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各自的坚持 一片水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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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亲手搭建的兽医所被外来者搅得乱七八糟，器械被碰倒，药品也散落一地。
于安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白生生的脸颊沾上灰尘，乱糟糟的环境他越看生气。
重言蹲在他身边，默默帮他递东西，“小于哥，别着急。”
于安抬头看他，笑了笑，“我没事……”
现在这个环境，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干脆就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他骨子里就放不下山林里的这些小生命，如今重新拾起来，心里竟有了几分归属感。
做好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尽力而为，也算无愧于心。
村子里的居民因为外来人太多，现在常常感觉头疼，有些是被闹腾的，有些是本来就有基础病，被环境一刺激，更加严重了。
温慧便带着医疗小队过来做义诊。
义诊是早就定好的章程，虽然现在玉虺村不复以前的平静，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医疗小队一共来了十个人，都穿着白大褂，还带着齐全的医疗设备。
一到玉虺村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兽医所不大，但现在俨然成为医疗小队的据点，被他们收拾得井井有条。
村民们听到能免费看病，都愿意过来坐一坐。
于安看着疲惫的医生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温医生，辛苦你们了，不能让医生们白做工，我这边有点——”
温慧笑着摆了摆手，把于安掏出来的银行卡塞回去，“于安，你太见外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村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再说了，这都是早就定好的项目，钱不钱的，谈不上。”
其他医生也纷纷附和，他们过来义诊除了想尽一份力外，就是想多积攒经验。
双赢的事情，他们再要钱就不合适了。
于安疏通不了温慧的思想，转头去找重言，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说：“重言，你拿着我的卡，就说这是你给的赞助费。别让他们知道是我给你的。”
重言点点头，他做事向来干脆，但……不太听话。
当天晚上，他就以他和于安的名义，给镇上的医院注资了一笔钱，特意叮嘱，这笔钱中有一部分，是专门用来给山上的医疗小队发工资和高额补贴的，一定要安排到位。
等于安知道他和重言成了镇上医院的大股东时，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气得他想打蛇，但事情过去很久，再揪起来，就会显得他十分小气。
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义诊结束没几天，山里就开始下雨。
一开始还只是小雨，后来越下越大，就变成了连绵的暴雨。
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偶尔还能看到滚落的泥石流，声势吓人。
之前留在村里的人本来还想蹭蹭流量，看到这架势，一个个都慌了，生怕再这样下下去，会遇到更大的天灾。
而且就现在这个天气，他们也拍不到什么好东西，还不如回家去。
这些人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匆匆离开村子，生怕晚一步就走不了了。
但还是剩下一些不怕死的，抱着侥幸心理，留在村里等雨停后继续拍视频。
可他们等了半个多月，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泥石流也越来越频繁，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轰鸣声，吓得他们心里发慌。
再也不敢硬撑，趁着雨小的间隙，也匆匆跑路了。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网上关于万砚山和玉虺村的热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风向开始扭转。
“我直说了吧，家里是做这一行的，这场连绵的暴雨，就是大自然动怒了，人类不敬畏自然，肆意闯入万砚山，破坏生态，就会遭到天谴！”
“真的假的，现在是新社会，别搞封建迷信啊”
“爱信信，不信拉倒，和你们说了也不懂”
“前面+1，我也找懂行的问过了，现在明显就是山神发怒了，再不走的人真的要出事了”
……
大多数人都信一些鬼神之说，看到这种说法后，都不敢再过多关注这件事，生怕惹祸上身，连累自己和家人。
慢慢的，网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关于万砚山的讨论，也渐渐沉寂了下去。
赵崇光的团队却没有离开，他们本来就是来做调研的，暴雨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探寻万砚山秘密的决心。
赵崇光早就探查过，后山是万砚山的未开发区域，鲜少有人进入。
他觉得，在那里一定藏着想要的答案。
他找到村民们，商量着要去后山调研。
可老村长还在镇子上的医院疗养，之前的代理村长“于虺”也早已‘去世’，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老一辈的人不想让他们去后山，怕出危险。
年轻一辈的人虽然好奇，却也做不了主。
赵崇光等不及了，他拿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就开始准备后山调研的事宜。
暴雨还在继续，山路泥泞不堪。
这种情况下，赵崇光带队上山，还叫上了于安。
于安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但能跟着看看情况，他是愿意的。
山路不好走，脚下的石头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一路上，赵崇光一边走，一边收集资料。
