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反派》一纸木书

9、夜里 夜黑风高，

　　岚孟舟一时想不清朝云惜为何动怒，便不再去想，他看着桌上的糕点回味这些年间朝云惜是如何待自己的，心底平白生出些暖意来。
　　他拿起那块咬下一半的糕点，盯了许久微微勾起唇角。
　　好像如今这样也是不错的。

　　元父抱着紫金木树苗与元母来到朝云惜闺房院前，正准备进去时刚好碰见朝云惜的丫鬟翠儿。

　　翠儿瞧着二老像是要去找小姐，走上前去对元父元母福了福身，道：“老爷夫人，小姐出府去了。”

　　元父元母听见翠儿的话，微微怔住。

　　元父面带诧异问道：“郡儿出府去了何处，去做什么，你可知晓？”

　　翠儿摇摇头，“翠儿只与小姐打了个照面，实在不知小姐去了何处。”

　　元父闻言，皱起眉头，呢喃道：“这天都黑了，郡儿能去哪呢……”

　　元母心底发慌，她怕自己的宝贝闺女做傻事，慌乱之中朝着院子里扫过，恍然想到这屋中还有一人。
　　“丫鬟不知道郡儿去了哪，里头那个还能不知？”

　　元父想想，推开院门奔着屋中去。

　　其时，朝云惜刚坐马车回到城中。路过闹市听着那些商贩吆喝的声音才算缓和些许。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记得再深刻又有什么用呢。
　　她微微勾起唇角，听见外头商贩有卖糖果的，便叫了外头驾着马车的小五一声，“停下马车，买包糖果来。”

　　小五应了一声，到那商贩那买了一包糖果。因朝云惜不能被人看见，小五没将帘子撩开，直接拿着这包糖果递到马车内。

　　糖果被油纸包裹着，朝云惜接过糖果后马车便缓缓朝着元府方向晃动。
　　朝云惜将油纸拆开，里头的糖果光是看起来就格外的甜。
　　她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果真如此。

　　只是，甜与甜之间，终究是不同样的。

　　马车进了元府，到了朝云惜闺房院前，翠儿心急地在院外踱步。

　　朝云惜自马车上下来，瞧见翠儿诧道：“发生何事？”

　　翠儿是低着头的，因着心急的缘故，全然没发现有马车停在旁边，只等到朝云惜说出这句话她才发觉是小姐回来了。
　　她见到自家小姐站在自己面前，犹如见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里头那个虽然与她没有关系，且还险些将小姐害死。
　　可到底是小姐的人。
　　是她的姑爷。
　　小姐没有过深的责罚于他，便代表着小姐已然原谅了他。
　　可现在……

　　“姑爷……”翠儿抿了抿唇，刚开口准备将方才发生了何事同朝云惜将，屋里头元父的叫骂及鞭子抽打的声音传到了院外。

　　“真是不知，郡儿到底看上你哪儿了！要出身没出身，要能力没能力，空有一副好皮囊有何用？！”
　　“我的郡儿，当真是被你给害惨了！”
　　“你身为郡儿的夫君，她深夜出府你怎能放心让她离去？就算是你拦不住她，又岂能不问明她的去向？！”

　　岚孟舟垂着头，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他抽搐着唇角，眼眶血红还挂着泪。
　　那一鞭子是狠狠抽打在他背上的，只一鞭，衣衫炸裂，鲜血淋漓。

　　朝云惜皱了皱眉头，忙不迭冲进屋中，瞧见这一幕不知该不该气。

　　元母见到傻愣在门口的朝云惜，没上前去慰问，忙拽了拽元父。

　　元父还沉浸在火气之中，元母没辙，硬是掰着他的脑袋让他往后看。
　　待元父看见他的宝贝闺女站在门口，将手中鞭子一扔，忙迎上前去。

　　岚孟舟的衣领凌乱敞开着，见没了骂声，他抬头朝着元父脚步声离去的方向看去，见到朝云惜站在门口，心底不知为何，总觉有一丝安全感在心中游走。

　　“郡儿回来啦，父亲方才……”元父自知朝云惜对岚孟舟的爱意，怕因此惹她不悦，同她解释。
　　可解释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朝云惜打断。

　　“无妨。”朝云惜声音沉稳，说的干脆。

　　“无妨……”
　　岚孟舟在心中暗想，不知不觉间已然握紧了拳头。
　　他本以为她至少会替自己说一句好话。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是元家的大小姐，又岂会真的看上一个乞丐。
　　到头来，不过是些妄想罢了。

　　岚孟舟自嘲地笑了下，他缓缓直起腰板，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踉跄着站起身，眼神淡漠地盯着朝云惜。

　　朝云惜同元父元母寒暄了几句，收下了元父送来的紫金木树苗。

　　待元母跟着元父正准备离开时，她瞧了一眼岚孟舟，方才元父那一鞭子将她都吓了一跳，岚孟舟身上的伤自然也都看在眼中。
　　没多久就血淋淋的，看着都疼。
　　元母出了院子，便同守在院门处的翠儿道：“你跟我走一趟。”

