启动轿车，一边询问，“你家在哪儿？”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在绿林花园。”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覃菩若正在换档的手忽然一顿，充满疑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这位看着一本正经的大学教师身上，双唇微启，想要询问，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想，别人住什么房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么关心别人做什么？
覃菩若习惯在开车的时候放一些比较热情奔放的音乐，此时一首最近风靡网络的摇滚乐正在豪华宽敞的轿车当中萦绕，两个人都没有主动说话，不过兴许是因为有音乐，所以都没有感到一丝尴尬。
嘟嘟嘟……
被孔令颐握在手心里面的手机忽然间振动了几下，她下意识低头，摁亮锁屏查看，以为是工作上的重要通知，没曾想竟然是许久都没有联系过的母亲发来的消息。
她知道林雪馨发消息大概率是为了什么，但孔令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点开查看。
林雪馨：【这个月发了工资没有？你都已经三个月没有往家里面汇钱了，怎么着？跑到大城市去翅膀硬了，想要不管不顾我和你爸生你养你的恩情了？上次过年我和你爸打了多少次电话，你都不肯回来，你心里面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孔令颐点开微信零钱，这个月可以用的零钱只剩下两千多块钱，她哪里有钱给家里人无休无止地花？
【我没有钱。】
那头的林雪馨看见这条消息之后，气得跳脚，一脸势力地用手指指着手机屏幕，声音尖锐地“嘿”了一声，“孔城，你自己看看你的女儿，真是翅膀硬了，找她拿点钱简直比要她的命还麻烦！一天到晚只知道说没钱没钱，我看当初就不应该拿钱供她上学，要是令言当初没闹那一茬，这上学的资格会轮得到她孔令颐？”
林雪馨愤愤不平地吐槽完之后，端起茶几上的不锈钢杯子，往干涩的喉咙里面灌了不少白开水，恰好此时正在旁边打游戏的孔令琴听见了林雪馨的话，心急如焚地放下游戏机过来，“妈妈，二姐不给钱的话，我怎么去读研啊？”
林雪馨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脸上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格外温柔的笑容，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孔令琴的头顶，“放心吧琴琴，妈妈肯定不可能让你读不了书的，你可是咱们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考上了深港大学硕士的人，是咱们家最争气的。”
听到林雪馨这么信誓旦旦地保证，孔令琴这颗悬悬欲坠的心总算是能够安稳落地，她重新拿起沙发上的游戏机，一边操纵着上面的按钮，一边撇着嘴吐槽，“二姐也真是的，自己现在成了大学老师，连妹妹上学的钱都不愿意出一点。”
林雪馨没有干涉她说的话，拿起手机，不依不挠地给孔令颐发消息。
【我跟你说，你妹妹现在好不容易考上了深港大学的硕士，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不少，你好歹也是她的姐姐，总得该出一部分钱吧。之前你没有给家里及时汇钱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先汇个十万块钱过来垫垫学费。】
孔令颐不明白，明明是孔令琴读书，为什么非得要让她来出钱？
为什么以前自己读大学的时候，家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自己交学费出生活费？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每天没日没夜靠劳动赚来的，累倒了去医院，也没有任何人打电话过来关心过一次。
现在换成了孔令琴，却享受着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十万块钱，她现在哪里拿的出来？她自己现在都还得和别人合租，平时吃穿用度都是精打细算，身上能有多少钱？
孔令颐再度强调，【我没有钱，孔令琴没钱读书，就让她自己去挣。】
见还是没有拿到钱，林雪馨忍不住破口大骂。
【孔令颐你要不要点脸？琴琴才多大，出去赚什么钱？被别人骗了怎么办？亏得你还是她亲姐姐，居然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读书，读书读书比不上琴琴，连个区区研究生都考不上，赚钱又赚不到什么钱，连你妹妹读书的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你有个什么用？】
是她考不上研究生吗？
明明当初她都已经获得了去国外藤校读硕的offer，可是北美读书费用不菲，家里面的人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毫，而她当时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只能含着泪将这封录取通知书藏在角落。
所以才只能在本科毕业之后就仓促地踏入社会开始工作。
可现在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反过来指责她一无是处。
孔令颐忽然觉得心脏好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一般，就连呼吸也渐渐发涩。
覃菩若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看她脸色不佳，于是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忍着泛酸的眼眶，摇摇头否认，“没事。”
