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自取》汉堡真好吃

4、撒网 张衍嘴角微

　　餐船静静的停泊在芦苇荡深处的小小码头旁。船身长约二十米，桐油刷就的木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吃水线附近凝结着斑驳的蚌壳，船首用朱漆绘着的避水纹样，早已被湖风吹褪成淡淡的胭脂色。

　　从下往上走过数级木阶，可以看到悬在舱门旁的木招牌，用遒劲的笔法刻着—— “船上人家”四字。主舱门楣悬着鱼骨拼成的风铃装饰，每当湖风掠过，便发出空灵的脆响，清脆悦耳。外舱排列着五张柏木方桌，桌腿皆雕成鲤鱼摆尾的形态。东墙整面是浅色榆木博古架，陈列着陶土盐罐、竹编鱼篓和青瓷酒瓮。

　　现在是下午，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了，所以餐馆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刘一野没有直接带着张衍找位置坐下，反而是熟门熟路的带着张衍来到了后厨。

　　他贴心的对着正在疑惑着为什么不去找个位置而是直接来后厨的张衍道：“这边餐馆的菜品不是按照菜单点的，而是按照当天厨房内备着的新鲜食材现烧的。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菜。”

　　张衍看着长长的选品桌子上罗列着各色的新鲜蔬菜，弓背的青壳的河虾在清水里吐着泡泡，玻璃高池里的各种淡水鱼正在游走着摇摆尾巴。他不禁有些选择恐惧症了，就和刘一野道：“我都行，一野哥，就按你的口味点吧，你常来这边吃饭，对这边的菜品也是熟悉的。”

　　老板本来正坐在凳子上洗菜呢，看到刘一野来了就后放下了手中正在干的活，乐呵呵的站起了身体看着他和张衍打招呼：“小野来啦，哟，这是你朋友吗？小伙子长得真帅气啊，这气质！啧啧啧，一看就是大城市过来的吧！”

　　刘一野也熟稔的跟这边的老板打着招呼：“是啊李叔，这是张衍，我的新邻居。这两天刚从锡市过来，我带他来尝尝咱们这的特色菜，今天糖醋鱼可以做吗？”

　　张衍并不说话，只是礼貌性的跟餐馆老板笑了笑，随机收起了笑容。他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冷漠的人，讨厌除了生意场合外的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和刘一野在一起，他甚至连表面样子都不会装。

　　“上一次你来是因为刚好做这道菜的调料没有了，这次有的，可以做。”

　　“好的李叔，那给我们来份糖醋鱼，奶酪拔丝儿，盐豆炒鸡蛋，油爆虾，再来份烧杂鱼吧。”

　　“你们两个人点这么多呢？我这儿菜的分量你是知道的呀。”

　　“没事儿，李叔，吃不完我们待会打包。主要是朋友头一次来这边，我得领他尝尝咱这边的特色菜品嘛，你说是不是？今天这菜你可得让厨师做的120分好吃啊！”

　　“保准肯定让你满意，我再送你跟小帅哥一份河蚌豆腐汤。”老板豪气的说着。

　　刘一野揉了揉肚子对着老板道：“谢谢李叔，菜品我选好了啊，你跟厨师打声招呼让他做的快一点哈，我们饿死了。”

　　“行。”

　　说罢刘一野就带着张衍走出后厨，在外舱选了个靠近窗户可以看到湖景的位置坐了下来。

　　突然张衍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沈宇打来的。他不好意思的对着刘一野晃了晃手机，示意了下，就拿着手机走道船外的甲板上去接电话了。

　　张衍握着手机，在船尾找了个颇为隐蔽的地方才接通了电话 。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宇轻快而又低沉的声音：“阿衍，那份合同已经照你的意思拟好了，还有公证处人这里我也都交代妥帖，什么时候行动？”

　　“效率不错，三天后，你带着公证人过来，我们一起把这份合同一起签掉。”

　　“好的，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张衍嘴角微翘，双眼中露出一道势在必得的精光：“尽在掌握中，这网得慢慢撒，这样，鱼儿进网的时候才不会有所惊觉。”

　　......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又换上了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走进了舱内的座位上，刘一野竟然也不在？张衍默默的给自己和刘一野各自倒上了一杯服务员刚上的一壶大麦茶后，就坐在那里玩着手机上的圆猪大作战耐心地等着刘一野。

