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陆承风（下） 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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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陆随安与陆母爆发了剧烈争吵，两人一直吵到凌晨，后续连陆父都加入了听来。
声音大的墙壁都无法埋盖，争吵声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后面争吵声没了，只有物件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每响一声，陆二心都要重重跳一下。
可是自己能做什么？甚至连个门都打不开，还想着帮哥。
自己只能在这听着。
如果自己很厉害就好了。
陆随安是顶着混身伤疤进来的，陆二点心疼的拿着药箱给他上药，一碰，陆随安就“嘶”一声。
陆父母打的很重，伤口流着血，火辣辣地疼着，陆随安说：“我打算离开。”
“为什么？他们都说你聪明，未来是干大事的人。”
“爸生病了，需要钱。”
陆二怒吼，“为什么？！他明明对你不好！可你却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陆随安苦笑起来，“可是他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他。”
陆二转过头，不再理陆随安，等到眼眶蓄满泪水才道：“你若走，我便不认你做哥。”
陆随安叹了气，全当他是小孩子脾气，低声说着对不起，转身就走。
一大清早，陆随安出了家，陆二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能天天坐在村口等陆随安回来。
从早上等到晚上，等落日了，就回废弃房屋看月亮。
他举起月亮，“我只有你了，你哥不要我们了。”
月亮疑惑的“喵呜”一声。
陆二反应过来，“哎呦真的是，才忘记你听不懂。”
月亮不懂，只知道人类不开心。
哼哼，作为最优秀的猫猫，安慰人类不是简简单单嘛。
撒娇打滚包哄的这个人类直开心。
确实是这样，月亮一套撒娇下来，陆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月亮比家养的猫厉害不少，不时陆二不来喂东西，也可以自己出去找食物。
陆二知道这点后，也不在天天来喂月亮，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坐村口树上等他哥。
等啊等啊，谁也没等来。
却等来了月亮的死。
调皮的孩子们去废弃房屋探索，在看见只猫后就大呼小叫的要冲去摸它。
猫嫌弃的躲开，可越是躲开，孩子们越是兴奋，争先恐后的想抓住它。
等终于抓住，孩子们也伤痕累累。
“它真不听话，什么方法可以让它变听话？”
“我知道！每次隔壁家的娃子不听话他爸打他一顿就听话了。”
“好主意！”
“快快快！让它听话点，我想摸它的毛。”
……
惨烈猫叫响彻整栋房屋，陆二意识到了不对，忙冲向废弃房屋。
可已经晚了。
猫儿被打的血肉模糊，四肢还在条件反射性的抽搐，嘴巴也因为孩子们嫌吵，粘上了胶布。
猫儿小小一只，皮毛早已不在光亮，原本亮闪闪的眸子也变得灰扑扑。
是他的月亮。
陆二扒开几个孩子，想抱起月亮。
可是肉早就粘在地板上，轻轻一动，就是皮肉分离。
他的眼泪砸在地上，如同下着雨般，稀里哗啦，流个不停。
“看！不吉利为了只流浪猫哭个没完。”
“啧，真是晦气。”
“我还想摸毛来着，结果这么不经打。”
……
孩子们的一言一语如同最为锋利的剑，一剑一剑刺向陆二。
为什么？
我好没用。
如果自己很厉害就好了。
哥哥就不用挨打，不用离开，月亮也不会死。
他那么想着，愤怒的冲向其中一个孩子，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脖梗，“你去死好了！”
孩子疯狂叫着，脖子四周青筋暴起，其他的孩子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拉开他们。
“你这个不吉利真是疯了！”
“快走快走。”
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陆二不知道，但他觉得疯了的是自己。
——因为他举起了一把斧头。
斧头随着手部动作上下挥舞着，一斧又一斧，不知砍了多少下，陆二终于反应过来。
斧头掉落在地，他惊恐的跌倒在地上，四具被大切八块的尸体倒在他面前。
我杀人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个怎么办在脑中响起。
只是一瞬，他便冷静下来，深呼一口气。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是他们活该，他们该死，我根本没有错。”
