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我会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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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蓓蓓最近过得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糟透了。
每天下午爸爸来接她，她坐在车里，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就郁闷。
我的天，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这样做的吗！？
这男的是想害死我吗！？
晚上苏蓓蓓往脸上抹洗面奶的时候心想明天还是不去学校了，反正去了也不听课。
冲水，洗完脸，她用洗脸巾擦干，擦上厚厚的滋润霜，对着镜子臭美了三分钟，回到房间开始看手机。
屏幕上方忽的弹出一条消息。
尤自虞：【苏蓓蓓，你好些了吗。】
——来源自短信。
啊嘞？苏蓓蓓不可置信地定睛五看。
现在谁还用短信啊喂！
这个尤自虞要笑死我吗。
越活越老土了。
苏蓓蓓往软软的椅背上一靠，笑着打字：【咦？鱿鱼子，你今天怎么用短信给我发消息了？】
尤自虞：【。】
苏蓓蓓：【嗯？你这什么回复，你今天真的特别冷漠。！】
苏蓓蓓：【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了，我感觉上学每个人都在盯着我，不怀好意的样子，他们会不会背后偷偷说我啊，我每天都在胡思乱想，我真不想上学了！】
苏蓓蓓：【好烦好难过好烦好难过。】
苏蓓蓓发出消息后，尤自虞半天不回，不知道干嘛去了。
是不是宿管查寝了？
苏蓓蓓摔去床上，撑着下巴，看着年级群同学发的99+消息，笑意一顿。
她点进去，一条一条看，虽然没见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叹了口气。
看久了，被屏幕光照得眼睛疼，亮晶晶的眼睛没多久就闭了起来。
于是手机随着手的脱力掉在枕头上。
手机屏亮了又暗，又亮，又亮，又亮……
【你不是在胡思乱想，你是真的觉得很不舒服了对不对。】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落下的课可以找我，我教你。】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你的问题，等你准备好了，再去学校，慢慢来。】
……
……
【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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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来的第二天，尤善东说项目负责人在外地等他，很着急，又要去出差了。
周静在厨房烧水，听了他的话没什么反应。
尤自虞垂眼看着尤善东换鞋，语气很软，“爸爸拜拜，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周静，欲言又止。
“不知道，可能要几周吧，小满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跟妈妈说。”
尤善东出门，打了个招呼。
门被重重关上了。
商场。
一楼某奢侈品店，周末人很多，柜姐都忙不过来。
尤善东在店里挑挑选选，跟手机对面的人发了消息，最后拿着几样东西去柜台结了帐，接过袋子往外走。
可能因为人多，尤善东从店里出来时还在门口撞到一个高中生。
那个高中生只看了眼他的脸，就低着头，不住地道歉：“叔叔对不起，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很有礼貌的样子。
“小心点，小姑娘。”尤善东着急，她的态度又良好，因此只看了她一眼，也没放在心上，“下次看着路。”
“好的好的叔叔，真的对不起。”
两人交错而过。
那个高中生止住了步伐，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没影了，飞奔着跑到不远处，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我刚刚看到他买了好多女士化妆品，口红啊粉饼啊气垫什么的，还有几盒面膜。”
“我就趴在门外看了那么一会儿，那几个安保就瞪了我好几眼，差点就赶我走了，拽什么拽啊，虽然我确实不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谢谢你。”
尤自虞本在垂眸看着相册里刚刚拍的照片，撩了撩眼，“真的谢谢你，蓓蓓，你那么忙还陪我。”
苏蓓蓓已经决定了要走美术艺考，周末都要去画室，今天还翘了课出来陪她，等会儿要赶回去。
