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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雨霜华 祛毒?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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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鬼市的那一瞬间,苏挽霜以为她们已经逃出来了。
身后,鬼市的喧嚣已经被厚重的石壁隔绝,那些诡异的灯光、那些奇形怪状的行人、那些尖锐的喊叫,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捂住了,只剩下闷闷的、遥远的回声。
她的脚踩在荒谷的碎石上,呼吸着谷中干燥的空气,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但她松得太早了。
天色骤变。
不是渐变,是突变——就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墨汁,浓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飘来,是涌来,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将整片天空吞没。
云层厚得不像话,黑压压的,低低地压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没有风。
这是最诡异的地方。云来得那么急,那么猛,却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凝固了,像是被冻住的胶水,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荒谷中的枯草和灌木一动不动,连一片叶子都不曾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雨来了。
起初是灰色的。细细的、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像无数根灰色的针,扎在地上、扎在石头上、扎在苏挽霜的脸上。
雨丝冰凉,不是普通雨水的那种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像是有人将冰块塞进了她的血管。
苏挽霜抬头看天。浓云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是雷电,不是风云,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条巨大的蛇在云层中游动,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空。
灰色雨丝落了几息,忽然变了颜色。
灰变红,红变深红,深红变赤。
雨丝变成了血雨。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的血。那雨水落在苏挽霜的手背上,黏稠温热,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那滴血雨顺着皮肤滑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
血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瓢泼大雨。天地之间被一重重红色的雨幕遮住了,远处的山、近处的石头、脚下的路,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红色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的、令人作呕的,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苏挽霜的衣衫很快湿透了。血雨浸透了她破旧的衣袍,黏黏地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血雨浇进她的眼睛,蛰得她睁不开眼,她只好眯着眼睛,用手背不停地擦,但擦掉一层,又浇上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一件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不是普通的披法——叶吟霜解下自己的外袍,抖开,不是递给她,而是像展开一面旗帜一样,将袍子高高扬起,然后轻轻一送。
那件红色的外袍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盛放的花,又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罩在苏挽霜的头顶。
袍子不沾血雨。
那些赤红的雨滴落在袍面上,像是落在荷叶上一样,凝成一颗颗圆润的水珠,然后顺着袍面滚落下去,一滴都不剩。
袍子在接触血雨的瞬间,发出了微妙的变化——红色变深了,布料变得厚重了,边缘开始发光。
光很淡,是暗红色的,像是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光芒从袍子的边缘向中心蔓延,所到之处,布料像是活了过来,自行延展、变形、重组。
几个呼吸之间,一件普通的外袍变成了一张红色的帷幔,将苏挽霜从头到脚牢牢地护在里面。
帷幔之内,没有血雨,没有腥味,只有一片干燥的、安静的、温暖的小小空间。
苏挽霜站在帷幔之下,浑身湿透,血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滴。她伸手摸了摸帷幔的内侧,布料柔软,带着余温,像是刚刚从人身上脱下来的——不,就是刚刚从人身上脱下来的。
叶吟霜的外袍。
叶吟霜把她的外袍给了她。
那叶吟霜自己怎么办?
苏挽霜猛地掀开帷幔的一角,向外看去。
叶吟霜站在血雨中,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很薄,被血雨浇得透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肩胛和纤细的腰身。
血雨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将她的黑发染成了暗红色,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她没有躲,没有遮,就那么站在血雨中,任凭血雨浇在她的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她没有发抖,甚至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像是在辨认方向。
“叶吟霜!”苏挽霜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了大半,“你进来!”
