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烧灯续昼Light

46、酩酊 哎呀喝醉啦

　　拼立体拼图的技巧只有一个——足够耐心。

　　文弈秋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的综艺里发生了什么她已全然不知，只是专心致志地拼拼图。

　　路过书店，这些比例缩小的日常物件总让她觉得格外可爱，索性购入了几盒。

　　反正林诺书房的玻璃柜里也没什么东西，拼好了正好能放在那儿。
　　还可以把文弈秋的小手办摆进这些微缩景观里。

　　小手办们满意地围着全神贯注的文弈秋，等着住进自己的新家。

　　午饭时林诺拨来视频通话，因为文弈秋只是将“她”放在对面，边拼拼图边和她说话而醋意大发。

　　“秋秋好专心啊。”林诺饭也不吃了，只是托腮看她。

　　“嗯……”
　　好像把屋顶的左右两边弄反了，得拆下来重新拼一下……

　　“吃饭了吗？妳昨晚说想吃炒饭，所以早上出门前我已经给电饭煲定好时了。”

　　“……还没，我一会就去弄。”
　　这颗零件好像没拿过来……
　　文弈秋起身离开镜头，去餐桌另一端的盒子里翻找缺少的零件。

　　怎么拼图比女朋友还重要！
　　她们都已经快五个小时没有见面了，文弈秋就一点也不想她吗！

　　林诺戳戳饭盒里的清炒时蔬。
　　坏！

　　等手里的拼图告一段落，文弈秋把东西都推到一边，对上屏幕里林诺郁闷的神情，她笑着问她：
　　“吃醋啦？”

　　“……没有。”林诺清清嗓，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妳饭盒里的饭一点都没动诶。”

　　“妳只顾着拼图，都不理我了。”林诺只撑得住一秒，见文弈秋发现，她便委屈巴巴地凑到镜头前，只露出两只眼睛。

　　“因为拼图太复杂了嘛，中途被打断一会儿又要找图纸找好久。”

　　“哼，好吧。”林诺原谅她，“妳要记得吃饭哦。”

　　“我现在就去做。”

　　屏幕上的画面摇摇晃晃一阵，随即定在厨房里，文弈秋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和一根林女士寄来的腊肠。

　　“今天的外卖不好吃。”林诺同她吐槽，“没有味道。”

　　“明天要不要带便当去公司？”文弈秋想也没想就问她，“要的话我炒饭多炒一点，下午再出门去买些其他的配菜。”

　　“只带炒饭就够了。”林诺暗喜。
　　“鱼香肉丝吃吗？”只吃炒饭还是不太营养，文弈秋看看冰箱里的食材。
　　“吃。”

　　不等她看完文弈秋做饭，门外的助理敲门，通知她今天洽谈的合作方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公司。

　　“今晚我不能回来吃饭了，秋秋。”
　　虽然出门前她讲过一次，但林诺此刻还是很遗憾地又同她说。

　　想要安慰了。

　　文弈秋抬眼，屏幕里的人沮丧得无精打采。
　　“没关系的，”她搅散鸡蛋液，“有什么想吃的宵夜么？”

　　“没有。”

　　“等妳回家。”

　　林诺还是盯着她。

　　对视几秒后，文弈秋低头轻笑。
　　“好啦，会想妳的。”

　　林诺满足地挂断。

　　姐姐好黏人啊。
　　文弈秋靠在洗手台边，抿下一口冰镇后的苏打水。
　　轻飘飘的，甜甜的。

　　还牵挂着拼图的文弈秋，午饭后过了片刻，她又回到餐桌前坐下，缓缓将思绪收拢。

　　什么也不用想，只用照着图纸把每个零件拼进它们该在的位置里。
　　她的情绪放松下来。

　　离开C市后，那件事带给她的困扰正在缓慢减轻。
　　也没人再主动与文弈秋提起，只是许烬依旧习惯称呼她为文老师。
　　毕竟这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不用全都抹去。

