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深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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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家，苏无许瞧见一楼的灯光影影绰绰透出来，早已见怪不怪。
这段时间，徐宣每晚都会等她回家，哪怕她拒绝，对方也仍然照旧，同时还会煮些助眠的汤水，只是不知道今天，她的两位母亲是否……
在门口犹豫那瞬间的功夫，大门已经被拉开，迎面还是傅轻荷那张温柔的带笑的脸。
“回来啦女儿，今天累不累呀？”
“要不要喝碗燕窝？鸡汤？或者其他的？”
傅轻荷眼中带着可见的关怀和紧张，语调轻柔，却仍旧让苏无许有些紧张，眼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
每一次姜耀宗姜耀祖回家的时候，吴桂兰都是这样热切而激动，走好几里的山路，给他们提包拿行李，怕他们饿肚子，还会提前煮点鸡蛋带过去。
但通常来说，那些重而大的行李，最后都会落在苏无许的手上。
苏无许通常是走在最后，听着吴桂兰一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而姜耀宗或者姜耀祖则烦不胜烦地敷衍。
……
回忆突然入侵，心脏处酸涩不已，苏无许眼睛发涩，挤不出笑容，只好抿了抿唇道，“还好，不怎么累。”
“不是很想吃东西。”
现在公司在正轨，一切都向好发展，只等节目播出，到时候就可以看看第一批产品的宣传效果。
她这两天胃口不错，奈何身体限制，也根本吃不了太多。
“好好好，那就不吃。”傅轻荷很是自然地接话，没有半分不高兴，哪怕那是她特意跟着徐宣的指导，一步步小心熬制出来的。
苏筠无奈着笑，自然接过苏无许手里的东西。
换了鞋，苏无许跟着往里面走，目光扫过客厅却是一愣。
好些日子没见面，也没有任何消息的人不知何时回来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抿唇极尽冷淡地注视着这里，恍然之下看去，眼中情绪沉静，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
苏明珠往日里爱穿的那些短款裙子这次没穿，换成一套普通的素色长裙，见苏无许注意到她，她冷然着收回视线，不咸不淡道，“姐姐回来了。”
“不喝点儿东西吗？妈咪特意给你熬的，忙活一个晚上，不喝的话，妈咪岂不是会伤心。
一字一句，陌生的语气让苏无许不自觉拧眉，但在她回应前，傅轻荷已经主动开口，主动给苏无许下台阶，“没事，喝不下咱们就不喝，不委屈自己，明天妈咪再给你熬，好不好？”
苏无许有心想同苏明珠说些什么，碍于傅轻荷苏筠的存在，只好咽下去，点头。
两人坐到苏明珠的对面，后者脸色愈发苍白，只剩指尖在掌腹掐了又掐，一次比一次深。
但傅轻荷满心满意全在苏无许身上，丝毫不曾察觉，只有苏筠轻瞥过来一眼，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客厅只剩傅轻荷的声音。
“……宝贝女儿，你公司这么累，干脆换个工作吧，好吗？”
“后面我和你母亲没那么忙，每天可以有很多时间陪你，我们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或者先暂时不工作，我们带你出去旅游，怎么样？”
“实在不行，就咱们两个去，好不好？”
“……”
殷切的、热切的声音，全然不带抗拒和抵触的言语让苏无许逐渐放松下来，奈何她脑子里都是公司里那一堆事，没有任何出门的想法，于是委婉拒绝。
至于换工作甚至不工作，那更是不可能，她不会把自己推进那么危险的阵地，一切家世背景，不如自己有能力让人来得放心。
就像……
苏无许隐晦朝对面看一眼，苏明珠却并没有看她，只眉头紧蹙，沉默着注视着不知道哪个角落。
再一楼聊了好一会儿，苏明珠始终没再开口说话，安静沉默得如同空气，没有了往日里的活力。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傅轻荷苏筠两人始终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苏无许困意上来，主动提出想去休息，傅轻荷立马自责起来点头应允。
在上楼前，苏无许手里却被递了几份合同，还有一支笔，红色印泥就摆在她面前，她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字，又看了眼傅轻荷，不太明白意思。
“昨天回来得太急，下飞机都已经晚上，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今天可算准备好了。”
“妈咪送你的是一座小岛，上面房子和各种设施才建好不久，你空了可以去看看，我送的也大差不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是最后一份……”
苏无许顺着苏筠的目光抽出第三份合同，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想也没想便拒绝。
“我不能要。”
“不喜欢吗？”苏筠挑眉，“这是奶奶特意给你留的，也是我们苏家的老宅，苏家的根基，你奶奶的意思是，等你结婚了把它作为嫁妆给你，但是现在给你作为见面礼也是好的。”