而且她最近还遇到了这么一档恶心的事情，自己都顾不好，每天都说不想上学了还是乖乖去上学。
这么忙都选择陪着她。
尤自虞有点想哭。
苏蓓蓓：“哎呀，谢啥呀。”
“你在这瞅你爸啥呢，还拍他照片，鱿鱼子，”苏蓓蓓实在不解，“你生气他只给你妈买化妆品没给你买？那你直接跟他说呗，还偷偷摸摸跟着。”
“而且你这打扮的跟福尔摩斯一样，”苏蓓蓓低声哼唱，又指着她戴的帽子和大大的蓝口罩，笑着说，“这谁能认出你？”
“你是在演警匪片吗，那我就是接头人，真是笑死我了。”
苏蓓蓓越说越好笑，到时候笑得喘不过气。
“不是啦。”尤自虞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垂了垂头，又抬起，无奈地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她确信了，她的爸爸在外面有别人了。
尤善东，出轨了。
让尤自虞产生怀疑的还是昨天尤善东的公文包。
昨天她听了尤善东的话后打开公文包，但不知道公文包前后哪边算第二层，只好都翻了一下。
却翻出来了一张照片。
是最近很火的人生四格。
尤善东一身商务装扮，而他的旁边，挨着一个戴着米奇头箍的身穿白色吊带黑色短裙的年轻女性，笑意盈盈，姿势亲密。
如果是客户的话，距离需要这么近吗？
尤自虞第一时间拿手机给照片拍了张照，随后赶紧塞回去，听到外面明显凌乱的脚步声后，将公文包恢复到还没打开的状态。
周静也从来不会用这类化妆品，教师任务重，早上一直是涂了护肤品就去工作了。
那他是买给谁的呢？
总是在出差，总是不回家，总是说自己忙。
总是，总是……
无数的总是。
尤自虞吐了口气。
她的爸爸，出轨了。
在很早以前。
甚至在更早以前。
“好啦好啦，我们去买冰激凌吃吧。”苏蓓蓓摇晃着她的手。
“我靠，鱿鱼子，你手怎么这么冰？你是不是体寒啊？”苏蓓蓓惊愕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连摸了几下，“真的很冰！！”
尤自虞抽回了手：“没啦，可能是我穿的有点少。”
世界观塌成废墟是什么感觉。
什么出差，什么工作忙，什么回不来，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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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点阴。
失魂落魄地走回小区，尤自虞的手忽地被人拉住了。
她抬眼。
是一个牙齿发黄的中年男人，身上一股烟味，他似乎是推销，手上一堆小卡片。
他上下看着她的脸，目光灼灼，不怀好意。
咧开了嘴，一手拿着香烟抖了几下，香烟掉到地上。他一手提着裤腰带，另一只手拼命把自己手里的小卡片往她胸上靠：“小妹妹，要不要来我们理发店剪头发？你看你头发都这么长了，该剪一剪了。我们这家店新开的，有优惠哦，来吧。”
尤自虞连忙离他远点，吸了吸鼻子，声音隐隐带了点哭腔：“我不要，我不办，我不去。”
“你头发都这么长了还不剪啊？还这么厚，小美女，你知道伐？我们理发师水平很好的。”那个中年男人始终不依不饶地跟着她。
来吧，小虞把钱包给爸爸，爸爸来找吧。
慌不择路下，连她的小名都说错了。
我们这家店新开的，有优惠哦，来吧。
来吧，来吧，来吧。
来吧。
……
尤自虞猛然地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
往小区里面跑。
“哎，你这女的。”
背后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跑那么快干嘛！做贼啊！”
跑到一半，尤自虞忍不住想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因为一天都没吃东西，只能扶着树干干呕。
到最后脸都咳红了。
也是在这一刻，泪腺分泌出的泪水迅速淹满眼眶。
尤自虞抹去泪水，紧紧闭着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没过几秒泪滴又摔了下来，浸在袖子里，湿了一大片。
男的就是这样恶心，让人想吐。
所有男的，都这样。
管不住自己。
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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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尤自虞周考的成绩一落千丈。
南临一中作为名列前茅的市重点本就竞争强烈，学的吃力的、不学的都被老师劝转学了，留下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学，一分占据着很多人，几道题稍有不慎做错了排名就会掉几十名，尤自虞从一直稳定的年级前列一下滑到后面去。
成绩出来后，班主任中午就把尤自虞单独叫到空教室去。
从空教室回来，项进舟过来问她是不是因为手机原因，是他用了她的手机被发现了吗？说他会去找老师说清楚，是他逼她给他的。