陆二对自己说。
对，我根本没有错，哥说过的，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
他逐渐冷静下来，盯着地上的尸体，内心不由的产生一种怪异的情感。
杀人的感觉好愉快。
陆二将尸体收拾好丢在一辆小推车上，现在是深夜，不会有人发现。
他将四人尸体抛弃在山中，又反回废弃房屋，把血迹全部擦除掉，实在是擦除不掉，便用偷来的红油漆向上一泼。
没有人会发现，没有人会知道。
陆二小心翼翼抱起月亮，把它埋在一棵树下。
他抬头望着天，“好漂亮的月亮。”
天上月很美，可是独属于他的天上月离开了。
先是陆随安。
后是月亮。
“我会离开这的。”
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的离开。
不惜一切代价。
*
陆二从盛夏等到深冬也没等来陆随安，而是等来了个老头，老头自称姓玉，让陆二叫他玉伯。
玉伯说自己是游商，来这正为了收草药，陆二不知道游商是什么,干脆理解为商人。
玉伯天天在村口支摊，再摆个牌子，上面写“低价收草药”
陆二也天天坐在村口等陆随安回来，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伴。
王伯也闲着无聊，天天和陆二讲外面的事，也和他讲五派的事，陆二感兴趣，一见玉伯就缠着他，要他讲，玉伯见他那么感兴趣，随手教了他两招，不教不知道，陆二非常有天赋。
陆二一听，立马让玉伯收他为徒，带他离开，玉伯说：“有天赋，但你现在才开始学还是太慢了，会比别人少一大截。”
陆二问：“那里怎么办。”
老头呵呵一笑，“杀人夺气。”
陆二吓了一跳，忙说这不行，玉伯道：“有什么不行？你又不是没杀过人。”
陆二一惊，玉伯又说。：“你身上有特殊的气的味道，这可是杀了人才会有的。”
陆二沉默道，“杀谁？”
玉伯哈哈大笑几声，“等我去找人选。”
玉伯找一个，他便杀一个。
陆二对杀人上了瘾，人们身上的气不断滋润着自己的身体，人们的尖叫声和鲜血也令自己愈发兴奋。
逐渐的，村中的人不敢在深夜出门，每夜都紧闭大门。
见状，玉伯说：“这些人身体里所存在的气太少了，正好他们有了警惕心，换其他人找吧。”
玉伯还没找到新的人选，陆父就病的更重了，陆母前前后后出去借钱，治疗了几次，在款和借来的钱就全花光了，陆父便说不治了，从医院回了家。
后来便是还不上钱，李顺打了陆父母一顿，扬长而去。
陆母请求陆二带他们去医院，陆二没有理会。
陆母最开始的请求逐渐变为了诅咒。
怒骂他是白眼狼，小畜生，不得好死。
陆二依旧没有理，蹲在二人身前，平静的看他们死亡。
玉伯问：“不直接杀了他们，拿他们的气吗？有一点是一点啊。”
陆二神色冰冷，“直接杀太便宜他们了，怎么看都要好好让他们感受下疼痛吧。”
陆父母在哀嚎声中凄惨死去。
他们死后没多久，收到消息的陆随安回来了。
陆二面无表情的带他去看尸体，“李顺打死了他们。”
陆随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爱他的父母，也恨他的父母。
真是奇怪，明明在生前没对自己好过多少的人，在他们死后自己竟会为他们悲伤。
是因为他们曾经对自己散发出过一点善意吗？
还是因为他们顶着父母二字的头衔？
感情真是奇怪啊，让自己对他们爱又爱不了多少，恨又恨不彻底。
陆二退出了房间，让陆随安一个人静静。
他坐在院子折草玩，他搞不懂陆随安的情感。
依他来看，陆父母就是咎由自取，死了也不必多伤心。
玉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你家人？”
“我哥，不是亲的。”
“可惜了，我本来想选他的。”
陆二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玉伯，玉伯又说：“你要不想杀他，我就换人。”
陆二打断他，“我杀。”
玉伯笑起来，“舍得？”
“舍得，就算舍不得，那又怎么办？不杀他我怎么离开，舍不得，把他变成鬼，绑在我身边便好，死的、活的，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没有区别。”
陆二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自己离开。
无论是谁，都将成为自己的养料。
玉伯给了陆二很多书，让他自己看，自己学，不会的就来问他。
陆二把书全部学完后，在后山做了个简单的陷阱，用希望可以和陆随安一同去后山看日出为由，骗了陆随安上山。
那天夜里，天空下了大雨，是百年一见的暴风，山中发生了山洪，二人被困在山洞中。
陆随安平静的问：“你是想杀了我吗？”
陆二猛然回头，陆随安见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样，低笑了声，“果然。”
这声果然，如同夺命的镰刀，引的陆二瞬间发怒，眼前的一切也开始闪烁。
