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劣等喵喵》鹿间雨

99、返祖 “星临，和

　　“星临，和我玩。”叶衍鸣费了好大力气，才磕磕绊绊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热切地期盼宋星临和他嬉闹，好让他不无聊。
　　宋星临垂眸审视着叶衍鸣，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好像听士兵说过，叶衍鸣变得很反常，很奇怪。
　　他抬起手臂，扬起手掌，想要狠狠扇向叶衍鸣，逼叶衍鸣露出破绽，看看他到底筹划着什么鬼把戏。
　　叶衍鸣半点没有躲闪，更没有察觉其中的恶意。
　　在他混沌的认知里，宋星临的动作，就是在同他玩耍。
　　下一瞬，他立刻扑了上来，前肢缠上宋星临的胳膊，身形凑上前，毫无章法地同宋星临扭打玩闹起来。
　　他的力道很轻，像条不知轻重、无忧无虑的狗。他蹭着、闹着，眼底是毫无杂质的欢喜，黏着身前的人不肯放手。
　　宋星临起初被动应付着，几分钟后，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叶衍鸣像只真的动物，不像是伪装。
　　宋星临不再任由叶衍鸣纠缠，猛地挣脱开叶衍鸣黏过来的身躯。
　　他一次次推开飞扑过来的叶衍鸣，心底的不安疯狂滋长。
　　转身走出牢房，宋星临利落地关门落锁，他还能听到叶衍鸣失落的呜咽声。
　　接下来几日，宋星临透过牢房的监控观察叶衍鸣。
　　屏幕里的男人，一日比一日怪异，一举一动愈发贴近原始的野兽。
　　数日不见宋星临，强烈的思想压垮了叶衍鸣，他想出门去找他的星临。
　　狭小的牢房已经困不住他躁动的心神。
　　他站起身，琥珀色的瞳孔沉默地盯着厚重的牢门与冰冷的墙壁。
　　没有犹豫，他躬身蓄力，撞击坚硬的墙体。
　　沉闷的撞击声在牢房里回荡了几下，紧接着传来墙体碎裂倒塌的声音。
　　叶衍鸣轻松地离开牢房，监狱内瞬间响起刺耳密集的警报声。
　　监狱即刻启动最高警戒状态，所有士兵迅速集结，朝着牢房方向奔来。
　　叶衍鸣全然不顾身后的警报与追兵，他要去找宋星临。
　　他鼻尖翕动，捕捉到空气里独属于宋星临的苦橙冷香。
　　循着这股清甜冷冽的苦橙气息，叶衍鸣一路狂奔，找到了宋星临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不管不顾地破坏了不少东西。
　　叶衍鸣撞开宋星临办公室的大门，宋星临正在接电话，电话里说有个变种人逃狱，正在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宋星临见到叶衍鸣，眼里瞬间凝起寒意。
　　宋星临当即起身，准备以暴力制伏失控的叶衍鸣，将叶衍鸣重新控制住。
　　叶衍鸣等着宋星临向走来，身上的躁动与戾气渐渐消散。
　　他微微垂首，温顺又亲昵地把自己凑到宋星临跟前，像是在主动邀宠，讨好着宋星临。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也已经不会发出人声。
　　他的大脑退化，失去了人类的语言能力。
　　他遗忘了过去的记忆，遗忘了世间万物，唯独牢牢记住了宋星临和他的气味。
　　天地辽阔，万千人海，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宋星临。
　　“叶衍鸣，你要做什么？”宋星临的手发僵，他想推开叶衍鸣，又想抱紧叶衍鸣。
　　他看不懂叶衍鸣在做什么，也猜不透叶衍鸣在想什么。
　　讨好他祈求他的原谅，还是装可怜祈求他的宽恕和同情？
　　叶衍鸣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会“嗷呜嗷呜”地叫着。
　　“你……还能变成人吗？”宋星临蹲下身，捏着叶衍鸣毛茸茸的耳朵。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得到叶衍鸣的回答。
　　“算了，我原谅你了。”宋星临叹气道，他想测试一下叶衍鸣的反应。
　　哪怕宋星临说原谅他了，叶衍鸣还是没有反应，琥珀色的眼睛懵懂茫然地看着宋星临。
　　叶衍鸣的背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这件事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反而让宋星临掌握了E组织的不少秘密和宋星承的把柄。
　　宋星临不想再追究了，这一年，叶衍鸣一直很安分，直到他去找叶衍鸣。
　　“和我回家吧。”宋星临知道这里已经关不住叶衍鸣了，除了他，没人能制服叶衍鸣，留叶衍鸣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命人找来一根栓动物的链子，戴在了叶衍鸣的脖子上。
　　他给叶衍鸣戴上链子，但叶衍鸣没有抵抗。