　　张衍刚开局一分钟钟，在自己好不容易吃了好久的彩豆和袍子让自己体积变大打算大吃特吃的时候，被一个更大的圆猪一个分身过来直接把自己吞了.....他气得想吐血，直接就摁上手机不玩了，报复似的把手机甩在桌面上。

　　刘一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在张衍的对面坐下来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问道：“怎么了？是谁打电话告诉你不好的事情了吗？”

　　张衍心道，是很好的事情，不过当然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他怒了努嘴道：“没有，刚刚的电话是我朋友打的，他关心下我回来之后的情况。我生气是玩的那个圆猪大作战，我才刚玩没多久就被吞了。这游戏绝对不公正，我刚开局还是一粒沙子那么大的时候，里面居然就有人像一个操场这么大了！我严重怀疑这游戏就是为了诱导别人看广告获取这个模式的入场券了挣广告费！真是无良商家，再也不玩了。”

　　刘一野也玩过这个游戏，不过他更惨，每次都是被别人吃，玩了半个多月了一次都没有霸屏过，所以他非常能够理解张衍的心情。当然他并没有把自己更菜的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笑呵呵的安慰了张衍两句。

　　不一会儿，几道菜就摆上来了，这些都是新新小镇这边的特色菜品，他热情的对张衍道：“小衍，快尝尝这个奶酪拔丝儿，这个菜不能等，必须趁着热的时候赶紧吃，不然待会硬了就夹不动了。”说着他就拿筷子迅速地，一块块的分开这个名叫“拔丝儿”的菜。他分的很有规律，张衍一块他自个一块的顺序来分。随着他的每一次夹起，那小长块上面被扯起了缕缕长丝，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道道长条糖丝。

　　他咧着嘴，对着张衍道：“你看，菜如其名，夹起来的时候就会扯起丝儿。这上面是用煮沸了的糖浆裹着的，再过一会这个菜冷了，就会很难夹了，那时候再吃就没有丝儿，但是只能拔着来吃了，哈哈哈。”

　　张衍被逗得笑了起来，夹起一筷尝了尝，外面是金黄色的糖，现在已经变得硬了一点点了，很脆。里面是雪白软糯的奶酪，软软甜甜的，和包裹在外面的硬糖味道不同，是软糯的这种绵甜。他还捻起了刚刚刘一野递给他的时候在桌子上扯出的长长的一道糖丝儿放进了嘴里，长丝儿立刻融化在了他的嘴里，晕开了味道。他开心的称赞：“真是又好玩，又好吃。”

　　刘一野对他微笑着点头，示意赞同。

　　剩下的几道菜看上去都很不错，两人自从早饭之后就一直忙活收拾东西消耗了不少体力，确实是都饿了。所以这会儿也没说太多的话，默契的专注的对付着桌子上的一道道美味菜肴。刘一野很会在饭桌上照顾人，他时不时的给张衍夹菜，倒水，给张少爷伺候的很是到位甚至是心满意足。

　　张衍正喝着老板最后送上来的河蚌豆腐汤。鲜美的蚌肉被切成小丁煮的非常软烂，雪白的豆腐香软嫩滑，加上香菇和一些被切成了小段的其他蔬菜熬入了味，他感觉味蕾得到了升华。虽然他去过不少国家和城市旅游，品尝过不少的地方菜肴，可现下他不由得不承认，这是他迄今为止喝过的最好喝鲜美的汤了，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喝光了碗里的最后口。

　　刘一野看着张衍眯起眼睛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吃饱了，他贴心的问道：“是坐着在这里消消食，还是我们直接出发去超市呢？”

　　“我们直接出发去超市吧。”

　　“好。”

　　刘一野让老板帮忙把剩下的一些菜打包后，就带着张衍走出了餐馆。刚出门张衍才想起来，还没付钱，他忙转身就要回去。刘一野晃了晃手里打包的菜盒说：“不用啦，我已经付过了。”

　　“一野哥，明明说好了这顿我来请的，你的收款码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嗨呀，这第一顿下馆子，肯定是让我来尽尽地主之谊嘛，下一顿我包准不和你抢。收款码就不必了，不过倒是可以加个微信，也方便联系嘛，电话有时候我手机静音了会接不到。”

　　“好呀，我扫你。”

　　两人互相加完微信之后，就直接进了车里，刘一野开着车子平稳的驶向超市，张衍则是躺在副驾上，又开了一把圆猪大作战，果不其然，又被别人吃了。他恨得牙根子痒痒，狠狠的退出了游戏界面，不再玩手机了 。

　　刘一野在专注的开着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拨点了下车内的智能屏幕，不一会儿，车载音响内传出了女版翻唱的老歌，曲调悠扬轻缓。

　　“活着是为了像蝴蝶来又去，

　　害怕孤独便团聚，

　　怕过于迫夹便离去......”

