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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平海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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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殊翊摇头叹气:“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他们俩……”冷钰枫稍微想了一下,似乎有了答案,然而刚准备问出来,就被陆清羽打断了:“这山鸡烤好了,赶紧趁热吃吧。”
冷钰枫本来也不热衷于八卦,便很自然地就止住了话头,祭五脏庙去了。
几日之后,他们终于靠近了太宁海,来到海边的一座镇子——平海镇。牵着马走在街头,引来不少人侧目。
太宁海沿海散落着一些镇子,彼此相隔都有一段距离,平海镇由于跟外界缺少交流,所以镇上百姓经常互市来方便生活,因此几乎全镇的人都互相认识,偶然来了陌生人,又是一群外形出众的人,怎能不引人注目呢?
临近午时,他们找了个客栈,订了房间,出乎意料的是,这么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镇客栈,居然房客还不少。
席间,传菜的间隙,他们向小二打听出海的方式,小二听后,一拍大腿:“你们来得可太是时候了,知道我们店里为什么这么多客人吗?”
他故意打住话头,卖了个关子,景逸很配合地问道:“小二哥请讲。”
小二挤在桌边坐下,说道:“自从前些年有客商渡海去往那头做生意,这海上的通路就被打开了,来往于两地的人就多了起来,这些人里多是经商的,将两地的货品分别运到对岸倒卖,能赚不少银子,这些行商自然有大有小,大一些的行商拥有自己的商船,不仅做两地的贸易,还做海上生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海,有些小商人就会搭乘商船出海,再过十来天左右,应该就有傅家的商船出海了,傅家是海上最大的行商之一,本店的房客有一大半都是为了乘船的。对了,几位也是商人吗?”
景逸没明说:“我们想去对岸看看,那傅家商船去往何处呢?”
小二挠了挠头,说:“好像不只去一个地方,去过泉清岛,还有别的什么地方,我也不太记得清了。”
“那这一次他们去哪里呢?”
“公子这话难倒我了,我也不是傅家的人,哪里知道他们这次会去哪里?”
景逸拱了拱手:“多谢小二哥!”
小二嘿嘿一笑,起身去忙了。
水靖和说:“景逸,他说的话与你之前说的是一样的。只是,这傅家商船若不是去往泉清,我们岂不是还要等?”
洛镜湖问道:“我们不能自己驾船前往吗?”
陆清羽回答说:“海上风大浪大,气候多变,小船容易出事,还是乘坐海上行商的大商船稳妥一些。”
景逸也说:“不用太过担心,商船可能会去往几个地方,但小二哥也只记住了一个泉清,我想,去泉清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
午食结束,收拾好大堂之后,小二闲了下来,景逸又问起他:“小二哥,劳烦再问一下,最近几个月里,除了商船以外,还有没有别的船出海?”
“别的?”小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没有。”
“那这太宁海除了这边的平海渡口以外,是否还有别的港口?”
“哟,这我可不知道,不过,这太宁海这么大,肯定还有别的渡口的,不然,我们这平海镇肯定不只这么点人了。”
景逸沉思起来,那泉清人如果回泉清,大概不是从这里走的,苏画蓉是不是已经被劫持到海的那一头了?
水靖和提起另一个问题:“小二哥,你们这平海镇有药铺吗?”
“有有有,当然有,我们镇上的药铺不只有常见的草药,还有从海外运来的草药呢。”
水靖和问起药铺的具体的地址,小二全都告诉了他们,临了,为了表示答谢他的热情殷切,景逸给了银子作为谢礼,小二眉开眼笑,将银子收入怀中:“几位客官若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王新,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多谢小王哥了。”
“嘿嘿,好说好说。”
寻药之事,只有景逸一人知道,其他人问起原因,水靖和仍是那套说辞,几人信不信她不清楚,反正她不会多说,以免露出破绽。
水靖和本想一个人去药铺,奈何景逸坚持陪同,其他人很识相地留下了,要么说自己需要休息,要么说想在这镇上逛逛。
镇上仅两家药铺,走完后,有些收货,那些中原没有的药材,在这里寻到了四种,水靖和每种各买了一些。
出了药铺,景逸看着她小心地放置药材,心中难免有疑问,问道:“靖和,玄水宫真的有使者中了蛊毒吗?阴阳蛊源于泉清,使者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水靖和心一颤,随即露出担忧的神情:“若不是她中了蛊毒,我又何必非要寻解药?至于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这没法说的清楚,但她是一年前开始发作的,那么至少是在去年就种下了。”
“由此看来,泉清人在中原潜伏已久。”
水靖和担心他继续深究,便转了话题:“总之到了泉清就能找到解药了,倒是你,苏姑娘到底有没有去泉清?”
