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劣等喵喵》鹿间雨

35、残局 心脏的疼痛

　　宋星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的疼痛比身体的疼痛更甚，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顾西担忧地搀扶着宋星临，焦急地说：“殿下，您受伤严重，我带您去去医疗室！”
　　宋星临被顾西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笼子里的叶衍鸣，叶衍鸣凶狠又绝望的眼神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狱警们收拾了残局，叶衍鸣的危险等级评定变高了。
　　他被单独带离了收容区，送到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没有其他的笼子，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合金囚笼，比之前收容区的笼子更加坚固。四周布满了细密的激光感应装置，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再次失控。
　　狱警打开笼门，将虚弱的叶衍鸣扔了进去，然后迅速锁上门，转身离开了。
　　囚笼的底部铺着一层冰冷的金属板，叶衍鸣躺在上面，意识渐渐模糊。
　　没过多久，密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研究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针管和药剂，戒备地打开了囚笼上的投喂口，将几支颜色各异的药剂依次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药剂进入血液的瞬间，叶衍鸣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灼痛，浑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原本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瞬间停止了恢复，甚至开始隐隐恶化。
　　他动弹不得地躺了很久，觉得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从外部被打开，顶部的灯光亮起。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步伐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叶衍鸣费力地转动眼球，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宋星承。
　　宋星承依旧是一袭金色的长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端庄而高贵，与这间污秽、冰冷的密室格格不入。
　　“先生……”叶衍鸣的声音细微得不可闻。
　　宋星承走到囚笼前，缓缓蹲下身，怜爱地看着身残的叶衍鸣。
　　“衍鸣。”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叶衍鸣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直以为，宋星承会怪他，会失望，但宋星承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怜惜。
　　“先生，对不起……”叶衍鸣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我没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辜负了您的期待。”
　　宋星承伸出手，穿过囚笼的栏杆，轻轻将叶衍鸣额前凌乱的刘海捋正。
　　“我不怪你，”宋星承轻声说，“是我的弟弟太强了，哪怕是我手下最厉害的变种人，都没能夺得他的性命。”
　　“先生，您对我很失望吧？”叶衍鸣依旧惶恐不安，“您给了我那么多次机会，我都没能把握住。”
　　他想伸出手，握住宋星承的手，三年来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可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能抬起来。
　　“嘘，别说了。”宋星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叶衍鸣脸上的血污和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衍鸣，任务失败了，我没法带你走，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的。”
　　叶衍鸣明白，宋星承是彻底放弃他了，他成了弃子，因为他太没用了。
　　“先生，我有最后一个请求，可以满足我吗？”叶衍鸣看着和宋星临三分相似的脸庞，想要深深地记住这张在记忆里变得模糊的脸。
　　宋星承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依旧：“可以。”
　　“让我亲一下你的手。”叶衍鸣的语气像叹息，“最后再触碰一下您。”
　　宋星承没有犹豫，缓缓伸出了手，将掌心朝上，递到了叶衍鸣的面前。
　　叶衍鸣费力地侧过身，凑近宋星承手，用干裂的嘴唇轻轻吻上了他的指尖。