覃菩若不是瞎子，孔令颐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子，不过她们之间毕竟也不太熟，覃菩若也不好意思过问别人的私事，所以闭上嘴巴，专心致志地跟着导航行驶。
孔令颐低头敲打着手机键盘上的字母。
【以前我读书的时候，你们给过我半分钱吗？孔令言从小到大离经叛道不学无术，你们照样宠着，孔令琴喜欢玩游戏，你们就又是买游戏机，又是买卡带的，我呢？我获得了什么？】
【我没有钱，我自己一个人在常陵生活也不容易，没钱供孔令琴读书，也希望你们之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咔哒一声，孔令颐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摁下了电源键，手机屏幕霎时变得漆黑一片。
她沉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很久没觉得这么难受过了。
豪车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风驰电掣地行驶着，接着覃菩若单手一转方向盘，车轮立刻在马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弯痕。
覃菩若一边挂挡，一边歪头看向旁边神色如常的孔令颐，“我跟你一起上去？”
孔令颐住的又不是什么精致典雅的大别墅，不过是一个又破又小的出租屋，况且这个时候室友应该在家睡觉，她也不好带着覃菩若这个陌生人进去。
“不用，谢谢覃小姐的一番好意。”
覃菩若识趣地没有继续打扰。
孔令颐下了车后，踩着平底鞋，小碎步跑到三栋，走楼梯来到六楼，用钥匙打开已经微微生锈的锁孔。
老掉牙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孔令颐换好拖鞋，走进跟一小格子似的卧室，从保险柜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因为怕对方等久，所以孔令颐拿到身份证之后，就抓紧时间跑下楼，回到车上，她气喘吁吁地用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抱歉让你等久了。”
“还好。”
覃菩若在导航上搜索了民政局的所在位置，默不作声地朝着目的地驶去，不过她蓦地想起一件事情。
车内的沉默忽然被她打破。
“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孔令颐怎么可能会跟她们说这件事情？她们早已算不上是她的家里人了。
要是真被她们知道了的话，那她孔令颐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说不定还会把覃菩若拉下水。
那些吸血鬼们知道覃菩若的身份后，定然会死咬着不放，那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但是孔令颐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毕竟结婚生孩一事非同小可，倘若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唐突结婚，等后面纸包不住火，因为这件事情争论起来，那么对于覃家而言得不偿失。
所以，一番权衡之下，孔令颐最终还是选择了撒谎。
“我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她们也同意我们的婚事？”
孔令颐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嗯，我家里人思想很开放，比较尊重个人选择。”
“那你家里氛围还挺不错的。”
她也衷心希望自己的家庭氛围真有这么融洽。
到了民政局，两个人一同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一步一步完成登记流程，最后两个人共同站在摄像机面前，先是宣读结婚誓词，而后便如同同床异梦的伴侣一样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摄影师看着两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真怀疑这俩是不是假伴侣？不然怎么能够在大喜这一天笑得这么僵硬？
跟不认识似的。
摄影师扶额苦笑，“你们俩是伴侣，要笑的开心一点，不用太拘谨的。还有啊，你们站这么远干什么，中间的距离都能挤进去一个我了，亲密一点，站拢一点，这样拍出来更好看。”
孔令颐和覃菩若无奈地对视一眼，见对方没有主动靠近的意思，覃菩若也不想在这一环节过多浪费时间，所以只好自己主动靠过去一些。
手臂轻轻碰到了孔令颐骨节分明的肩头，孔令颐心脏忽地一颤，她尽力忽视掉这种奇怪的反应，面朝着镜头，尽量扬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摄影师终于满意一笑，“唉，这才对嘛，小两口装什么不认识。”
哪里是装？本来就不太熟悉。
孔令颐拿到红彤彤的那本结婚证时，忍不住感叹人世无常，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草率的结婚，而且结婚理由也是那么的现实直接。
更想不到的是，覃菩若居然会答应下来，应该是看在了孩子的份上吧。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孔令颐的耳边倏地传来覃菩若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收拾下行李，直接搬到我家里面来住吧。好歹我跟我妈说咱俩是正常恋爱结婚，要是哪一天她来我家突袭，发现你根本没和我同居，那就不好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