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芥回

39、第 39 章 假若天

　　假若天崩地裂，山动海移

　　我还是我吗？

　　我能够存在吗？

　　是黑，是红，是成片的、不可见的真实。

　　剥去天空的外壳，露出里面漆黑的，不见光的虚伪。

　　轰——，是天裂了。

　　我看见他们在惊慌，在哭泣，在逃窜。

　　有人拉住我，“快逃啊!”

　　为什么要逃呢？留下来不好吗？

　　穿过倒塌的高楼，走过倒悬的河，世界的另一边是虚无的空白。

　　砰——，是地塌陷了，是他们出来了，他们浑身漆黑，满口说着我要活。

　　世人惊慌，恐惧，他们拿起武器，却发现无济于事，他们看着自己被吃掉，被吞噬。

　　“我成人了!我成人了!”

　　“别，别吃我、啊……”

　　悲鸣哀绝天地。

　　惨绝声痛彻世界。

　　我头痛欲裂，有无数的声音响起，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我要活!”

　　“凭什么你们能在地面上?我为何不能?我也要做人!要做人!”

　　“你们又凭什么成了人?”

　　难道做人便是好东西了吗？难道这世间非要做人不可吗？

　　自诩主宰的人类也不过如此，既如此，又为何要做人?

　　做人之后，在被吃，在吃人，变人吗？

　　满地凄厉的，尖细的，充斥着无数的恨的。

　　满地都是流淌着的泪水。

　　我站立在这里，那些人盯着我，撕去温凉的本性，露出内里那变态般的躯壳。

　　我，为什么是人?

　　既做了人，又为什么让我当不成?

　　秩序又是什么?

　　这世界早就该没了，早就该死了!

　　那些藏于暗中的东西全都出来了，他们肆意发泄，他们吃人，他们变人。

　　吃人的却成了人。

　　倘若生灵有命?倘若他们能发言?

　　世界还会是世界吗？

　　人还是人吗？

　　他们置之不理，他们蔑视，他们高高在上如天神。

　　不!

　　一切的物，一切的灵都出来了，都显现了!

　　他们无处可逃，无处活!

　　因是人，果也是人!

　　一切有为因，一切有为果。

　　谁也无法避免，谁也无法逃离!

　　焉知是对是错?焉知你有无做过?

　　我亦如此，我亦无法逃脱。

　　他们向我冲过来，我听见咀嚼的声音，我看见我被吃掉的下半身。

　　我死了。

　　心脏最后跳动的一下，我看见天地翻转，他们全完了，哈哈哈，全完了。

　　他们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