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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魁 乱红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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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弋充耳不闻,步履不停靠近,桑璟心跳不禁加快,试探地:“长清大人?”
话音未落,冷霜气息扑面而来,昭弋单手扣住他的腰身,毫不费力把他从阑干上撕了下来,攥着强行抱进怀里。
“桑璟,不要总想着逃。”
略带沉闷的声音响起,桑璟象征性挣扎了几下,嬉皮笑脸:“我不逃啊,你这么好,我恨不得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
昭弋眼神微动,不答。
这人一向如此,嘴上情话说的比谁都动人,心里其实早已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捅娄子了就装出天真无辜的笑讨好你,恰如现在。
——桑璟眉心丹痣灼灼,笑眼弯弯若月,一看便知不怀好意,昭弋默默抱紧了他,却并不打算拆穿这副温软的伪装。
桑璟不受逼问,又变回没心没肺的轻挑模样,手上乱吃人豆腐不说,甚至狗胆包天侧脸亲了昭弋一口,一时间连看乱红楼都顺眼了许多。
“昭弋,你真好看。”
“三年前一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一辈子都要同我纠缠不休。”
“……”
桑璟说得煞有其事,细细的热流划过脸庞时,昭弋出乎意料没推开他,反而垂眸直勾勾凝视着他的动作。
“曲渊是什么人我可没见过,我只知长清大人是这天下第一玉树临风的仙君。”
“我。”
桑璟继续嘀嘀咕咕,余光去瞟昭弋的反应,谁料猝不及防就撞上昭弋尚未收回的眼神,情话霎时戛然而止。
砰——
桑璟心里有鬼猛地一颤,本能回首去望:“惟清?”
云惟清脸色极臭,唰唰刮到跟前:“昭弋你给我撒手,强迫桑璟白日宣淫你还要不要脸了。”
昭弋置若罔闻,非但不松,还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云惟清狰狞笑道:“耳朵聋了吗,你他妈的赶紧松手。”
“等等!”桑璟生怕他们又砍个你死我活,打昭弋的手几下,终于腰间一松,冒头道:“惟清,我没事,你别砍啊,砍坏船了方隅安得跟你拼命。”
云惟清冷哼一声:“我只是提醒长清大人,此处不是伏恶司,还请长清大人别太放肆了。”
“惟清。”桑璟笑吟吟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同时回手牵起昭弋,也不管二人愿不愿意就扯着往屋里去:“和气生财万事兴,听说今晚乱红楼还要举行花魁大比,两位仙君有钱就往那使劲砸去。”
“那花魁都没你好看,你爹的钱岂不是白死了?”
“……”
温眠正给应不渡施计,瞧见桑璟一手一个拉人进来,嗤笑一声:“哄好人了就赶紧动身,再等下去别说抓人,锅里的黄花菜都要凉了。”
桑璟淡淡道:“哦。”
温眠眼神慈祥:“走吧,小矮子。”
桑璟:“……”
经过他身边时,桑璟果断出腿:“我踹不死你!”
温眠敏捷避开故作惋惜:“唉,没踹着啊。”
“我杀了你——”
方氏秘府。
阴暗之处,方清平面无表情看向前方案桌的水镜,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强迫桑璟白日宣淫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爹的钱岂不是白死了?”
“怎么这样说话,惟清你把钱给我,我任你为所欲为!”
“滚!!!”
方清平:“……”
幽光闪烁,另一道中年人身影稍纵即逝,眼神阴寒,若是有旁人在场,定然能认出他的身份——伏恶司大长老昭陵。
南麓白玉京之繁华四洲闻名,然而真正让这座城名声鹊起的,却是连绵不绝的花楼长街。一行人大摇大摆穿梭花楼间,俊秀若仙,引得许多道目光,有些大胆的姑娘甚至抛来帕子娇花招揽。
按往日桑大少爷肯定傲然无比,对这满街浓香不屑一顾,然而此时他却一反既往的老实,目不斜视大步朝前,一点不与昭弋拉拉扯扯。
方隅安一看,顿时底气十足挤上前,不顾某道冰冷视线拖着桑璟后退,万分痛心疾首:“小璟儿,是我误会你了,哥哥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桑璟满头雾水:“我是哪种人?”
