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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羽翼 不好!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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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上的衣服沾着几块血渍,为了防止继续出血而加压的绷带完全遮住了她右眼的视线,她缓缓坐下,一手拿着输液瓶举高。
气喘吁吁赶到的林诺平复好心情,走到她身前,接上她手里的输液瓶,扯过两步外的架子,顺手挂在上面。
“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文弈秋茫然地抬头,眼角挂着浅浅的泪痕。
“秋秋。”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中了林诺的心,无处可去的怒火转为酸涩,她蹲在文弈秋身前,轻轻拉住文弈秋的双手,“姐姐在这里,别怕。”
她拭去文弈秋眼角的泪痕,询问她伤口还疼不疼。
文弈秋下意识摇头,可在林诺面前,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疼。”
一出声便再也止不住,温热的眼泪一颗又一颗滑下,裹挟着脸上残留的血渍,最后变成淡粉色的液体落入林诺的掌心。
“秋秋……”林诺不敢轻举妄动,害怕不小心碰到文弈秋的伤口。
十指挤进指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安抚她的情绪。
“文老师,药都在袋子里……您好,您是?”帮文弈秋拿药的老师回来,见林诺来了,终于能舒口气,保险起见,她还是出声询问了下对方的身份。
“秋秋的姐姐。”林诺起身,难得没挂上待人接物时常用的笑脸,询问事发的具体经过,连语气都带着冰碴。
文弈秋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再放开。
这位老师见她面色凝重,尽量将刚发生的一切讲得柔和一些,好让听者接受。
“警察怎么说?”林诺下意识想捏紧手,稍一用力便握住了文弈秋,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陪同的老师欲言又止,纠结许久只能如实告诉她学校没有上报。
“为什么?”
“因为领导不想把事情闹大,就……”
“我报。”林诺没办法再冷静,迅速抽出手机要拨打电话。
那位老师没阻止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反倒是文弈秋拉住了她的手。
“再说吧。”她微微摇了摇头。
“我可以跟着妳去公司吗?领导又给我批假了,我这次应该可以休息很久……”
文弈秋想安慰她自己没事,但右半张脸都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笑出来。
“我们回家。”
她轻轻晃动着林诺的手。
疼还笑。
她无奈地放下文弈秋的手,转头又问另一名老师。
“肇事的人呢?”
“他不在医院……”
“家属呢?那个学生总在吧?”
又是一个做错事不敢承担的懦夫。
文弈秋向着陪同她来医院的老师摇摇头。
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林诺。
过去从未有人站出来过,今天不站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以后呢?
她们每个人都有份,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经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不站出来,那明天呢?
“在17楼。”年轻女老师下定决心。
文弈秋想与她们一同前去,那位老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我陪姐姐一起去,别担心。”
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医院里永远都很拥挤。
林诺双手插进兜里,紧抿嘴唇,盯着缓慢电梯里缓慢变化的数字。
明明几小时前还好好的,她本想着晚上再带妹妹去看最近上映的那部动画电影,听下属说她们在看的时候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偏偏就在一切都快起来的这天,又有人在文弈秋的伤口上撒盐。
没有文弈秋在身边,林诺的心情越来越冷。
“反正学校会赔偿的,这些都只用签字是吧?”一位带着小孩的女人满不在乎地问。
林诺转头看看身旁的老师,她微微点头。
“妳丈夫呢?”
“……妳谁啊?”女人看她,觉得好奇怪。
目前为止来找她们的人,哪一个不是赔着笑脸,语气顺从的。
“被妳丈夫打伤的文老师的家属。”
“哦,他回酒店休息了。”女人懒懒地收回视线,“妳有事要找他明天来吧。”
?
林诺真的要被气疯了。
“是他有事。”林诺的指关节抵在护士站的挑高的大理石台面上,尽量心平气和地与对方沟通,“学校老师同我讲过了,或许妳丈夫并不是故意的,但他至少应该向我妹妹道个歉呢。”
“道歉?!”女人不可思议地看她,“妳们学校老师搞师生恋这种事,还要家长道歉?”
