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阳》木池疏

46、退房（修）

　　次日早上天气良好。

　　两人洗漱完后下到一楼大厅，许枝鸣逃出房卡和身份证，对前台说：“您好，804退房。”

　　前台小哥接过房卡，正准备弯腰时桌子上又多了一张。林迁景站得笔直，一手插在口袋，语气散漫：“805退房。”

　　“？？？”许枝鸣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这人不是房卡不见了吗？

　　“有事吗？”林迁景俯视他，扯了扯嘴角，忍着笑的样子。

　　许枝鸣皱着眉头：“你房卡不是不见了吗？”

　　林迁景：“一个不小心从口袋里摸出来了。”

　　不小心？

　　两人买完东西后便直接去了城北。

　　上大学到工作这几年，一放假，虽假期并不多，但他还是会抽空回来满城打扫赵雯两人坟墓。所以现在看，坟头并没有太大的草。

　　许枝鸣倒了两杯酒放到坟前，蹲下身擦去许父坟前的黄土。墓碑早就因为风雨的打击而变得破败不堪，边缘几处早已掉了块。

　　过去好几年了，许枝鸣早就忘记他们离开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应该和奶奶去世时一样，心里有些空。

　　两人并肩走着，没说一句话。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撒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和脸颊。

　　“还没吃早餐。”许枝鸣忽然想到，“你要吃什么？”

　　“这个点了，还有早餐卖吗？”林迁景垂眸看了眼他。

　　许枝鸣偏头看他：“还有的。”

　　其实如果没有，他也会找的。三明治也行，面包也行，总不能因为一大早让他陪自己来扫墓而饿着人家肚子吧，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有片叶子孤零零地飘到许枝鸣的肩上。

　　林迁景抬手搭上去，曲起中指弹开，顺便“嗯”了声。

　　许枝鸣带着人绕着城北到城中最近的小路走，近五分钟后，林迁景跟着他进了一家面馆。

　　点好粉，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迁景轻轻敲着木质餐桌，左手托着下巴看许枝鸣，问：“你要喝什么饮料吗？”

　　“不喝。”许枝鸣说，“你喝吧。”

　　原本其实也不想喝，许枝鸣话落后，他便懒得动了，只应了声：“好。”

　　“招牌来了”服务员站在后厨窗口叫道。

　　林迁景拉开椅子起身，到橱窗里把面端上来，一碗放到许枝鸣跟前。

　　许枝鸣咬了口面，却见对面的人没有一丝动静。

　　“？”

　　许枝鸣虽疑惑，但也没多问，便只得闷头继续吃。

　　……

　　“我吃完了。”

　　许枝鸣本来要的就不是大碗，又是先吃，他看向林迁景跟前的粉，还剩一大半。

　　他看了几眼，发觉林迁景吃粉的速度放得有些慢了。觉得应该是自己把他看的不舒服，许枝鸣立即侧头望向窗外。

　　玻璃擦的很透亮。

　　许枝鸣盯着某一处，忽然发起了呆。面馆对面就是他高三时居住的小区，没什么很大的变化，周围依旧种满枫树，小区好像翻修过，比前些阵子好了许多。

　　以往过年他回来的时间都不多，也就两三天，住的都是酒店，没时间回过小区，也不知道他房间还留没留。

　　林迁景吃完粉，瞧见他出神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瞧见对面那栋楼，林迁景便也不想再多隐瞒，说：“想回去吗？”

　　许枝鸣被这一声叫回神，摇了摇头：“可能都换了。”

　　“没有。”林迁景说，“我去过了。”

　　许枝鸣微愣，好半晌才渐渐缓过去：“？你去过？”

　　“嗯”林迁景坦白，“回满城当天晚上我就去了，我第二天让人把房子打扫了。”

　　见人还愣着，林迁景补充道：“只是扫一下灰尘和蜘蛛网，你的东西都没动过。”

　　“嗯……”许枝鸣盯着碗沿想了想，最后抬起头，说“回去看吧，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林迁景意外地挑了挑眉，立即拉开椅子起身：“那现在走啊？”

　　两人结了帐走出面馆，夏末的凉风裹着街上淡淡的烧烤香扑鼻而来，淡淡地扫过林迁景的脸颊。

　　许枝鸣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他。

　　林迁景目视前方，嘴巴微抿着，明明二十多岁了，却总带着一股少年味。

　　穿过斑马线，两人走到了小区前。小区的门禁还是旧款，林迁景到保安室和里头的人打了个照面，便领着人进去了。

　　许枝鸣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翻修后的路都平了不少，两旁的枫叶比以前长得更为茂盛。

　　林迁景朝他那儿挪了一步，垂下手，慢慢靠近，然后小心翼翼牵上。

　　“？”许枝鸣被这动静弄得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他抬起头，强装镇定看向楼道，手却很老实地回握过去。

　　并肩上了楼梯口，过去的好多东西都还在，许枝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迁景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屋子里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进了许枝鸣的房间，林迁景看着人走向窗边的书桌，弯腰拉开最下边的抽屉。