苏家在江城住了好些年，但根基并不在江城，而在京都，老宅在那里，被打理得很好。
“等你空了，我带你回去老宅逛逛，看看祖先。”
“你也不用有压力，虽然是给你，但我们也还是要用的。”
苏无许还是拒绝，“不行。”
第一份合同是送的小岛，价值不菲，第二份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苏无许草草扫过一眼，因为不了解苏家公司而难以定价，但家里能把百万卡当做家用卡，想来这股份的价格和岛屿难分高下。
至于第三份，她是绝对不能要的，京都、四合院、内环，这几个字单独拎出来都让她心惊，更别说放在一起。
“就算它落到我手上，我也留不住它。”苏无许轻声解释，把第三份文件递回去。
这种东西不是她能拥有的。
“怕什么，”苏筠不以为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然你能知道它真正的价值，那你也该知道，作为我苏家的女儿，没有什么是不能的，也没有什么是留不住的。”
“没有人敢打苏家人的主意，你姓苏，自然也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两人正说着话，在一旁好久没动静的人突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上楼，背影落寞，脚下弄出的动静却不小。
“站住！”
苏筠冷声斥道，“你的礼仪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我和你姐姐说话，你腾一下就走了？”
带着怒火的、从来没有过的言语如同坚冰，在苏明珠心头砸出一道又一道窟窿，她背对着几人，视野逐渐模糊，轻声回复道，“我很累，我想睡觉。”
语气克制，明明很平静，却又像带着哭腔和叹息。
身后没有了回复，苏明珠又一次抬脚，但这次没有人再管她。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苏无许的目光也慢慢收回来，傅轻荷将苏无许的行为看得清楚，拉过她的手耐心同她保证。
“你放心，她以后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你。”
“……”
结束交谈，苏无许独立上三楼，加班的疲惫、突然而来的财富、冷淡至极的苏明珠，还有热情之至的自己的两位母亲，种种叠加在一起，让苏无许脑袋一时有些混乱。
是以，直到距离自己房门不足两米，苏无许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回过头，楼梯口那头的阴影里，方才说着累了想睡觉、早早上楼去的苏明珠，正站在那里，倚着墙抱臂将她看着。
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啊姐姐。”
下巴微扬和从前别无两样，苏无许仔细瞧她两眼，后者飞速转移视线，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像在强撑。
“你在哪里做什么？”苏无许问。
“等你啊。”苏明珠无所谓耸肩，抬脚走到苏无许面前，笑吟吟摊开手，细长手指白皙细腻，指根处却带着几道淡红，像是提了什么重物，把那一块磨红的。
“什么？”苏无许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送的手链呢姐姐？看看。”
苏无许把手伸出去，微微提起袖口，那枚弯月登时便漏出来，安静挂在那里轻晃，灯光下熠熠生辉，很是漂亮。
“姐姐原来这么珍惜我送的礼物，竟然随时随地都戴在手上？”
苏明珠伸手，指尖在月牙上轻拨，笑容真挚几分，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很快冷下去，很快对手链伸手，去摸索手链的锁扣位置。
察觉到她的意图，苏无许立马撤开手，“干什么？”
“拿回我的手链啊，”苏明珠弯着眼眸，语气理所当然，“我后悔了，我现在不想送你这条手链了，所以我现在要把这条手链收回来。”
她有些蛮横地又一次把手探过来，一副混不讲理的模样，像是不把手链拿回去就誓不罢休。
苏无许几不可察轻叹一声，任由她动作，但是手链很难解，苏明珠摆弄半分钟也没摘下来，很是不高兴地凑近，气急败坏地把苏无许手握住，“不要再动了！”
苏无许：“我没动。”
苏明珠：“我说的又不是你。”
交谈被摁下暂停键，苏无许无聊，垂眸扫过苏明珠上下轻颤的眼睫，因不高兴而紧抿的嘴唇，还有她因为抬手而露出的手腕，以及手腕上那条银链。
还戴着？
思绪流动的前一秒，苏无许反手把苏明珠的手给扣住，“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吗？”
“你少管我。”苏明珠冷哼一声，想缩手，可苏无许力气大，导致她压根儿抽不出手，只好冷声质问，“我今天就要拿回去，你到底给不给？”
苏无许面不改色望过去，却发现那双往日里漂亮骄矜的黑眸此刻隐约蒙上一层水花，她闭了闭眼，又是一声叹息。
再睁开眼，苏无许主动把那条手链取下来，速度极快，而后把月牙递到苏明珠手上。
苏明珠终于满意，却仍旧不忘呛苏无许几句，“解得这么快，看来掌握了诀窍嘛，姐姐平时应该没少摘吧？”
苏无许心头一跳，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就又听得苏明珠说，“或者换种方式来说，姐姐压根儿不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苏无许能把手链摘得这么快。
