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先生真是好人呐！ 不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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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一块空地上，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背着手，绕着架在火上的烤鸡直转悠。
左转几圈，又倒回来右转几圈。
“不对啊，怎么会呢？”老头神色凝重极了。
他分明是按着徒儿以前烤鸡的做法来的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者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猛地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有人来了，是来找他寻仇的？
半点都不隐匿行踪，未免也太过嚣张。
这么想着，他手上聚起内力，只待人来。
没一会儿，树丛晃动，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拨开树枝，露出后面站着的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年。
二人身着一寸一金的绸缎衣裳，干净整洁，发丝分毫不乱，定是高手。
是他没见过的面孔，不像来寻仇。
老者便将内力散了。
再看看。
绝对不是因为贵族不好惹。
……
听到动静的时候，楚肆安静下来仔细分辨。
草丛被踩踏的沙沙声，一点火炙烤食物的气味，动静不大，活动范围小，应该是个人。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他直接往过走，没一点躲起来偷看的想法。
他身边还跟着小孩儿呢，怎么能给少年人树立一个偷偷摸摸的榜样呢！
周瑾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先生，咱们就这样过去吗，会不会……”被人直接杀掉啊。
能走到这里的，肯定是高手无疑。
周瑾小小声的问。
楚肆揉揉他头毛：“没事，跟在我身后。”
小少年放下心来。
前辈这么笃定，一定是很有把握的。
果然，从树丛后走出去，站在里边的老者没有打算动手的样子。
周瑾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
仔细回忆了下，他才在记忆的边角里翻出点印象来。
这不是他二哥之前最崇拜的那个，前武林盟主吗？
小少年还有些稚嫩，难免脸上带出一些。
对面的老者微微侧身遮住烤鸡，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娃娃，你识得老夫？”
周瑾看了看前辈，心下大安，平静的问：“您可是欧阳前辈？”
欧阳烈一挑眉稍。
呦，这小子看着像是官家子弟，竟还对江湖人有了解？
再看他旁边那个百无聊赖揪树叶的青年。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习武之人，还有不认识老夫的不成？
老头咳嗽两声，很是刻意的回答：“不错，老夫正是欧阳烈。”
还没反应。
当了大半辈子武林盟主的欧阳烈有点气，你不说心里多敬重我，面上的礼节总得过得去吧？
你你你你你，好没礼貌的小子！
想到这儿，老头下巴扬的更高：“你这小子，见了老夫怎么不打招呼，属实没有礼数！”
楚肆眼神扫过去，狭长的凤目不笑时凌厉极了。
他忽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哦？不知您是哪位高人，竟还能令得所遇之人都恭顺以对？”
老头吹胡子瞪眼：“尊老爱幼你可懂？”
楚肆不甘示弱：“那你可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与我打招呼了？”
“老夫年纪已然够做你祖父的，你这小子不该恭顺吗！”
“为老不尊，你等着谁尊呢？”
欧阳烈说不过他，气得胡子翘起老高。
周瑾左右看看，崇拜的眼神就落在了自家前辈身上。
欧阳盟主年轻时，可是单人独骑连挑十八魔寨，令魔门龟缩不出。
后来当上盟主，又顶着极大压力，硬是惩处了三大为非作歹的武林世家，亲手诛杀其族内前来刺杀的高手无数。
其余稍次些的战绩，那更是数不胜数。
先生，真勇士也！
下意识的一通抢白后，楚肆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人老头这个岁数了，虽然说话不中听了些，表情让人生气了些，倚老卖老的性子讨厌了些，嗯……至少他没动手不是。
楚肆刚刚才意识到，那老头的胳膊足有他小腿粗，看着能把他拎起来打。
他选择转移话题：“不知您老在这儿是干嘛呢？”
欧阳烈的脸色却更臭了。
他干嘛？他能说自己出来打猎偷吃吗？
不就是受了点伤，那他婆婆妈妈的大徒弟，说什么都要让他忌口，菜叶子吃的他老人家脸都快绿了。
还有张顺个老货，自己什么手艺心里没点数吗，药膳？比直接喝药还难以入口。
烦人的大徒弟都不在边上，偏他一口一个“大公子不许”，实在气人！
老夫就想吃点肉怎么了！
楚肆看了眼老头的脸，面无血色，唇色浅淡，右臂活动不自然，显然受伤未愈或方才痊愈不久。