“你在果然什么？你在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他死死的掐住陆随安的脖子，“你当初若不走，什么都不会发生！”
陆随安被掐的满脸通红，看着癫狂的陆二，快认不出他来了。
陆二松开了手，“当时你不走，哪会有那么多的事？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他面目扭曲，“我能有什么错呢？杀了你也是你该杀。”
陆二自答着，像是给自己洗脑，“对，是你的错，是你陆随安先有错在先。”
“是你陆随安的错！！！！”
“完全是你的错！”他拎着陆随安的衣领，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怒吼道：“你若不走，会有这些破事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自己说说，我叫了你多少年的哥？换来的却是你的抛弃。”
陆随安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陆二打断他，“胡说！你说好要在我身边一辈子的！你却独自一人离开，还不理会我的请求，这不是抛弃是什么？”
陆随安哑了声，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疯了。
陆二说罢，他残忍的踩断陆随安的一条腿，独自下了山。
昏死前，陆随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当初带他离开就好了啊……”
离开这个全是愚昧无知的人的村，或许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
村里的人都说陆随安死在山洪中，陆二带着两具尸体去找了村长，在其面前大闹一番，村长没办法，想着他是小孩，给陆二许了好处，把他接到家中住，陆二一听，像个单纯善良的小白兔一样去了村长家。
这天晚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凌晨时，陆二全身是血的从村长家出来，他哭诉着，说村长想杀人灭口，自己为了活命拼命的反抗，结果误杀了村长一家。
陆二哭的梨花带雨，说的又声泪俱下，也没人觉得不对，毕竟村长之前确这有案例，再加上村长一家都死了，死人无法说话，众人便只听了陆二的一面之词。
背地里说他果真是不吉利，走哪谁死，明面上还是做做样子安慰他。
反正只是死了个人，又不是自家人，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关注真实性呢？
众人也没安慰多久，就一哄而散了，他们可还要忙着干自家事，别人的事，就当个闲时的笑话听了。
真的是一群愚昧无知的蠢人。
陆二见目的达成，忍着笑回了家，简单清洗下，便在一个深夜上了山。
陆二把昏迷不醒的陆随安拖到一片空地上，叫醒了他，又双手环住他的腰部，两人离的很近，近到陆随安可以看到陆二嘴下的小痣，和细长的睫毛。
“哥你爱我吗？”陆二问。
陆随安觉得好笑，虚弱的回问他，“为什么不爱？”
陆二说：“可我觉得你不爱我，若是爱，怎舍得把我一人丢在这满是疯子的地方？”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吧。”
陆随安说不出话了。
陆二也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陆随安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变成充满不信任与怨恨。
陆二一刀刺入他的后背，陆随安吃痛的闷哼一声，陆二退后几步，“为什么？因为狠心的一向是你啊，说好身边只会有我一个，却要丢弃我而离开。”
“是你先错的啊，所以做错事的你，不应该找方法得到我的原谅吗？”
陆随安不知所措，他无力的坐在地上，陆二蹲下来双手捧他的脸，“哥现在是在恨我吗？”
陆随安没说话，陆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恨自己，露出一个果然的表情。
却听陆随安说：“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
他伸手摸向陆二的脸，“如果当初带你走便好了，或者当时我留下来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被教坏。”
陆二垂头低声道：“可我已经变坏了，我杀了好多好多人，我知道这不对，但源源不断的气像甜蜜的糖果，我控制不住，我想拥有它、品尝它、掌握它。”
“而且杀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对它上瘾了。”
陆随安愣了一瞬，回过神来，“那杀吧，想杀谁都可以，我也可以。”