　　翠儿虽不明，但还是跟着走了。

　　朝云惜将糖果放在桌上，瞧岚孟舟一眼，见他这般带着怨气的表情也没理会，直言道：“转过去。”

　　岚孟舟不动。

　　“我叫你转过去！”朝云惜怒喝。

　　岚孟舟咬咬牙，要从长计议，只好忍下心中不甘，乖乖听话。

　　朝云惜瞧着岚孟舟的伤口，心脏如同滴血一般的痛。
　　那毕竟是父母，不得言语冲撞，且元父说的话亦不无道理。
　　岚孟舟就是没将她放在心上。

　　“心里有气。”朝云惜问岚孟舟。

　　岚孟舟背对着朝云惜，面目憎恶。

　　“有气，也得给我忍着，受着。长辈教训你，自有理由。不过……今日父亲所作所为实在过了头，我待他向你道歉。”

　　岚孟舟没说话，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

　　朝云惜将油纸打开，正想取一颗糖果来吃，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将门打开，见是翠儿。

　　翠儿拿着一罐药膏交给朝云惜，“小姐，这是夫人让我拿给姑爷的药膏，是治疗伤疤用的。”
　　“不过，依奴婢想，姑爷都要用这样的药膏了，那自然是受了伤，出了血的。若不做处理直接将这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怕会适得其反，不如先等奴婢给姑爷烧一盆热水小姐您再给姑爷涂抹药膏如何？”

　　朝云惜听着翠儿的一字一句，觉得有些道理。
　　在仙界，像这种伤大多都是以灵力疗养伤口，不出片刻便会痊愈。
　　如今在人间，自是要按照人间的法子来。

　　朝云惜没将门关上，外面的风吹进屋中，弄得屋内的烛火轻微晃动。
　　“过来坐下。”朝云惜同岚孟舟道。

　　岚孟舟行至朝云惜身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不久，翠儿端来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她将温水和帕子放到桌子上后便打算离开，离开前她习惯性的要将门给关上，谁知被朝云惜给叫住了。
　　翠儿不明，也没多想，回到耳房打起一个长长的哈欠，如今已入深夜，实在有些乏了。

　　“将衣裳脱了。”朝云惜直言道。

　　岚孟舟纵使心里窝着气，藏着坏，听见这句话也不由得一怔。

　　“愣着作甚，想等到伤口感染病死才肯脱？”朝云惜又道。

　　岚孟舟了然。
　　他缓缓将衣裳脱下，血肉与布料之间粘连撕扯的痛感好似有数只蚂蚁在伤口上爬一般。
　　岚孟舟一声没坑，将最后一件里衣脱下，扔到地上，才肯呼出一口气。

　　朝云惜不明白他非要装作不痛的样子是什么意味，她也不懂得怎么给人擦拭伤口，只将翠儿带来的帕子丢入温水中沾湿拧干，便在岚孟舟背上囫囵擦了一遍。
　　岚孟舟痛的牙齿都要咬碎。可背上还有不少血液未擦净。
　　朝云惜便在温水中将帕子洗净，又在岚孟舟背上囫囵擦了一遍。
　　这下总算是擦干净了。
　　岚孟舟终是没忍住这剜心一般的疼痛，闷哼了一声。

　　朝云惜轻笑。

　　涂抹药膏时倒还算轻松不少，朝云惜虽然也没吝啬着力气，可早在擦拭伤口血迹时，岚孟舟便已然痛的麻木了。

　　这时有风吹进来，打在岚孟舟身上凉嗖嗖的，他轻微地打了个牙颤。

　　朝云惜很细致的捕捉到这一点，她俯下身去，身上的衣裳落在岚孟舟未受伤的背部，“可是冷了？”

　　岚孟舟心底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没吭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瞬间，朝云惜瞧见岚孟舟侧颈处还有一道伤痕，这道伤痕不重，只是破了皮有些泛红。
　　但到底是不好看的。
　　朝云惜从药罐中取出一些药膏来，抹在岚孟舟侧颈才肯起身。

　　原来的衣裳是穿不得了，至于新衣裳，自然也是穿不得。
　　伤口还未包扎，穿上衣裳你那面不会磨损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翠儿没将纱布带来，朝云惜在五中撒么一圈后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些刑具上。

　　面纱……
　　也不是不行。

　　朝云惜将面纱取来，依次叠好后又将每个面纱系在一起，刚好能够覆盖住岚孟舟背上的伤口。
　　待包扎好伤口，朝云惜终于松一口气，困意也随之袭来。
　　“背上有伤，今晚便不要躺着睡了。”说着，她将一件新的里衣从柜子中拿出，扔给岚孟舟。

　　朝云惜等着岚孟舟换好里衣趴在床榻上，这才上了床榻。

　　今夜与往日一样寂静，唯独不同的是，本该日日关着的门没有关上。
　　轻风卷入屋中，偷撩起床帘来。
　　岚孟舟因伤口的缘故本就睡的不踏实，又被这风一吹，尚未痊愈的风寒打破了汤药的束缚。
　　身上异常的冷。

　　岚孟舟皱着眉头，不自觉地向朝云惜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