叶吟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在血雨中显得格外刺眼——不是那种灿烂的、明媚的笑,而是一种平静的、淡然的、仿佛淋雨的不是她而是别人的笑。
“没事,”她说,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我不怕这个。”
她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苏挽霜想冲出去把帷幔还给她,但她刚迈出一步,叶吟霜就伸出了手,按住了帷幔的边缘,将她又推了回去。
“别出来,”叶吟霜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血雨对你有害。对我……没关系。”
苏挽霜想说“怎么能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到叶吟霜裸露的皮肤上,血雨留下的痕迹——不是水渍,是灼伤。
那些血雨落在叶吟霜的手背上、脖颈上、脸上,像一滴一滴滚烫的油,在她的皮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红斑。
红斑不大,像针尖,像蚊虫叮咬的痕迹,但密密麻麻,布满了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苏挽霜的手指攥紧了帷幔的边缘。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冲出去。她只是紧紧地跟在叶吟霜身后,一步不落,让帷幔尽量多地罩住两个人——虽然她知道,叶吟霜根本没用帷幔遮挡。
两人在血雨中疾行。
荒谷的路本就难走,被血雨浇过之后更加泥泞。碎石变成了滑溜溜的血色泥块,踩上去像是踩在冰面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苏挽霜的靴子里灌满了血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脚趾冻得失去了知觉。
叶吟霜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当。她的白衣被血雨染成了暗红色,头发贴在背上,像一匹黑色的湿缎。
她的背影在红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团即将被雨水浇灭的火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雨幕中出现了一座黑乎乎的轮廓。
是一座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建在一座矮山包上,四周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庙的围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墙歪歪扭扭地立着,像一排缺了牙的嘴。庙门歪斜着,一扇门板已经不见了,另一扇门板半挂在门轴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叶吟霜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推开那扇半挂的门板,侧身让苏挽霜先进去。
苏挽霜钻进庙门,帷幔从她身上滑落,落在地上,变回了那件红色的外袍。外袍湿漉漉的,沾满了血雨,颜色暗得发黑,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叶吟霜跟进来,弯腰捡起外袍,抖了抖,叠好,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庙中比外面暗得多。光线从破败的窗棂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苏挽霜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山神庙。
正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山神像,泥塑的,已经残破不堪。神像的头不见了,只剩一具无头的躯干端坐在神台上,身上的彩绘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泥胎。
神像的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尊侍从像,侍从像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断了手臂,一个缺了半边脸,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什么浩劫。
供桌歪倒在神台前,桌腿断了两根,桌面裂了一道大口子。供桌上的香炉翻了,香灰洒了一地,被从窗户漏进来的雨水浸湿,变成了一摊灰色的泥浆。
苏挽霜走到供桌旁,将倒地的供桌扶正,在桌边坐了下来。她太累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疼得钻心,右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叶吟霜在她身边蹲下,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的右肩上。
“苏姐姐,你的肩膀。”
苏挽霜低头一看,右肩处的衣袍破了一个洞,洞口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透过破洞,可以看到里面的皮肤——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青紫色,青紫中透着黑,像是淤血,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蔓延。
鬼气灼伤。
在鬼市中,那个青面鬼差抓住她手腕的时候,鬼气就从那只冰凉的手渗入了她的体内。她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普通的阴寒之气,过一会儿就散了。
现在看来,那鬼气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到了肩膀。
苏挽霜伸手想摸一下伤口,手指刚触到皮肤,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碰。”叶吟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她将怀中的外袍放在一旁,挪到苏挽霜身边,凑近看了看伤口。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那种心疼藏得很深,但苏挽霜还是看到了。
“有点严重,”叶吟霜说,“鬼气已经渗到骨头了,不尽快清掉的话,会顺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苏挽霜看着她:“你能清?”
叶吟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将手指上的红绳解了下来。
红绳在她指间绕了两圈,然后被她轻轻地、仔细地缠在了苏挽霜右臂的伤口上方——不是包扎,而是像止血带一样,紧紧地勒在手臂上。
红绳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苏挽霜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红绳中渗出,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按住了伤口。
然后,叶吟霜做了一个让苏挽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低下头,将嘴唇抵上了苏挽霜的伤口。
苏挽霜浑身一震。
她能感觉到叶吟霜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香气。
那唇瓣柔软,贴在她灼痛的肩膀上,像一片冰凉的丝绸覆在滚烫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奇异的舒适感。
但更强烈的感觉是震惊。
苏挽霜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
她伸出手,正要推叶吟霜的肩膀,叶吟霜却先一步开口了。她的嘴唇还贴着苏挽霜的伤口,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动。我在给你祛毒。”
苏挽霜的手僵在半空中。
祛毒?用……用嘴?