“师生恋?有实质的证据吗?光靠学生的日记去揣测?”林诺冷笑一声,“可是妳丈夫伤人是实打实的。”
“那好啊,我们都闹去警局,把这些事闹大,让所有……”
她说得真好笑。
难道她不知道妹妹也是姐姐和妈妈的宝贝么?到底谁会在乎那些虚无缥缈名誉和名声。
何况文弈秋遭受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位女士,我又不是学校领导,我根本不在乎会不会闹大。”她很少听到这样不加修饰、愚蠢而又直白的心思。
真叫人恶心,“我只在乎我妹妹是不是受到了伤害,有没有被好好治疗,有没有得到道歉。”
“伤害她的人有没有得到惩治。”
就算交换处境,是林诺的下属受到了伤害,她也会奋力维护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文弈秋拉住她,她早就逮着对方一起去警局了。
她不介意动用所有手段让对方赔得倾家荡产,甚至是家破人亡。
“烦死了这些事……”对方话语间的压迫感太强,女人弱了下来,“这孩子又不是我生的……再说了妳妹妹是老师,这些事情就……”女人的气势明显垮了下去,还是忍不住争执。
“老师就要让着家长?就要无条件原谅被人故意伤害?”林诺提高音量,这已经是她现在能说出的最轻的话了。
“到底是那条法律规定了,当老师就低人一等吗?就可以被随意欺负吗!”
“要吵出去吵,这儿是医院。”护士站的护士及时制止二人。
“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林诺直视着眼前的女人,“文老师是好说话的人,我不是。”
“……随便妳……”女人闪躲着眼神,灰溜溜地逃回了病房。
见对方态度如此恶劣,林诺选择了报警。
执法人员很快赶到医院,了解完具体情况后又安排了人去学校取证。
碍于受伤的文弈秋不方便,她们在医院做了笔录就让两人回家休息了。
“刚才谢谢妳。”林诺向陪同她一起去找病房的老师道了谢,“我送妳回学校吧,也顺路。”
“没事没事……我下午也休息。”老师摆摆手,心情复杂地与她们告别。
其实她是为了逃避领导的兴师问罪,才请了三天事假。
在家至少可以关上手机暂时隔绝一切。
林女士没在家,她去临市参加老同学孩子的婚礼,文弈秋不打算告诉她。
“反正妈明天就回来了,今天和她讲,她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一路上也会有些隐患吧。”瞧见林诺要打给林女士,她扯扯林诺的袖角。
林诺叹气,没有通知林女士。
因为视线受阻,文弈秋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乖乖地让林诺帮她洗澡,穿好睡衣,缩在被窝里等林诺也躺上床陪她。
消息提示音连续响起,多半是学校领导发过来的,她刚拿起手机,就被林诺抽走放在一旁。
“都交给姐姐,好不好?”林诺的发丝还润润的,平时有些微卷的长发变得十分柔顺,
“好……”文弈秋的注意力全数落在她身上。
她起初是背对着她吹头发的,担心文弈秋忍不住又看消息,她每两三秒都要转过身过来看文弈秋一眼,到后来林诺索性转过身吹头发。
即便吹风机线不够长,林诺上半身拧得有些发酸。
“我不看了,手机给妳。”文弈秋把手机向林诺那边推推,“密码是我生日。”
“因为那天我过得很开心。”她又跟着解释。
“密码可以永远是妳的生日。”林诺关掉灯,拍亮床旁的小熊,弯下腰轻吻她的侧脸,“我的密码也是妳的生日。”
还有一些必要的事情需要交代。
她拨通小张的电话,简单讲述了来龙去脉,最后让她盯紧一点。
其实已经有了些麻烦。
“总监,妳看看这条视频。”小张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视频里是个被拷上手铐的中年男人,他大声嚷嚷着学校的老师引导他孩子师生恋,他来学校讨个说法却要被抓进局子,似乎他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
“直接掐了。”林诺看了一眼便皱着眉退出来,“搞不定的联系江懿卿。”
她又怕自己语气太凶扰乱身旁人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语速和语调都再慢些再平缓些。
“会不会吵到妳?我出去打了再进来……”
“没关系,妳在就好了。”文弈秋抱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臂,把滚烫的侧脸贴在上面。
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是与自己相同的味道。
这次林诺真的陪在自己身边。
“姐姐?”
“我在。”柔软的指尖捏捏她的耳朵。
还好。
还好林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