心里有了数，他又胆大包天的直接绕到欧阳烈身后，去看那只死状惨烈的烤鸡。
欧阳烈胡子抖动，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得直哼哼，却也没动手。
老人家一辈子性情正直，做不出无故伤人的事。
楚肆看着火上这个焦黑的十分均匀的烤鸡，忍不住笑得一抖一抖。
看见老头气哼哼的表情，他直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先生这不是烤得相当有水平吗，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黑的这么均匀的烤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瑾偷偷瞥了眼，然后捂住嘴。
不可以笑出来，他小身板挨不住老人家一下的。
见欧阳烈脸臊得发红，转身就想走，楚肆赶紧拼起自己碎一地的良心。
“好了咳，我不说了，老先生可要跟我回去用些午膳？”楚肆笑道。
饿得肚子咕咕叫但不想吃草的欧阳烈停下脚步，内心天人交战。
这小子可恶的紧，说不定是想骗他，然后看他出丑呢。
但是老夫不想吃草。
周瑾温温柔柔的给老人家搭台阶：“欧阳先生，相逢即是有缘，请您移步，尝尝先生家的手艺如何？”
欧阳烈敏锐的察觉了他话里的不对劲：“先生家的手艺？为什么不是先生的？你小子还找人来做饭？”
楚肆活动了下笑得发软的胳膊和腿，悠哉走过来：“你敢吃我做的，我也不敢让你吃，走吧老头……老先生，总归不会亏了你的。”
欧阳烈胡子又气得翘起来。
“小子好不礼貌！”
走了一会儿，老头状似不经意的打听：“小子，老夫方才都已经报了名号，你怎的不发一言？”
楚肆听明白了，不就是想问他叫什么吗，怎么还拐弯抹角的。
“哦？不知老先生以为，在下该说些什么，久仰大名？”
欧阳烈瞪他。
楚肆笑着看回去。
等老人家气得转过头去，楚肆又无声的一抖一抖。
太好玩了，这位老先生。
周瑾无奈的看着仿佛三岁的自家前辈。
这么喜欢招惹人家吗？
深呼吸几下，压下唇角的笑意，楚肆开始哄生气的老人家：“老先生，中午想吃些什么，可否告知于我？”
欧阳烈用余光睨他：“小子口气不小，老夫想吃什么你就有什么？”
楚肆挑眉：“您不试试怎么知道？”
老头眯起眼打量他。
如此信誓旦旦的语气，难不成他还真能变出来？
可专程令人往无径林送一趟食材，未免太过奢侈。
他试着报了几个菜名，楚肆坏心眼的在欧阳烈说完后擅自加上了烤鸡，又问后边的小少年：“小瑾，想吃什么？”
“我，我也可以点吗？”小少年惊喜不已。
“那是自然。”
在楚肆的强硬要求下，周瑾小少年也点了两道菜。
说话间，小木屋已近在眼前。
走进篱笆内，欧阳烈正要看他准备如何弄出饭菜来，就听楚肆说话：“小瑾，去把桌椅搬到院子里。”
说完，还看了一眼他。
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你好意思让小孩儿自己搬吗？
听见小少年催生生的答应下来，欧阳烈认命的跟在后边进屋。
二人将桌椅摆好，楚肆已经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色泽鲜亮的肉片盛在白的发光的瓷盘上，红彤彤的豆腐看着也喜人的很。
只是，这盘子就抵得上几百两银子了吧，就用来盛菜？
欧阳老先生被这小子的奢侈惊的眼睛溜圆。
周瑾积极的跟在先生身后端菜。
陆陆续续的，桌上摆了八个盘子，甚至还有一叠酱牛肉，每人面前还放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吃啊，怎么都愣着？”楚肆疑惑。
饭菜在商城都是很便宜的，最贵的也不过零点几金币，想吃满汉全席他都弄的出来，这才哪儿到哪儿？
欧阳烈和亲手端了饭的周瑾都有些呆愣。
是，放在外面，这一桌他们吃得起。
可这是无径林！
这是飞绝崖！！！
想凑齐这些食材都不容易，况且，先生/那小子就是去端出来而已，这几分钟，连锅都热不了。
饭菜是谁做的？
一老一少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有如此武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就是为了来做顿饭？
发现两人傻乎乎的坐着不动，楚肆很自觉的先吃上了。
唔，这肉片炒的相当入味啊，萝卜也很清脆，豆腐入口即化，丸子回味悠长。
真不错。
还是欧阳烈率先反应了过来。
“小子你偷吃！”老头抄起筷子就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周瑾虽然动筷了，但小少年不太适应这种武人风格的抢饭大战，得亏楚肆眼疾手快，给他截了不少菜。
“老头身体不好少吃辣，你去吃那炒青菜。”
“凭什么，老夫就要吃，区区小伤算得上什么！”
“小瑾喝汤。”
“老夫也要！”
“谢谢先生~”
“喏，你的。”
“这还差不多，哼。”
两个成年男人再加上一个长身体的半大孩子，一桌饭吃的干干净净。
欧阳烈满足的眯起眼。
他可算是吃了一回人饭了。
揉着肚子，老头想了下，放下二两银子：“给，小子，饭钱。”
楚肆收的一点不扭捏。
老先生愿意给，他为什么不要。
见欧阳烈站起来摆手准备走，楚肆说：“慢走啊老人家，以后可莫要小子来小子去的了，在下楚肆。”
欧阳烈瞅了瞅他，甩着袖子离开了。
等人走后，楚肆和周瑾回去午睡。
睡之前，他把二两银子换了金币，嚯，20枚！
老先生真是好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先生真是好人呐！