方隅安老妈子似的操心道:“云炮仗说你和昭弋那个……这样又爱而不得……总之,我绝对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
“你说出来,我今日就算两肋插刀也一定会救你于水火之中。”方隅安眼神坚定,仿佛只要桑璟开口了下一瞬就会把昭弋打飞云外。
“是的呀,我就是这种人呀。”却见桑璟翩然一笑,理直气壮道:“这世上有千万只船,我才脚踏两只而已,怎么就成恶人了,若是我真的想,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愿意给我踏,我已经很收敛了,是他们别不识相才对。”
“…………”
方隅安原地石化,久久不语。
沿途密密麻麻摆放孔明彩灯,乱红楼前更甚,只待花魁现身之时,满城灯彩尽放。
仅这片刻,桑璟已经和云惟清几人走散了,索性驻足一个小摊前问:“听说今日花魁大比,那位曲仙子会来吗?”
小贩一见来了个冤大头,两眼放光毫不犹豫道:“来!公子可要为曲仙子点几盏灯?我这里绝对童叟无欺!”
桑璟随意捧起一盏彩灯,似笑非笑。
“你想买灯,怎么不来找我?”
一旁突然传来询问,温柔熟稔得像邻家哥哥。
桑璟瞬间冷脸,毫不客气把灯砸过去:“整条街的灯我都要了。”
来人一身素衣挺拔,脸上扣着枚纯银面具,日光下丝丝缕缕的红纹流转,稳稳接着灯,手上还端着盘炸小鱼。
正是海市之主,宁与憎。
小贩不曾听说他的威名,借机推销:“想必这位公子也是来看曲仙子的,买几盏灯吧,曲仙子最喜欢看灯了。”
宁与憎却摇头:“不是,我来见一个叫画影的姑娘。”
画影是谁?桑璟脑袋里警钟狂响,宁与憎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会莫名其妙提起别人,这事有鬼!
小贩随机应变:“画仙子亦是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公子何妨不为两位仙子点灯,多多买上几盏。”
宁与憎意味不明瞥了眼桑璟:“听说那位曲仙子高傲得很,我点了灯却没入她眼如何是好?”
曲仙子咬牙切齿。
小贩斩钉截铁道:“公子此言差矣,曲仙子人美心善,怎么如此,您不妨多点几盏灯。”
宁与憎柔声道:“若是这条街的灯我都买了,能博得曲仙子千金一笑吗?”
小贩点头如捣蒜:“公子放心,曲仙子定然会笑靥如花。”
话音未落,宁与憎一打响指,整条街遽然爆发出耀眼白光,数息间,曲四娘三个字端端正正被书在每一盏孔明彩灯上,小贩当即欢天喜地。
曲仙子:“…………”
曲仙子不想笑,曲仙子现在想杀人。
蝣海灵脉崩塌的事至今一团乱麻,什么牛鬼蛇神都掺和进去了,宁与憎还敢来他眼前蹦跶,桑璟面若冷霜,差点没忍住当场召出日月弓一箭射死这倒霉玩意。
宁与憎脸皮厚得天下无出其右,若无其事笑嘻嘻拿签子扎小鱼喂他:“啊,刚从锅里出来的,尝尝怎么样。”
桑璟狠狠翻了个白眼。
“别生气呀。”宁与憎自个吃了小鱼,又扎起一条怼过去:“我又不是故意的,来,刚才那鱼凉了,哥哥重新扎条给你,吃罢。”
桑璟气得发抖,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才张口咬掉热乎乎的小鱼:“你来做什么?”
宁与憎满脸慈爱,答非所问:“这才对嘛,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桑璟:“……滚。”
话音落下,四周霎时一静,桑璟嚼着鱼冷脸抬眼。
只见昭弋不知何时来到,眼神空洞无情,身后还跟着云惟清几人,同样虎视眈眈。
桑璟:“……”
黄鼠狼给鸡拜年果然没好事。
应不渡噙着微笑:“小四,过来。”
一看几人身后暴涨的灵力洪流,桑璟登时头皮发麻,乖乖奔去:“我来啦。”
宁与憎周身气息太过奇诡,昭弋竟罕见得生出毛骨悚然之感,负雪剑不自觉轻鸣,云惟清与应不渡同样察觉如此,面色不佳。
桑璟却没事人一般,乐淘淘促催几人动身:“走走走,找桑子虚去。”
然而转身之际,宁与憎眼眸一眯,雪白指尖凝出一点寒芒金光,缓缓抬起,径直点向昭弋后心。
桑璟浑然不知,乘机撒丫子狂奔进楼,恨不得立刻离身后几人十万八千里远。
昭弋却突然回头。
“咦。”
[判浮生]的强悍程度四洲公认,不需发动灵力都能令人心生无尽恐惧,一点寒芒倏地散去,宁与憎若有所思收回手:“变强了吗。”
乱红楼能在白玉京中占得翘楚,自然不是一般繁华奢靡,数层楼阁入目重重叠叠,金玉锦绣饰其上,环佩轻响的舞女飞天而下,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几人落后一步,桑璟轻车熟路跃上二楼花台,看准时机隐入红缎之下。
锦瑟声声,娇俏舞姬锦裙翻飞扫过红阑,视线漫不经心瞥见角落,不由得一怔,“四娘?”