　　文弈秋将半成品的拼图放进玻璃柜里，紧靠着信件收纳盒。
　　两三个可爱的小手办住进新家，肥肥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文弈秋也笑。
　　她拍下照片给林诺传过去。

　　「16：59」
　　「图片」
　　「图片」
　　「图片」
　　「它们也住进新家了」
　　「放在玻璃柜里看着好漂亮」
　　「虽然还没拼完……」
　　「明天再接着拼」

　　「18：37」
　　「图片」
　　「晚上煮了饺子吃」

　　「21：50」
　　「妳什么时候回家呀」

　　抱着白色小猫的人还是没有回复她。

　　大概很忙很忙吧。
　　文弈秋给自己拿了张毛绒薄毯，只留了一盏小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部有关寻子的电影。

　　女演员演技精湛，可惜剧情在文弈秋看来太过悲情，母亲拼尽全力救下一群被拐卖的孩子，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获救的孩子里却没有自己的孩子，在故事的最后不得不再次踏上未知的寻子之路。

　　影片结束，已是晚上十一点。
　　林诺还是没有消息。
　　她有点不放心，打算主动问问。

　　“喂？您好？”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文弈秋的心骤然悬在高空。

　　“妳好，我是林诺的妹妹，请问她……”

　　“您好您好，我是林总监的助理，今晚的应酬林总监被合作方多灌了几杯酒，现在有些醉……可能没办法自己回家，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接她么？”

　　还好还好。
　　文弈秋暗自松口气。

　　“我马上过来，麻烦您把地址发我。”她撇去毛毯，匆匆换上外衣出门。

　　不过二十分钟，通话里的人就赶到了助理的面前。

　　“秋秋。”林诺下意识唤她。

　　“您好，我是林诺的妹妹。”文弈秋加快脚步走到林诺身边。

　　“抱歉啊，今天要谈的合作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林总监不得以多喝了一些，我们也尽力帮她挡酒但是……”

　　林诺靠在木制长椅的椅背上，望着文弈秋的背影发呆。

　　“谢谢妳帮我照顾她。”文弈秋向她道谢，“麻烦妳了。”

　　“没有没有，”她摆摆手，看看手表，“楼上还没结束，我先上去了啊。”

　　长椅上的人伸出手，想要拉住文弈秋的手，却因为她站得太远，只能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

　　文弈秋转身，林诺脸上又多了两行清泪。

　　“怎么啦？”她坐到她身旁，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裤就出门了。

　　“好想妳秋秋，我想回家……”

　　“我们马上就回家，好不好？”文弈秋坐到她身边，牵住她局促的手。

　　“可是好多工作我做不完……我不敢回家找妳……”林诺终于抓住文弈秋的手，眼泪反而更为汹涌，“我真的要放弃了，我只想回家找妳……”
　　“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出租屋，想和妳在一起……”

　　拿着纸巾帮她拭去眼泪的手动作一滞，神色柔了下来。

　　“妳是不是恨死我了……妳还会记得我吗？我都快忘记我离开妳多久了……”
　　“要是妳忘了我，我该怎么办？”

　　不想林诺再自怨自艾下去，文弈秋无奈地堵住她的唇。

　　“姐姐，我在这里。”文弈秋轻拍她的后背，“我和妳一起来B市了，我们住在一起。”
　　“现在的家里什么都有，我们回家就能洗上热水澡，躺上软软的床睡觉了。”

　　面前的人似乎有无限的耐心，看向自己的目光好沉，好温柔。
　　林诺望着她。

　　“想起来了么？”文弈秋捧起她的脸，捏捏她的耳垂。

　　对哦。
　　她已经29岁了。
　　她们和好了。

　　“那现在要回家么？”
　　“妳会和我一起吗？”
　　“当然，我们一起回家。”

　　初夏的风拂过林诺的鼻尖，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对哦，那个刺骨的冬天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对不起秋秋。”
　　“没关系，妳已经回到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