“我如何知道?小二哥也说了,最近几个月这里的渡口基本只有商船出海,他们会不会从别的地方走,谁能知道呢?”
水靖和侧过头望着他:“你担不担心?”
景逸脚步慢了下来,同样回望她:“担心无用。”
水靖和朝长街尽头眺望过去,能窥见一线蓝海,远远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景逸,去海边看看吧。”
长街走尽,离海边也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路上有行人来来回回,手中或提着工具,或提着海货。
到了海边,饶是见惯了各色风景,两人仍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一望无垠的大海蓝莹莹的,澄澈得如同一块玉,又似盛满了整个天空,微风簇浪,溅起朵朵浪花,追逐着打向岸边,岸边停着几只渔船,海中也有两只渔船,船上有人正收网。
“海上也不知道要航行多久,若是遇上风暴,你说商船能承受得住吗?”
景逸也没出过海,这问题他无法作答,只能猜测说:“商船有经验,不管遇到什么,他们应该都有应对的方法。”
水靖和笑着说:“这要是不慎落海,我们这一身武功可帮不了一点忙。”
景逸握紧了她的手:“靖和,不要开这种玩笑。”
水靖和不以为意:“怎么了?你也会害怕吗?”
景逸深深凝视着她,认真道:“在中原大地,我没怕过什么,但太宁海甚至于泉清,是我们从未探索过的地方,我不得不慎重,靖和,一旦踏上商船,你一定要在我身边。”
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倒让水靖和有些意外,想说点让他放松的话,又怕他更担忧,便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好,一旦有什么事,我一定喊你。”
景逸依然抓着她的手,明明她就在身边,他心里却仍然没来由地慌乱。
水靖和望着海中的渔船,突然指着远处:“浪好像变大了。”
景逸定睛一看,确实,渔船后方的浪涛骤然拔高,向渔船席卷而来。
水靖和忍不住高声呼喊:“小心!”
可惜距离太远,她的声音很快消散在海风中,但船上的渔夫却有感觉,朝后面望去,只见一丈多高的浪涛几乎近在咫尺,兜头朝渔船砸过来。两名渔夫还算有些经验,卖命般地划着桨驶向岸边。
一阵海浪击打在身后的海水中,渔船浮浮沉沉,好在没翻,他们刚舒了一口气,身后又筑起了一道浪潮,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高,来势更凶,两只渔船没能撑住,相继倾覆,渔夫落入海中。
所幸,海边长大的人水性都不错,他们抓住漂在海上的木板,奋力朝岸边游来。
又是一阵浪花打来,其中一个渔夫不慎,木板脱了手,人也沉到了水中。
“我去救人。”景逸说着,松开了手,飞身奔向海上,一个起落,轻轻落在翻转的渔船底部,渔夫离他不远,此刻头已经冒了出来,景逸只在船上停了一下,就运起轻功飞向落水的人,俯身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海中提了起来,借海水的浮力又飞向渔船,一脚勾在船舷边,将渔船翻转过来,然后落在船中。
渔夫拍拍胸口,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道谢,景逸已经离开了此船,准备去救另一个渔夫。
那个渔夫虽抓着木板,但境况并没有比前一个人好,大大小小的海浪打得他有点辨不清方向,喝了不少海水。
景逸正要抓住他,猛然又是一个浪花打来,他像被迎头泼了盆水一样,头发全湿了,眼前也模糊了片刻,他反射性地借力拔高,退回到渔船上,等眼前清晰起来,见那渔夫还在海中沉浮,他正要再次过去,眼角余光蓦然瞥见一道蓝色的身影翩然飞来,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他一惊,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却抓了个空——水靖和袖中蓝绫已将渔夫救起,落到了第二只船上——那只船神奇般地又被海浪打翻了回来。
景逸松了口气,顺势也落在水靖和身边。
幸好后面没有再掀起海浪了,海面归于平静,水靖和用飞绫拾起船桨,两名渔夫握紧船桨,不一会儿就划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