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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退役 他说的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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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灰白发的少年卧在深色床上刷朋友圈,本就白皙的肤色被光和背景弄得透明健康。
夏一澄发了张和家人游山玩水的合照:“他们怎么可以让P在Ls2x、S3x、S3x赛季世界冠军提包,不可原谅!!!(凶狠.jpg.)”
配文骂得有多凶,照片里笑得就有多像二傻子。
时遇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有了上百个点赞,还有几十条共同好友评论——
fog:这不是我家附近那个景点吗?本地人去免费哦,summer这个冤种还要花四十五元买门票,唏嘘。
夏一澄:我乐意,那咋了。
许洲:退役的职业选手,金贵什么,我这双手还帮我奶杀鸡呢(图片)
夏一澄:我不行了吧,我特么还掏过粪呢。
fog:?,你们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催竟方式?
moon:这很光彩吗?
夏一澄:这很光彩啊,只能说明我勤劳能干。
这么多年,夏一澄中二病还没好也是牛逼。
时遇在心里吐嘈。
电竞选手更新换代,他们这一批有些还留在赛场上苟延残喘,有些转幕后解说或是教练,有些则是开网店干直播,总之,他们都退役了。
就是没想到过去这久还能保持这么热闹。
一直侧躺着时遇手有点麻,他换了个姿势,敲开九键打字。
Water:真掏过?
夏一澄很快回:肯定假的!开玩笑看不出来?
夏一澄又发:你都冒泡了,队长怎么不冒?
在役时叫习惯了,他们也懒得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时遇懒懒发:哦,他在洗澡,需要的话我等会跟他说一声。
夏一澄:凌晨三点洗澡?!
他妈,夏一澄关注点怎么这么古怪…
时遇无言地发:我俩玩游戏玩得有点晚。
夏一澄发了个哦。
时遇下意识又添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玩游戏,没有深意,别多想。
发完时遇才猛然惊觉,不是,他在说什么…他傻逼么,
他正欲删除,夏一澄看到且回复了:你不说这句话其实没人多想,捂脸jpg。
陈德:你俩退役一年多了还特么能秀我头上…
许洲:捂脸jpg。日理万机的教练都被勾法炸出来了。
时遇:“……”
池烨从浴室出来,额前碎发席卷了水汽。
他看到床上脸涨得通红的男生,缓慢眨了两下眼:“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时遇吐了一口浊气,尽力忽视脸肤的灼热:“就是有点困了。”
池烨又不傻,当然没那么容易让他混水摸鱼过去,当着他面抽了他手机。时遇不防,竟真让池烨抽了去。
了解过事情全程,池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清朗,缓过来后笑着吻了吻时遇的唇。
时遇脑袋发麻,僵着脸移开:“我累了,想睡觉,你别——”
池烨闷笑两下,“刚才脸红那劲,我还以为你是想今晚都不睡觉。”
“滚,”时遇骂了一声,这几年脸皮还是跟之前一样薄,恼羞成怒:“再调戏我你滚出去睡!”
池烨哼笑着扬了扬眉稍,不疾不徐道:“这不是我们俩共同的房间吗?你似乎没有这样的权力。”
时遇一噎,这栋房确实是他俩退役后一起买的,钱对半付,房产证也填了两个人的名字,的确没权力把人赶客厅睡。
时遇往深处想越郁闷,不理人了,躺下去背对池烨紧紧地闭上眼。
池烨这个傻逼丝毫不懂审时度势地拔了拔他睫毛,引得微微颤:“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时遇简直要炸,憋了一肚子火睁开眼,说:“没有。”
池烨抚了抚时遇脑袋,提醒:“你再仔细想想了?”“
没有,”时遇满腔怒火,粗略地搜刮了记忆。
池烨似乎不信:“真的?”