　　张衍也很喜欢这首歌，熟悉的旋律像一位老友，无需费力倾听歌词，可以坦然接受它的陪伴。他懒洋洋的瘫在副驾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晃动，像躺在摇篮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泛下来。车里的冷气吹在他的身上，很舒坦。他的头慢慢地、一点点地歪向车窗一侧，寻找到了一个坚实的依靠后，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路程并不算远，很快就到了果果超市，刘一野把车子停超市附近的停车位，并未叫醒张衍。

　　他解开了主驾位的安全带，放松了身体，侧身看向熟睡的张衍。他的下巴在熟睡中不自觉地放松，殷红的嘴唇正微微张开，他细长而漂亮的眼睛此时正紧闭着，他的羽睫纤长，随着阳光的照耀，在精致漂亮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

　　刘一野的眼神久久没有移开，他想起了何爷爷之前和自己说过的关于亲情的愤怒、无奈、痛惜和遗憾，有想起了何爷爷最后托付给自己的话，他看向张衍的眼神中满是复杂，还有一抹似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半小时后，他轻轻推了推张衍的手臂柔声道：“小衍，醒醒，我们到了。”

　　张衍的眼皮轻轻的颤动了两下，有些睡晃了神的他慢慢的半睁开了眼睛，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露出了自己管有的锐利目光似有警觉的望向前方。静缓了几秒后他突然回过了神，想到自己是在刘一野的车里，又不着痕迹的弯了弯眼睛恢复了温柔，仿佛刚刚那射出狐狸般警觉的目光是另有其人。

　　他眨了眨眼睛充满歉意的看着刘一野：“不好意思啊，我平常都有午休的习惯，今天忙着打扫卫生没顾着睡觉，再加上吃饱了有些晕碳，不小心就睡着了。”

　　刘一野温柔的看着张衍，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没事，我刚刚停下车也有点犯困，所以小小的眯了一会才喊醒你。我们去买东西吧，小衍。”

　　虽然是乡下小镇的超市，但是果果超市里面的东西也很全，果蔬零食、鸡鱼肉蛋、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一进门刘一野就很自然的拿了辆推车走在张衍前面，带着他去每个物品区。张衍则是跟在他后面，看着手机里面事先写好的购物清单，找到要买的东西后就放在刘一野的推车里。

　　张衍很少有和人出门一起逛超市的经历，他家里的生活用品要么是让做饭阿姨来的时候带过来，要么就是在外卖软件上下单购买，因此他在逛得时候购物欲爆棚几乎是看到啥都想买，不一会购物推车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

　　刘一野看着被日用品和果蔬酸奶堆得像个小山坡似购物车，无奈扶额道：“小衍，你没有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的，挑一些必须的日用品和近期想吃的东西拿，你买这么多的酸奶和蔬菜，你一个人在家吃不完的话没多久就变质坏掉了，会浪费的。”

　　“一野哥，我很少来逛超市的，就这样吧，这些我都挺想买的，我平常就爱喝酸奶。”

　　刘一野： “那也不用一次性拿十大瓶酸奶吧，酸奶的保质期很短的，你半个月肯定喝不完这些。”

　　张衍坚持：“没事的，这些口味我都挺爱喝的。”

　　“好吧。”

　　事后，刘一野带着张衍拎了五大袋的东西回家，结账的时候刘一野欲言又止，但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张衍想买的，花的还是他自己的钱。

　　果不其然，张衍买的这么多的东西根本吃不完，除了一些日用品是不会坏的之外，余下的水果蔬菜面包酸奶后面就算是刘一野和他一起拼命的吃也比不上食物变质的速度，没办法，只能扔掉了。张衍的购物欲就像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看上了的东西就算不需要，他也要得到 ，即便是有着让其毁掉的代价，他也不会撒手......

　　三天后，沈宇带着公证人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