　　抽屉里积了灰，凉凉地躺着两个深蓝色的帆布盒。

　　许枝鸣蹲下身，把帆布盒拿出来。

　　“什么东西”林迁景在他旁边站着，弯下腰问。

　　许枝鸣拍掉上边的灰，紧紧攥着盒子，偏头看向林迁景。

　　房间里没开灯，林迁景深沉的眸子盯着许枝鸣的眼睛。

　　许枝鸣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放钻，但是戒指上刻了一只浅蓝色的蝴蝶。

　　“高三那会觉得好看，买的。” 许枝鸣垂着头看盒子里的戒指，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本以为用不到了。”

　　高三那会他一边治病一边打工，熬得头发白了不少。有次许枝鸣下班回家，路过一个饰品店时瞥见橱窗里的这两枚戒指，脑袋一空便买了。原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和林迁景有后来，所以买回来后便没再带过，也没好好保管。

　　林迁景瞳孔颤了颤，把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戒指。做工很细，戒指很精致，不像是百来块就能买到的。

　　“我不知道你手指的尺寸。”许枝鸣捏住较大的那一枚，拔出。

　　林迁景把支在膝盖上的手伸到他面前：“给我戴上试一试？”

　　许枝鸣顿了一下，然后捏着戒指抬起手，穿过林迁景的中指，缓慢地推进去。

　　戒指恰好合适。

　　“很好看。”林迁景抬手揉了揉许枝鸣的头，“手抬起来。”

　　许枝鸣乖顺地抬起双手。

　　林迁景看他，莫名觉得这人现在很好笑：“左手就行。”

　　许枝鸣垂下右手，看着林迁景把戒指给自己戴上去。

　　完事，许枝鸣的左手忽然又被人往上提了提。许枝鸣怔住，两秒后，手背上忽然落了一个很短暂的吻。

　　林迁景把人抱起来，快步走到床上。把人放下后林迁景欺压在许枝鸣上边，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上次靠得更近，许枝鸣的眼睛干净又澄澈，在封闭的空间里泛着微弱的光泽。

　　林迁景的视线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自上而下看着他，眼睛、脸颊、鼻尖最后到嘴唇。林迁景最后看了许枝鸣一眼，随即头又低了几分，很轻地碰了碰许枝鸣的嘴，意淫。

　　许枝鸣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急促，胸腔起伏不定，他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沙子，思维也停止在事发的那一刻，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半晌，他许枝鸣才因为紧张到单用鼻子无法呼吸，才努力地张了张嘴。

　　林迁景停了一下，抬眸和许枝鸣对视。

　　“？”许枝鸣被他看了两眼，虽然很莫名，但还是渐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尴尬了。

　　他闭上嘴。

　　林迁景低声笑了下，视线未动，抬手按住他的下巴，撬开人的牙关。

　　？

　　许枝鸣喉结滚了两下脸上火烧了一样烫。进又不敢进，退又舍不得，许枝鸣只能像个木头一样任林迁景的舌头在嘴里动。

　　林迁景抬手把人拉链拉下，顺着许枝鸣的肩膀把外套脱掉。

　　“抬手。”林迁景退开，声音哑得不像样。

　　照做。

　　林迁景褪去他的外套，快速丢到一边，同时侧头轻轻咬住许枝鸣的脖颈。

　　林迁景温热的气息轻洒在许枝鸣的耳垂处，有些痒。

　　“艹……”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他的嗓音又涩又哑。

　　林迁景眉头微蹙，偏头咬住许枝鸣刚爆粗口的嘴，模糊不清，却分外冷道：“闭嘴。”

　　暴风雨来得突然，许枝鸣一时之间居然没察觉到疼。

　　午后的光影穿过窗帘的遮挡打进来，房间里一片暖黄。

　　林迁景戴着戒指的手忽然探入许枝鸣的衣摆，缓慢地、带这些勾人地意味按住许枝鸣的小腹。冰凉的戒身碰到许枝鸣滚烫的皮肤，惹得许枝鸣呼吸一滞，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疼吗？”林迁景抬起手按住许枝鸣被咬得破了皮的唇角。

　　许枝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人话里居然没有一丝的安慰，也没一点的真情，反而还有些想笑。

　　但他还是稍稍愣了神，轻喘了口气才回答：“没有。”

　　“嗯。”林迁景直起身跪坐在许枝鸣腿间，一手按住许枝鸣的腹部，一手扯下自己的上衣。

　　暖阳湧进来，在林迁景的完美的身上停留片刻，腹肌、胸肌、三角肌……都被渡上一层光。

　　他解开腰带，和许枝鸣说：“被套和垫子我都叫人换过了。”

　　没想到他这时候会提起这事儿，许枝鸣下意识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下的被子——原本干净的白色被子的确变成了灰色的。

　　许枝鸣紧张到喉间只能发出一个 “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