“看来姐姐也挺虚伪的嘛，这次妈咪她们回家了，你就假惺惺把我送你的手链给戴上了，平日里呢，就把手链不知道扔在哪里。”
“真是辛苦姐姐和我演姐妹情深，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条手链归宿在哪儿呢，说不定和那两个玩偶一样，早被扔进垃圾桶了，我说得对吗姐姐？”
苏无许：“……”
“把我想得坏一点儿，能让你心里更好受一些吗？”
苏明珠呼吸一窒，恨恨瞪她一眼，也不多说，攥着手链拔腿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可不是把姐姐想得坏，我是把姐姐眼光高，看不上我送的这种小玩意儿。”
话落，她却不走，似乎是在等苏无许回答。
苏无许沉默两秒，“我没说看不上。”
那就是看得上，苏明珠表情好一些。
“那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苏无许沉默。
也就沉默这两秒的功夫，苏明珠表情又变了回去，气恼地、嘴里嘟囔着念叨，“就知道你喜欢说谎，喜欢骗人，幸好我早就看清你，没有相信你！”
念叨完，她哒哒着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
“大半夜的你去哪儿？”苏无许叫住她。
苏明珠顿了顿，语气浑不在意，“回房间啊。”
“你房间不就在你身后吗？”苏无许拧眉，问出口的那一秒，脑子里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苏明珠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而后才回头，“我现在……”她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我现在住在四楼客卧。”
“可是四楼没有客卧。”苏无许拧眉。
她这段时间虽然在公司忙，但家里也几乎了解得差不多，一楼几间佣人房，二楼住着苏筠二人，夹杂几个客卧，三楼主卧加客卧，四楼则全是功能间。
“姐姐记错了吧，四楼是有客卧的，”苏明珠答，“我东西都搬走了，妈咪说明天就重新装修，装修一个你喜欢的风格，她们还没和你说吗？”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高兴吗姐姐？”
笑容灿烂，眼角却有泪花闪动，苏无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事，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对她来说，一个住所而已，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但这些话不能这样说，至少现在不能。
苏无许走过去，递出一张手帕纸，“你要留在原本的房间，不能直接和她们说？”
“有什么用？”
苏明珠反问，到底没拒绝，不情不愿接过那张纸，晶莹的液体一闪而过，不见踪影，苏明珠忙扭头，胡乱擦了擦，抬脚上楼，步子先是很快，又忽的变慢。
她像是在纠结。
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她们送的都是好东西，我送的却一点儿也不值钱。”
苏无许：“我没有这样想。”
“就算你是这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啊，但我，我没有那些……”苏明珠顿了顿，自顾自地轻声解释，“有人说我在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有那些东西傍身，会招来灾祸，所以……”
所以她没有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自然也送不了。
话落，苏明珠抬脚上楼，没有回头看一眼苏无许的神情。
她不知道苏无许会不会相信。
苏无许也慢慢踱回房间，脑子里思索着苏明珠说的话，还有她今晚每个时刻的神情和态度，本来想要下楼和傅轻荷说一声，可是又自己把自己拦下。
摸出手机，她给苏明珠发消息。
【你喜欢我的手链吗？】
本以为苏明珠不会回复，可回复来得很快。
【不喜欢，早就丢垃圾桶里，找不回来，别来找我要】
垃圾桶？是吗？
挂着银链的瓷白手腕在眼前一晃而过，苏无许没再怀疑自己的视力，只继续问。
【想留在三楼主卧吗？】
手机很安静，直到屏幕黑下，对方也再没有给出回复。
躺在床上，苏无许仰面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眨着眼又把手机摸出来，但不是给苏明珠发消息，而是给傅轻荷。
【三楼主卧，可以暂时先保留吗？】
傅轻荷苏筠回来这两天，尤其是今晚对方的表现，能够让苏无许很轻易确定，至少目前来看，她在这个陌生的家庭里，可以暂时压过苏明珠。
既然苏明珠不愿意在傅轻荷二人面前卖乖讨好、示弱求情，那怎么不来求她呢？
想留住三楼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不尝试着求一求？
苏明珠，你为什么不来求我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