尤自虞摇摇头，说“没说这事”，又说“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去”。
说完，她明显尖了几分的下巴缩到外套里面，不想跟他过多交流，把桌面上答得一塌糊涂的试卷塞进桌洞。
因为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立马联系了周静一趟，顺便把上次尤自虞手机不在手机柜一事告诉了她，很直接地说：“尤自虞心思不在学习上，这些天我观察过她上课思想总是不集中，女孩子这样绝大多数是谈恋爱了，我不用猜都知道。高二是关键时刻，暑假放完上来就高三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自虞妈妈，你也是老师，我们不说弯弯绕绕的，你知道早恋是多影响人的对吧？”
“今天自虞不用住宿了，课也不用上了，你把她带回去吧，希望你回去跟自虞好好谈谈，让她该断的断了。”
“好好一个稳定进重点大学的女孩子因为谈恋爱谈去了大专，你也不想看到吧。”
“不好意思老师，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周静站起来，朝班主任鞠了个躬。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家校齐心嘛，都是为了能让学生越来越好。”
……
回家的路上，周静打了出租车。
周静没有说班主任对她说了什么，只在下了车，走回家的路上说：“小满？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该休息就多休息一点，不要太紧张了。”
“妈妈看到小满的物理成绩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觉得太难了？”
“妈妈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物理了，题目不会做，帮不了小满，我们报个补习班好不好？”
“妈妈总是希望小满越来越好的，好不好？”
尤自虞终于有了动作。
她抓了抓校服外套。
补习班。
中年男教师，和迟早会变成中年男人的同龄男生。
男的。
男的。本质上都一样的男的。恶心的男的。
“我不想上补习班，”尤自虞忍着想掉出来的眼泪，努力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妈妈。”
我看到男的会害怕，我看到男的会想吐，妈妈，我不想去补习班。
妈妈，爸爸出轨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周静怔了一下，觉得她是从来没上过补习班第一次要因为成绩原因去上补习班不好意思了：“小满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那我去网上找个老师好不好？不教小满，小满就是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呢，就可以问一下他，探讨一下。”
尤自虞眼里含泪，把眼泪使劲咽回去，闷了一阵，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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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透了，前几天连着几天好大的雨，今天风也很大，小区里风声很响，草木摇曳，街灯明亮。
岑仰有一个室友家里条件比较贫困，开学以来一直勤工俭学，今天突然发烧了，躺在床上烧了一天，实在起不来，晚上的一对一家教补习上不了了，请他帮忙，岑仰答应了。
很巧。
收到地址的时候他发现跟尤自虞一个小区。
过来的路上还在想会不会遇到。
应该不会，她不是住宿呢嘛，高一的时候跟他讲过。
果然没遇到。
月亮上来了，月动星移，夜色朦胧。补完课，岑仰走出楼，往小区门口走，准备回学校。
转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尤自虞背对着，独自在花坛旁边坐着。
她的背影一直很好认，一眼就能望到。
看，这不是遇到了。
岑仰唇弧微绽，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尤自虞。”
他叫她。
声音很轻松。
尤自虞闻声转过头来。
这一路都很安静，道路长且直，路上没什么人，附近有果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灯光下，岑仰看清了她的脸，也看到她眼里有泪。
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悬停。
心跳却还在跳动。
岑仰迈步的动作滞了，突然觉得喉咙很涩。
他头皮一阵紧，不禁蹙了蹙眉，微眯起眼，一贯漫不经心的脸上严肃了起来。
她，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