　　他吻了很久，久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宋星承也没有收回手，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很久之后，宋星承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衍鸣，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
　　叶衍鸣的眼眶红了。
　　“把你送到阿普斯星的时候，我很不舍。”宋星承怅然道，“现在，我依然很不舍。”
　　喜欢……宋星承说他喜欢自己？
　　叶衍鸣知道这可能只是宋星承安慰他的谎言，可他还是愿意相信。
　　“先生，如果有一天，我能活着从阿普斯星出去，我能再去找你吗？”叶衍鸣问道。
　　叶衍鸣心里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需要一个谎言，一个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骗人的。
　　宋星承的手摩挲着叶衍鸣的脸颊：“可以，我会等你。再见了，衍鸣。”
　　说完，他缓缓抽回了手，起身离开。
　　走向奥赛帝国王位的路太难了，宋星承想带上叶衍鸣一起，但是他真的尽力了。
　　他的身边有机关算尽、有虚以委蛇，唯独没有真心。
　　叶衍鸣看着紧闭的门，嘴唇微动：“再见。”
　　他知道，宋星承不会等他。
　　他没有把握住最后一次杀掉宋星临的机会，宋星承不会再为一枚无用的弃子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
　　他的先生走了，叶衍鸣恨自己没用。
　　很难说他能接受宋星临是不是因为宋星临有三分像先生，他可以短暂地把宋星临当作宋星承，沉溺在痛苦的欢愉中。
　　纯黑的密室内，叶衍鸣的夜视能力随着身体机能的败退而无法使用。
　　他像一条在岸上的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的思绪飘回到十几年前，在皇都星的预备军校中遇到宋星承的时候。
　　叶氏家族是从十几年前忽然攀上皇都星的人脉，举家从三线星球搬到皇都星。
　　叶衍鸣是预备军校的转学生，他凭借着出色的学习能力、谦逊开朗的性格和出挑的外貌获得了军校师生的喜爱。
　　他很快就融入到预备军校的生活中，他的目标是两年后考取奥赛帝国最一流的军事学校——菲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为此，他经常放学后仍旧刻苦训练。不是因为家里没有训练的条件，而是他更喜欢在学校里的氛围。
　　他从机甲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附近有人在骂骂咧咧的声音。
　　在一架机甲的后面，有四个个头大一点的男生在欺负另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
　　直到走进才发现，原来个子娇小的那个不是女生，是男生。他留着披肩的长发，肤色白皙，远处看让叶衍鸣误以为他是女生。
　　一个身材如熊的男生抓着长发男生头发：“你他妈把老子的机甲弄坏了，别以为你能一走了之！”
　　长发男生的头被迫扭到一边，讥讽道：“在赛场输给我，你的人和机甲一样不堪一击。”
　　四个人刚准备抬起手，叶衍鸣直接冲到他们中间，把长发男生护在他的双臂之后。
　　他打开双臂，不让四个男生近长发男生半步：“住手！你们四个人欺负一个，我要让老师处分你们！”
　　“又来一个人肉沙包，兄弟们上。”为首的男生没把叶衍鸣放在眼里。
　　最后，叶衍鸣把四个男生打跑了，自己脸上和身上也挂了彩。
　　叶衍鸣对着救下来的长发男生说：“你没事吧？”
　　他傻笑着，挂彩的脸显得他更加傻。
　　长发男生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不需要你救我。”
　　说完，他没管叶衍鸣怎么样了，直接走了。
　　“哎哎哎，你怎么不领情呢？”叶衍鸣抱怨道，不过他并不后悔“见义勇为”。
　　后来，叶衍鸣才知道，那天他不出手，宋星承也会把那四个男生修理得很惨，他是变相救下了四个男生。
　　宋星承贵为皇子，可十三四岁的少年们哪管他是什么身份，把皇子打趴了才会显得他们才是最厉害的。
　　皇帝忙于政务，没空管儿子的生活怎么样。况且处理不好校园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配当他的儿子。
　　在少年荷尔蒙的作用下，宋星承在学校里没有享受到作为皇子带来的好处，反而处境一直很尴尬。
　　有人对他使坏，也有人对他示好。可示好的里面，全部都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带着成年人的世故。
　　直到有一次，在机甲训练场上，老师安排叶衍鸣和宋星承对战，两个人打了平手，宋星承才正眼看待叶衍鸣。
　　训练场上，几乎没人能打得过宋星承。
　　之后，他们交手的次数变多，两个人变得愈加亲密。
　　他们成双入对，在青春期成了彼此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考入菲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叶氏被爆出拐卖人口的丑闻，叶家没落，叶衍鸣身无分文成了过街老鼠。
　　这个时候，宋星承再度出现了，他的地下组织代号“E”已经初具规模，该组织致力于培养出优秀的变种人。
　　宋星承手上恰好获得一组远古基因，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和该基因融合成功进化成变种人。
　　面对好友的难处，叶衍鸣道：“我愿意试一试，或许变成变种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