“不然?”时遇是真想睡,被一而再再而三地一烦也有了不耐:“我有什么事没跟你说?要是真有你也不会知道。”
“记性怎么这么差,”池烨失语一瞬:“最近有没有打算一起去旅游什么的,然后没跟当事人说。”
“都说了没有,我还没傻逼到那种程度,这都能——”
忘字还没能说口,时遇诡异地停顿。
等等,好像还真有。
老呆在房间打游戏多了也会腻,时遇前天看上一个度假区,买了两张机票,没有跟池烨商量——反正他和池烨有大把的时间,没有突发事件他俩肯定可以去成,时遇就没第一时间说,久而久之就抛到脑后:“······”
时遇抬眼,见池烨拿着他手机,屏幕赫然是电子版的两张机票购买记录。
池烨悠悠说:“不是跟我去,那这是想跟哪个野男人去,夏一澄吗?”
看着池烨弯起的眼睛,少年受不住地揉了揉脸,轻轻靠了一声,“谁准你看我手机了,查伴侣手机不跟对方讲可耻知不知道。”
“我可没有,”池烨耸肩无辜着:“无缘无故被你凶了,原本只是想后台绕进游戏给你掉几把分,就看到这个。”
时遇:“······”更可耻了。
时遇冷着脸威胁:“你要敢嘲讽我是老年痴呆预备役,我明天就把你那些限量手办挂底角上清纯大卖。”
池烨闻言一晒,“我可没说。”
时遇愤愤地抢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栏打下“机票怎么退”五个大字。
池烨看了失笑,覆上少年手背:“行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收行李。”
时遇瑟缩一下:“你手怎么这么凉。”
池烨低声:“你在被窝呆多久了,我才呆多久?”
“哦,”时遇伸手将灯关了,霎时一片漆黑。
被褥里男生动了动,窸窸窣窣,时遇往池烨那靠了点。池烨心里荡起一片柔软,环抱住他。
那是心中一切无奈喜悦的源头。
*
度假区驻在海边,亚热带地区的冬日还算温和,海浪涛涛,白色的浪花打在石壁。
翌日,因为睡眠不足,池烨肩膀几乎被时遇枕了整个路途。稍寒的海风把时遇吹得清醒了些。
海滩细沙绵密,风景好看是好看,但时遇半个小时不到就想走了。
时遇:“你累了吗?我有点想回酒店打游戏。”
池烨:“你出来旅游就是为了换个环境打游戏?”
时遇顿了顿:“旅游不就是看风景吗,现在风景看过了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下海游两圈,多冷。
傍晚的海风有些冷了,落日悬在天边即将消失,只有大海孜孜不卷地运动,潮起潮落。
海边的游客也转去餐厅吃饭,逐渐稀少,沙滩还留着数不清的凹陷下去的脚印。
还有小情侣用手指刻的名字,谁谁谁♡谁谁谁,哪天浪冲上来多半就被冲没了,但是爱长久。
“我们去散会步,”池烨目光从一个个爱心那收回,就见时遇蹲下用手指在沙上画着“池烨大傻逼。”
时遇满意地欣赏自己成果,正打算掏手机出来记录,一只手横插到屏幕里,指尖在沙里,在烨和大中间添了一个字。
不着调的字里硬是挤了个隽秀的字——“池烨爱大傻逼。”
时遇:“......”
时遇笑脸一垮,抓狂地用沙子一盖,直到看不见字。池在调旁边笑。
他们在海边牵着手走了一段,笑骂声没停过。
突然,时遇感觉自己踢翻了一块石头,下意识低头,一只青绿色螃蟹背翻在地,好不容易才翻过来,冲他们两个庞然大物挥舞着钳。
远处还有大堆大堆地涌上岸。时遇看了一会,反应过来,戳了戳男朋友:“池烨,它挑衅我。”
池烨无奈:“那怎么办?一脚把它踩死有点不人道了。”
时遇拉着人去小摊贩那买了两个塑料桶和沙铲,儿童玩具,颜色鲜艳。时遇付了钱,分给他一把:“比么,谁抓得少晚饭谁请客。”
池烨哑然失笑:“用不用这么幼稚,”
他幼儿园都不屑玩。心里是这么想,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二十多年他们比过很多东西,非要算也许都数不清。比身高、比成绩、比谁打游戏更精通,还有那不可言说的比大小,现在又多了一条比抓螃蟹。
池烨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心里密密麻麻的,就是想笑。
抓螃蟹池烨没干过,不擅长。弯腰、俯身,有时候还会下意识缩手,职业后遗症,他们看重手,就算退役,也还是会怕手伤到。
池烨额角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被海风吹凉,竭尽全力却也只抓了半桶。
时遇直接坐在了空地,手掌撑着后边的沙,带笑地看着池烨一个人忙活。
他们的感情没有法律保障,只是家人支持、朋友祝福,偶尔还会被网友说闲话,不尊重不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时遇认为他们比有结婚证的情侣差,现在什么都不缺,他也始终相信池烨会像婚礼誓词承诺的那样,爱他一辈子,然后他也是。
头上方传来一道戏谑的噪音:“傻笑什么呢?”