　　出乎意料地，叶衍鸣乖乖垂着脖颈，一动不动，顺从无比。
　　戴完链子，叶衍鸣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宋星临的手背。
　　“你到底是怎么了？”宋星临不解地问。
　　他攥住链子的另一端，收紧链子，带叶衍鸣回家。
　　宋星临的宫殿和一年前一样，没什么改动。
　　重回熟悉的地方，叶衍鸣变得活跃起来，像一只重归旷野的野兽。
　　他挣脱了宋星临手里的链子，拽着锁链，在宫殿和庭院里肆意撒欢奔跑。
　　宋星临的表情阴郁，他感觉叶衍鸣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幅躯体里了。
　　之后的几天，宋星临试图和叶衍鸣聊天，叶衍鸣都没有任何回应。
　　叶衍鸣不会说话，听不懂复杂的语意，更无法作答。
　　他用澄净空洞的眼神看着宋星临，不会给宋星临更多的反应。
　　接着，叶衍鸣在家开始频频闯祸，宋星临头疼起来。
　　叶衍鸣的温顺与乖巧，只送给宋星临一人。
　　对于其他人，叶衍鸣不会藏匿野兽的獠牙与戾气。
　　只要有人靠近宋星临半步，叶衍鸣便会立即低吼威胁，随时准备扑上去伤人。
　　短短时日里，他数次失控，咬伤了不少了，甚至差点吞食了几个人。
　　如果不是宋星临及时出声制止，伸手拦下，之后会发生更严重的祸事。
　　这般状态，整整持续了数月。
　　数月朝夕相处，叶衍鸣始终像一头未经驯服的野兽。
　　他依赖宋星临，黏着宋星临，对旁人凶狠暴戾，不通人性。
　　宋星临怀疑叶衍鸣还在“装傻”，还是真的傻了。
　　他好几次告诉叶衍鸣不必再装了，等他彻底让宋星承垮台后，他们两个可以重新开始，但叶衍鸣毫无反应。
　　若是伪装，未免太过逼真，也太过长久了。
　　叶衍鸣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刻意演戏的范畴，过火得让人心悸。
　　心底的疑虑与不安后压不住，宋星临带着叶衍鸣前往腾易的变种人研究所。
　　宋星临告诉腾易事情的原委，腾易给叶衍鸣安排了细致的检查。
　　经过漫长的检查后，腾易面色凝重：“我接下来说的，绝对不是好消息。”
　　宋星临抱着胸：“你说。”
　　“叶学长正在返祖，他在持续地退化，一点点退化成动物形态，往后他的行为、习性和神智，都会越来越趋近于他的白虎基因。”腾易神情复杂地看着叶衍鸣。
　　宋星临早已有这样的猜想，现在，猜想被证实了，他感到深深的绝望，追问道：“他还能恢复吗？”
　　腾易摇头：“返祖是不可逆的基因退化现象，没有逆转的可能。”
　　宋星临不愿相信这个结果：“他以后，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吗？”
　　“是。”腾易点头，他给宋星临看检查数据的界面，“各项数据检测，他没几年寿命了，最终会以动物的形态去世。十几年前的变种人手术还不成熟，副作用很多，返祖、早衰和基因崩溃，都是最常见的后遗症。”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炸开，宋星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为什么会返祖？”
　　“返祖的诱因分很多种。”腾易耐心解释，“一种是身体机能彻底撑不住基因改造的负荷，被动退化。还有一种是精神遭受重创，心理压力过载导致精神崩溃，从而触发返祖。”
　　精神受到重创……是因为一年前叶衍鸣解救赵珂失败吗？
　　宋星临不相信叶衍鸣的苦衷，不相信他有隐忍与无奈，不听他的解释，质疑他的动机和他们的感情。
　　如果E组织的首领是宋星承，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宋星承那时候确实有能力摧垮自己，所以叶衍鸣为了自己才去营救赵珂和炸毁星舰。
　　是因为他的不信任，导致了叶衍鸣的返祖退化吗？
　　时至今日，叶衍鸣已经退化成了无法说话的野兽，真相已经无从考究了。
　　宋星临的声音颤抖：“腾易，你能不能救他？
　　“我也很想救叶学长，但我无能为力。”腾易无奈道，“但我可以通过基因治疗，帮助叶学长恢复人形，不会彻底兽化，让他最后几年能体面一些。”
　　“好，就这么办。”宋星临沙哑地说。
　　基因治疗的疗程很长，叶衍鸣几乎是住在研究所中。
　　几个月后，他恢复了人形。
　　再度见到叶衍鸣的人形，宋星临恍如隔世。
　　叶衍鸣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般。
　　宋星临和腾易站在床边，腾易正向宋星临交待叶衍鸣的情况。
　　腾易难过地说：“叶学长恢复了人形，但仅限外形，他的习性还是动物的习性。我们检测到，他的脑部因退化损伤，因此他的智商不会像常人一样，更像个刚出生的小猫。”
　　结果比宋星临预想地更糟糕，然而后悔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