团队里有人拿着仪器检测地质，有人采集植被样本，还有人用相机拍摄沿途的风景和动物，忙得不亦乐乎。
走到平缓坡，大家席地而坐，休息。
赵崇光坐到于安身边，“于同学，听说市医院现在研发的保命针，是因为有你的帮助才能顺利开发出来。”
于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谈不上什么帮助。”
赵崇光摇了摇头，“看来你还不知道它的效果，那支保命针，已经挽救了无数条濒临死亡的生命，延续了他们的人生。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万砚山，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帮助，帮我们探寻万砚山的秘密，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更多造福人类的东西。”
于安轻轻叹了口气，对赵崇光的坚持颇为无奈，“赵教授，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自己就是人类，我自然也想为人类做出贡献，可这片山，不是人类的，是属于大自然的。赵教授，我觉得人类没必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践踏其他生物的生命。”
“可这是为了人类的发展。”赵崇光坚持自己的科学理念，，“只要我们能探寻到自然和世界的秘密，就能给人类找到更多的未来，就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于安也有自己的坚持，“人类并不是地球上唯一的生命，赵教授，山里的动物、植物，它们的生命，一样值得尊重。如果要以践踏它们的生命为代价，这样的进步……我实在难以接受。”
赵崇光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地动山摇下，周围的树木也开始摇晃，发出难听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郑濯宣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于安，小声问：“是不是重言弄的？他这几天都在哪儿？”
于安环顾四周，“重言这几天经常早出晚归，我没问他。”
重言现在是万砚山一边的“守护者”，他作为一个人类，真的不好意思去打探重言的行踪。
但是他又在心里很担心，生怕真的是重言动手，打算伤害这里的人。
郑濯宣来不及再多说，地动山摇之后，一阵巨大的狂风席卷而来。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吹得人站不稳。
紧接着，厚重的浓雾开始笼罩所有人。
这次的雾气比平时的雾更浓，更刺鼻，味道也很奇怪，雾瘴中似乎带着诡异的物质。
众人只吸了一口，就开始喉咙疼痛，四肢无力，再也无法前进。
最后一个个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痛苦不堪。
赵崇光扶着身边的树干，勉强站稳，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满是不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于安也有些难受，但没有别人那么严重，他强撑着身体，摆出一个祈福的姿势，“赵教授，这就是自然的威力，人类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答案，真的没必要拔苗助长。”
“大自然有它自己的法则，我们应该尊重它，而不是强行干预。”
于安双手合十，清瘦的身姿单薄一片，却在狂风暴雨中佁然不动。
雨水丝丝落到他身上，一片水雾中，清丽的容颜更加不容亵渎。
赵崇光看着眼前的景象，用遍仪器，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这暴雨和浓雾是怎么回事。
还有浓雾中的有毒物质，也解析不出来。
难道真的是他们强行闯入后山，违背了自然的法则，才会遭到这样的惩罚？
这场探寻，没有任何收获，反而让所有人都受了伤。
神奇的是，离开后山，所有难受的地方都好了，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此情此景，赵崇光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强逼自己的队员再去冒险。
但是他也没有真的放弃，反而调整调研政策，不再强行闯入后山，而是在村子周边进行调研，尽量避免干预自然。
于安跟着赵崇光他们回到村子里，又从自己屋子后面绕路到后山的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的，一股淡淡的寒气扑面而来。
于安走到山洞深处，就看到一条如山一样大的黑蟒，蛇头挂在藤蔓上，正盘踞在洞穴中央。
看似好像上吊，实际是在发呆。
重言看到于安进来，立刻展开身体，小心翼翼地用蛇尾卷起他，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于安抱着大蟒蛇的蛇尾，和大蟒蛇的金色竖瞳对视，“重言，今天的暴雨和浓雾，是不是你弄的？”
重言没有否认，蛇信子擦过于安的脸颊，“这是大自然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强行闯入后山，就是越过了那条线，自然要有这样的结果。要是他们再不离开，下一次，就不只是这些了。”
于安无声叹息，“重言，不要伤人好不好？他们也是为了人类的发展，只是太心急了，我们把他们赶走就好了。”
重言以往都会听于安的，只有这次，他拒绝了于安，“小于哥，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自然界的法则。人类越过了界限，就注定要承担相应的结果。”
于安无言以对，他当然也知道，大自然有它自己的法则，谁也无法违背。
他看着那些做研究的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了人类在付出……
可是要让他全身心站在人类这一边，他又迈不过自己的三观。
重言感受到于安的低落和纠结，蛇头拱上于安的额头，“小于哥，你放心吧，只要他们尽快离开就没事了。”
他已经藏好了金脉，只要暴雨不停，浓雾不散，赵崇光他们的团队就坚持不了几天。
“但愿吧……”于安听着山洞外的雨声，心里惴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