红缎飘扬,唤作四娘的女子倚在美人靠上,泼墨乌发随意披散,眼含秋水,肤若凝玉,一颦一笑恍如天上神宫飞仙,只一眼便教人见之忘尘。
舞姬仿佛又回到了那夜花魁曲四娘红衣似血,回眸一笑,引得无数世家公子豪掷万金,一夜满城彩灯如星,处处阑珊不绝。
此时她仍有些不可置信,足尖点地轻旋靠近,低声道:“你还回来做什么,让妈妈知道了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我今日可是专程回来的,不然这花魁大比忒无趣了。”桑璟微微一笑:“听说楼里有位妹妹容颜倾城,名唤画影,姐姐可否为我引荐?”
“楼里的姑娘谁不是仙姿昳貌,你若不来,画影自然能夺得花魁之位,如今你至此,她失了这称号也不算蒙冤。”舞姬闻言复杂道,“你想见就见去吧,四楼最里间便是。”
“四娘多谢姐姐。”
桑璟款款而离,没瞧见舞姬垂下眸,背后已然冷汗涔涔。
顺利打探到消息,桑璟拂开珠帘,红裙翩跹一路急急上楼,桑子虚是顾不得了,画影他必须先拿住,宁与憎这孽畜肯定又要作妖!
思量间,桑璟已踏上四楼,可还未走上前去,就隐约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回绕盘旋,浓重的撩情暖香袅袅升起都盖不住。
参加大比的姑娘此时一概不见客,常重金请来修士护佑,可这画影究竟是何等人物,怎会请得炼虚境修士护身?
桑璟脚步一顿。
然而阴寒气息已如毒蛇吐信般悄然而至,桑璟毫不犹豫转身欲走,耳畔却传来低语:“乖乖,你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桑璟大骇,当即纵身一跃要逃,却不幸被人拽住飞扬裙摆,重重跪倒在地,紧接着就被一柄圆扇轻轻挑起下巴。
乱红楼盛名不衰,楼主风月自然是极有手段,风情万种。
风月瞧着桑璟,啧啧道:“乖乖,凭这张脸这身段,你若是两年前不逃,姐姐得赚多少万两黄金珠宝回来。”
“风月姐姐。”桑璟心念电闪,顺着眼道:“我想见画影。”
“画影是个好姑娘,你找她做什么?”风月低低一笑,“莫非你也想同她颠鸾倒凤,缠绵悱恻一夜?”
桑璟美眸圆睁,认出来了,他居然被认出来了?!
风月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如同欣赏美人画似的,漫不经心道:“我的乖乖,你莫非觉自己扮女子扮得好极了?我在这白玉京阅人无数,可从未见过南麓女儿家生得你这般高挑。”
桑璟闻言火气顿消,甚至忍不住微笑,他果然生得高挑!
“姐姐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女子了。”与此同时,风月轻轻点了点他胸囗:“傻四娘,是男是女,终归抵不过你这张脸,你只消露一面,放眼四洲能有几人摸得着你的半片衣角?”
桑璟退了退身,讪讪一笑。
“我黄金白银流水似的砸进去,可不是只为了听个响的。”风月眼中闪过精光,“乖乖,你知道这场大比有多少世家子弟为曲四娘来吗?你是男人又如何,他们只需要知道,曲四娘啊,是高坐阁后金枝玉叶般的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任凭千金万两都换不来一个眼神。”
风月声音轻柔,桑璟还是有些心虚,“可是。”
“没有可是。”风月不容置喙扶起他,几步推着他登楼:“你不是想见画影吗?先上楼去等等。”
“好吧。”桑璟顺从着拾级而上,意味深长瞥了眼角落里一言不发、身着黑衣的蒙面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