陆二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激动于又可以杀人了，但又悲伤于杀的人是他哥，他又哭又笑的，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
他双手捂着脸痛哭，可嘴角又不自觉的上仰。
真好啊，杀了你，我便吃了你，永远在一起吧。
“动手。”陆随安说。
陆二也没犹豫，拔出他后背的小刀，一刀刀终结了陆随安的生命。
刀用力一划，划开了陆随安的身体，陆二取出他的森森白骨与鲜红的，还在因为神经系统跳动着的肌肉。
他低下头，吃他的血肉。
这样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呢？
会是的。
你的血肉将吞咽进我胃中，身体将与我身体融合，灵魂将永远困在我的身边。
*
陆二套着陆随安的皮，用着陆随安的身份回村子，他告诉众人自己因为山洪被困，是陆二救了自己，两人在返程的路上时出了意外，陆二摔下山崖不幸生亡。
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严格来说，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谁死，谁活，都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只要有的说，谁死都一样。
只是在陆二转身离开时，众人又议论纷纷。
“陆家就剩陆随安一人了吧？”
“要我说就是报应了，我听说……”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着了。”
陆二头也没回，步一步向医馆走去。
我听着了。
陆二在内心答复。
真是吵闹。
医馆的医师为他检查完身体后，玉伯进来了，他笑眯眯道：“你真的下手了。”
“为了离开这，我当然会下手。”陆二毫无波澜的回复。
玉伯哈哈大笑起来，他问：“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陆二，“先去给我哥做个坟。”
“杀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后，又决定给他做坟？你小子真有意思。”
“有意思的点在哪。”
陆二又道，“等我埋好他在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二将陆随安，埋在埋月亮的树下。
他还是心软了，捏着陆随安的一缕灵识的手指微松，灵识顿时归散于天地。
“你还是更适合自由啊。”陆二笑起来，“也是，本来就土地的孩子，就该归于天地之间。”
真是虚伪啊。
杀了对方，又假惺惺说对方要自由。
可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这么虚伪。”
埋完后，他一把火烧了整栋房子，又去了村长家，把他的房子也烧了。
大火在不断漫沿，最后吞没了整个村子，陆二就站在空地之中看着大火燃烧，看着自己放出的怪物攻击村民们，直到有人指着他喊中怪物时，陆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从皮中出来，全身的血都还没洗净，也难怪人们叫他怪物。
陆二听的有点烦，索性拿了把刀，将所有幸存下来的人杀死，然后做了个阵法，将所有人困在这里。
四周只剩大火燃烧时的声音，吵了十九年的声音终于安静了。
一切归于了平静。
*
陆二接过玉伯手中的箱子，玉伯问：“走吗？”
陆二没立的回话，将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用力一捏。
玉石顿时化为了尘灰，随风吹散了。
“走吧。”
玉伯又道：“改个新名字吧。”
陆二顿了顿，才轻声说道：“陆承风。”
玉伯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了一声。
“改叫陆承风，承认的承，起风的风。”
玉伯也算是惜才，将自己的所有知识都传授给陆承风。
直到玉伯死后的很久很久以后，陆承风才知道自己学的都是邪术，如果学的是正规术法的话根本不用杀人夺气，也根本不用杀了陆随安。
可惜没有如果。
玉伯在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陆承风的那一天，陆承风握着柄长剑，对准了玉伯，玉伯不可至信的瞪圆了眼，怒盯着他，“为什么？”
陆承风利落的收回剑，“开个玩笑。”就在玉伯无奈的让他别这么玩时，陆承风将他推入了箱子里，双手用力挤压他。
玉伯想出来，可力气根本不及陆承风。
很快便在几声令人牙酸的骨响过后，没了动静。
终于啊。
这下没有人知道自己原来是陆二了。
从此以后世上在无陆二，只有陆承风。
这个困扰自己多年的，名为“陆二”的枷锁终于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陆承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