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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缘4 “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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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溯洄看着它们一件一件剥去殷大将军身上的衣袍,浑身上下露出大大小小几十道刀口。
大部分伤口处的血迹已干涸,将布料牢牢黏在创面上,需要手动剥离下来,还有几处伤口仍在持续渗血,情况尚未稳定。
殷弓鸣脸上越来越没了血色,军医的额上的沟壑也越皱越深……偏偏此刻,安溯洄发现自己又碰不到人了。
等军医包扎完伤口,擦干净身上的血迹之后,安溯洄彻底消失了。
在他消失后的几息中,殷弓鸣的胸口处浮现出了半圈水纹。
淡蓝色的波涛一遍又一遍激起浪花,然后消失。
安溯洄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的室友感叹于他的睡眠质量,笑骂他是只猪。
以往安溯洄是要暴起揍他两巴掌的,但今日,他沉浸在失落与担心之中,没有听到。
虽知只是个梦,虽知殷弓鸣只是一个梦中人,但梦中的一切都像是真正发生过一样。
心口的疼痛昭示着安溯洄的内心,他当真了。
其他人可以喜欢电视小说中不存在的人,他疼惜梦中之人有何不可?
短短几天,安溯洄已经一改初始想法,他目前迫切地希望进入梦中,然后看到安然无恙,傻傻憨憨的殷弓鸣。
可惜越想快快睡着的时候越是睡不着,即便是砸破脑袋强迫它,也不会得偿所愿的。
安溯洄强迫自己咽下午饭,即便他的胃没有发出任何想要进食的欲望。
一连几天的失眠和长时间沉入梦境,让他的精神极度疲乏,再不好好吃饭,他觉得他可以昏迷过去找人了。
虽然想见他,但不至于用这种方式,而且昏迷过去见到的也不一定是受伤的殷弓鸣。
醒得迟意味着晚上又会睡不着,安溯洄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了。
为了让自己今天晚上能按时入睡,他去了很久都未曾踏足的操场。
一圈接着一圈,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但他的脑子却越来越乱。
朝着自己飞来的刀刃和差点被砍断肩骨的殷弓鸣,还有那双沾满血迹的手,一幅幅画面循环往复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他现在迫不及待入梦确定殷弓鸣的健康状况,他害怕下次入梦之后发现殷弓鸣消失不见。
身体疲惫了,但是精神更疲惫,回宿舍的路上,他无时不在想随便找个台子睡一觉。
等到终于瘫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差不多可以和殷弓鸣团聚了。
本以为这种情况下他会很快睡着,但是老天偏不让他如意,在一次连着一次的瞌睡中,他睁眼到了三点。
反观殷弓鸣,正睡得不知所谓,还是让老军医确定他没其他病症之后他的副将拍醒的。
睁开眼后,他并不想搭理自己的韩副将,这人实在太欠,睡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营帐的顶是灰棕色的,殷将军的心也是灰棕色,他刚才看了,他的溯洄不在。
他不知道他的溯洄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他的溯洄差点因为他而重伤。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正常得温度下流动的水纹不会显现,即使高温显现的情况下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现在不想入溯洄的梦,他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他现在只需要确定对方是否受伤。
纹路在衣服下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同一时间安溯洄的胸口处也出现了萤萤光芒,这昭示着双方安好。
今日的蓝光,闪烁得比往日要快一些,殷弓鸣确定安溯洄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闭着眼皮,在一片黑暗中,他逐渐看到了发着蓝光的安溯洄。
他一如既往地靠近他,然后看到了安溯洄的辗转反侧。透过纹路,他更是感受到了他的烦躁和疲惫。
他轻手轻脚地贴过去,将这个虚幻的小人
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部,然后在心底哼起了调子。
安溯洄头抵着墙壁,心底传来一阵安稳,渐渐陷入深眠。
这是他这一周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做梦,直到他亲爱的室友喊他上课。
他迷迷糊糊地按亮手机,已经过了七点半,而课程在早八。
还好,对于男生来说,半个小时足够,甚至到达教室时,还有空余。
安溯洄希望这个空余能给他安排在座位上,而不是坐在第一排。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先行者又争又抢,最后只留下了面对这黑板的第一排。
文学院向来男生少,上课时教授就盯着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遇到爱提问的教授,几个男生总要被提起来一会儿。
尤其今天坐在了第一排,很好,非常好,毋庸置疑,这两个小时,最少得站起来两次,而且,在班级没有声音的时候,教授会用他慈祥和蔼的眼睛盯着他。
安溯洄打了个哆嗦,后背稍有凉意,抬头就看到他那和蔼可亲的教授看着他。
“?”安溯洄腿有点软,内心鼓锤。
被他连累的室友悄咪咪拽了拽他的袖子,安溯洄稍稍转头就看到课本上的古诗《长歌》,旁边是室友的狗爬字。
“什么玩意儿?”他震惊不已,那古诗旁边的是三个字儿?
“闫将军。”室友压低声音,而安溯洄突犯耳疾,愣是听了三遍才听出来是闫将军。
闫将军,哦对闫将军。
这不是拓展吗,为什么还提问???
“闫安是历史名将,以抗击外敌著称,被誉为常飞将军,他的事迹主要记载于《闫将军传》,他的生平包括……”
“他不仅多次在边疆与外敌作战,而且廉洁宽厚、爱兵如子,所以……”
安溯洄觉得他室友写出的这三个字有辱闫将军。
还好,虽然他刚才忘了,但是上节课下的时候没忘,虽然是拓展题,也大概了解了一下。
还好他了解了。
刚坐下来,室友就凑过来说,有男生逃课了,教授懒得一个一个对名字,估计打算瞎摸耗子。
福不双降,祸不单行。
安溯洄的倒霉没有仅停留在这一件事上。
两节课结束已至中午十二点,回宿舍的路上交通大拥堵,怪就怪这个路口太小,而横来竖往的小电驴太多,安溯洄觉得应该安一个红绿灯。
这种情况下顺大流走才是最安全的,而最安全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每天都有人匆匆忙忙冲撞向前,有人说话不看前方,甚至有人突然想起什么而突然转身……以至于正常行驶的电驴都胆战心惊。
安溯洄就是在随大流过路口的时候遇到了突然偏离方向的电驴,以至于他整个人突然后仰而失去平衡。
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失去平衡,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事。
一人仰而众人翻,但凡他倒了,后面的一群倒霉蛋都得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就在如此紧急时刻,好像眼前突然飘过一抹黑色,然后有人扶了他的肩背一下,即将倾斜翻倒的身子稳了下来。
肩背的地方好像还留着好心人的余温,他的心口微微发烫,后背上一阵冷汗。
扶了人的人躺在床上,心里的后怕半晌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