她想起了小时候听宫中的太医说过,有些蛇毒可以用嘴吸出来。但那是对凡人而言的寻常蛇毒,而且吸的人也有风险——如果口腔中有伤口,毒液会通过伤口进入吸者体内。
鬼气比蛇毒不知道猛烈多少倍。用嘴吸鬼气,无异于饮鸩止渴。
“你疯了?”苏挽霜的声音有些发紧,“鬼气会通过你的口腔进入你的体内,你……”
“不会的。”叶吟霜打断了她,声音依旧闷闷的,但语气笃定,“我有办法。”
苏挽霜想再说什么,但叶吟霜已经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她闭上了眼睛,嘴唇更紧地贴住伤口,用力地、缓慢地吸了一口。
苏挽霜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伤口深处被抽走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她的骨头缝里拔了出来,顺着叶吟霜的嘴唇离开了她的身体。
那股力量是冰凉的、粘稠的,离开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从她的身体里爬了出去。
叶吟霜吸了一口,偏过头,吐出一口黑气。
黑气在空中弥漫了一瞬,然后消散了,留下一股腐臭的味道。
她又低下头,吸第二口。
又吐出一口黑气。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每吸一口,苏挽霜肩膀上的青紫色就淡一分。青紫褪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嘴唇形状的印记——那是叶吟霜的口印,红红的,像一枚烙印。
第六口吸完,肩膀上的青紫色已经完全褪去了。伤口处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地灼过,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叶吟霜直起身,偏过头,吐出最后一口黑气。
这一次,黑气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才散去。
然后她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微微喘着气。
苏挽霜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叶吟霜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不是那种淋了雨后受凉的苍白,而是一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苍白。
她的嘴唇发紫,眼窝微微凹陷,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袖中,有什么东西在簌簌作响。
苏挽霜低头看去。
银蝶。
那些一直藏在叶吟霜袖中的银蝶,正一只一只地从袖口爬出来。它们不再飞舞,不再发光,而是像垂死的飞蛾一样,艰难地爬行着,翅翼抽搐,身体颤抖。
有的爬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翅翼合拢,一动不动。
有的刚露出半个身子就僵住了,像一朵还没来得及开放就枯萎的花。
有的从袖口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是干枯叶片碎裂的声音。
银蝶一只接一只地化为灰烬。
银色的灰烬在从窗户漏进来的光柱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小小的雪。
苏挽霜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银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这些银蝶,是叶吟霜的灵力所化,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银蝶的消逝,和叶吟霜为她祛毒有关。
叶吟霜用自己的什么东西,换了她肩膀上的鬼气。
苏挽霜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边的红衣少女。
叶吟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像是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在最后的时刻拼尽全力绽放了一次。
“没事,”叶吟霜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挽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庙外的血雨还在下,哗哗的雨声填满了整座破庙,像是无数人在哭泣。
庙内很暗,只有从破窗漏进来的几道光柱,照在灰尘和银蝶的灰烬上,照在叶吟霜苍白的脸上。
苏挽霜的嗓子发紧,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在醉仙居,她问过。在古井边,她问过。在鬼市中,她差点又问出口。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这一次,她不想再被敷衍了。
叶吟霜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她缓缓抬起手,举起那根缠绕在手指上的红绳。
红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细细的红光,像是她手腕上的一道伤口,又像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是你的信徒。”
苏挽霜愣住了。
信徒。
叶吟霜说过这个词。在醉仙居的雅间里,她说过——“我是你的信徒呀。”
那时候苏挽霜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一个传说的崇拜,就像那些在神庙里磕头烧香的百姓一样。
但现在,看着叶吟霜苍白的脸,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银蝶,看着缠绕在红绳上的、还在微微发光的那只银蝶——
最后一只,苏挽霜忽然觉得,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不是那种在神庙里磕几个头、烧几炷香的信徒。
是那种——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愿意为你以身试毒、愿意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穿、愿意在血雨中赤身行走、愿意用嘴唇吸出你伤口中的鬼气的信徒。
是那种,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信徒。
苏挽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太轻了。
为什么?太蠢了。
你别这样?太假了。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叶吟霜。
叶吟霜也没有再说话。她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最后一只银蝶从她的袖口爬出来,爬上她的手指,爬上红绳,停在红绳的结扣上,翅翼微微开合,像在呼吸,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庙外的血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沥,从淅沥变成点点滴滴,最后,雨停了。
浓云裂开一道缝,一线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破庙的门槛上,照在门槛上的血水中,照在两人的脚边。
苏挽霜伸出手,将叶吟霜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叶吟霜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苏挽霜收回手,抬头看着从云缝中漏下来的月光。
月光是白色的,干净的,和方才的血雨截然不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镜湖边,那个从废墟中伸出的脏兮兮的小手,那双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起那碗桂花糕,想起那碗莲子羹,想起那根红线,想起那些银蝶,想起鬼市中绯红的天幕下那三个字的口型。
不要怕。
苏挽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圈红痕还在。不痛不痒,但怎么也擦不掉。
就像叶吟霜这个人一样。
苏挽霜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她忽然觉得,答案是什么,也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