池烨抓不下去,提着桶过来,铲柄轻戳了男生。
“······”敢违约就直接销户,谁准他用铲过沙子的东西碰他脸了!
时遇冷冷说:“我看你好笑。”
“我捡了这么久,怎么,”池烨看他无所事事模样挑了眉:“觉得该不起,应做好清客的准备了?”
“屁,”时遇将置在身后的两大桶螃蟹拉出来,挑衅似的拍了拍:“我是觉得你肯定比不过我。”
是真两大桶,满满当当,顶层的几只都要爬出桶沿。
池烨观察两秒,抬脚踢翻了桶,螃蟹四处逃溢,露出了下方三分之二的沙砾。
只有最上面薄薄一层的蟹。
时遇呆了。
池烨跪在时遇两边身侧,压在身上,手探入衣摆摩挲了单薄的胸膛,低笑:“时遇,你去开店绝对是那种兑水改秤的无良商家。”
这里偏僻,也就是没人池烨才敢这么大胆。时遇涨红了整张脸,敏感地低结成了滚:“松手…”
池烨轻笑着说:“我在摸你的心有多黑。”
时遇忍无可忍地一拳过去,不轻不重,正中池烨小腹。池烨闷哼一声,弓起身子,手还在衣服里,不及反应撞上去,磕到时遇下巴,霎时间疼得眼冒金星。
靠,为什么倒霉的都是他。
池烨垂着眼,惩罚般地捏了下男生耳尖:“活该,”
时遇弯起眼睛,偏头笑笑:“我们刚才那样,放在几年前会不会被禁赛?”
池烨蹙起眉,语气真有一丝疑惑:“打情骂俏为什么会被禁赛?”
“……!”他说的是打架斗殴!
看见男生表情生动的谴责,池烨再也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低身吻了吻时遇紧抿的唇。
时遇被勾得七荤八素,睫毛颤抖,正要闭眼,用手环住池烨脖颈。
才发觉似乎有哪不对,眸子往边上一瞥,池烨手撑在沙上,修长的五指嵌入沙粒,时遇显些魂飞魄散,什么涟漪也没有了。
时遇跟池烨同年决定退役,时遇手没事,可池烨较他多打了两年电竞,池烨手有事啊!
虽说不严重,但该疼的也会疼。时遇轻推开人,噪音发紧道:“你手……”
“不疼,”时遇还是抿着,池烨啧了一下,“老实点张嘴,早点结束早点解脱,万一等会来人咱俩得一起社死。”
越听越像他俩前几天看的电影里的台词。
池烨是怎么把喂药情节改成这样的不堪入耳。还有,能不能他妈别用他身上。时遇无语。
“站起来亲,”时遇又一次拒绝地偏开头:“我踮脚。”
“好,”池烨一愣,随即弯了眼角:“愿赌服输,等亲完老公请你吃大餐。”
时遇就看不得他那蹬鼻子上脸的死嘚瑟样,忍了好久才收起杀夫的心思。
收下心,咽了咽唾沫,钩住另一半的脖子吻上去。
首先是滚烫发痒的呼吸,然后是啄吻跟身心舒畅的喟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